第9章
芳菲同秦明傑切磋的消息很快便傳到李氏的耳中,在得知秦明傑略輸芳菲半招之後,李氏非但不惱,相反她慶幸芳菲的到來,更是借秦明惠之手給芳菲送去不少東西,倒是秦老夫人那邊,既為外孫女的優秀感到欣慰同時也為秦家武藝後繼無人而深感遺憾。
這些種種芳菲自是不知,但自從發現練武場這一去處後,芳菲心中對秦府的陌生有所沖減,每日會去練武場同秦明仁兄弟二人一道習武,明惠則有時會在一旁觀看,慢慢的也品味出幾分習武的滋味。
芳菲在秦府的生活愈發自然,四人關系愈發親近,只是秦明珠常用看叛徒的目光盯着秦明仁幾人,尤其是作為秦明珠一母同胞兄長的秦明傑。在她眼中秦明傑乃是她的親生兄弟,可秦明傑卻整日“芳菲”長,“芳菲”短的,絲毫不給她面子。
這日,秦明惠得知芳菲來了小日子身子不爽利,于是特意帶了紅糖生姜水親自探望,不想行至攬芳居前一條小岔路時瞧見攬芳居左側牆後有身影蹿動,鬼鬼祟祟必有妖。
二人駐足看了半晌。
“小姐,那不是表小姐身邊的紅燭麽,怎的鬼鬼祟祟的?”秦明惠的貼身大丫鬟流雲如是道。
可不是麽。秦明惠心頭大驚,她分明看見那裏不只一人,白日裏行事如此鬼鬼祟祟,實在惹人懷疑。紅燭又是芳菲身邊伺候的,若是一個不慎只怕給芳菲招來大禍。
秦明惠思量一番,沉聲道:“上去瞧瞧,看看她在搞什麽名堂。”
流雲猶豫道:“小姐,咱們不叫管家來嗎?”
秦明惠咬了咬牙,這事可大可小出不得馬虎。
“不了,還未查清情況,不要輕易驚動旁人。”秦明惠定了定心,吩咐道:“就我們去。”
“是,小姐。”
主仆二人蹑手蹑腳的從攬芳居院門前繞過去靠近牆角,隐約聽到紅燭的聲音傳來。
“表哥,讓你找的東西可找好了?急着要呢。”
另一道聲音響起,分明是個男子!
“表妹,我說你急什麽,我為了找這些個東西可費了不少我不少精力。你先告訴我表小姐要這東西作何?”
秦明惠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此事竟和芳菲有關系,心下不禁有絲彷徨,然而此時紅燭的聲音仍在繼續傳來,“我也不知,哎,總之表小姐吩咐表哥做的事表哥去做便是了。”
被紅燭叫表哥的人似乎有些惱怒,壓抑着語氣道:“我說你這人愣頭愣腦的,表小姐才來府中,你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也不定有好結果,相反一出事頭一個沒命便是你!你可曉得這些高門大府中的厲害?”
秦明惠聞言不置可否,先前她聽到此事與芳菲有關時的第一個想法便是除掉紅燭,解決此事。
紅燭似乎被吓到,聲音細弱蚊蠅卻又透着堅定,“表小姐不像壞人,而且表小姐對我極好的,我身為她的丫鬟為她做點兒事也是應該的。”
一聲重重的嘆息,那男子又道:“哎,我是拿你沒招了。”随即響起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似乎是那人拿了什麽東西給紅燭,“給你,記得此事除之外不可告訴他人!還有表小姐若有何事你也必須告訴我!”
紅燭的聲音停頓片刻後才響起,“表小姐的事除非同意,我……我是不會告訴表哥的。”
“嘿!——”紅燭的表哥如何也不明白平日聽話懂事的表妹才跟了表小姐幾日便成了表小姐忠心無二的丫鬟,連他也不及。可表妹是親表妹,再如何也不能不顧,他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避免人瞧見,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尋我。”
“表哥慢走,多謝表哥。”
一旁的秦明惠聞言趕緊和流雲退到另一邊牆角,那裏的一棵碩大梧桐樹恰好将二人的身影遮住,紅燭的表哥從角落現身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迅速離開。
流雲見小姐臉色鐵青忐忑道:“小姐,現下該如何?”
秦明惠腦中一團亂麻,如若現下出去自然會弄清楚芳菲讓紅燭辦了何事,可她又猶豫若是涉及芳菲的隐私她又當如何處理。
芳菲如今算是自己,背信棄義的事她做不得可也不能眼睜睜看着芳菲走向萬劫不複之地……
正當她踟躇之時,背後忽然多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驚得她身子輕顫,心中生出一分惱怒,起初她以為是流雲,可轉念一想流雲根本不敢逾越。
直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表姐。”
秦明惠頓時猶如墜入寒冬臘月裏的冰涼湖水中。
“表姐,你們可是在玩兒捉迷藏?”
熟悉的聲音,秦明惠深深吸了口氣,愣愣的轉過腦袋,芳菲正一臉好奇的盯着她。秦明惠颔首看了看自己,又看向芳菲,一時尴尬竟不知如何解釋。
流雲從震驚中回過神道:“表小姐,您什麽時候來到?怎的悄無聲息的!”
芳菲神色茫然的應道:“我剛出院門打算走走看見你們在此便走過來了。”
秦明惠看了一眼遮住她們身形的梧桐樹恍然大悟,這棵樹恰巧遮住紅燭她們的視線,但芳菲來的院門口正好能将她們看得一清二楚。不知芳菲是否知道她們在此偷聽,秦明惠尴尬道:“我聽說你小日子來了便給你帶了些紅糖生姜水,正巧瞧見樹上有個鳥窩一時好奇停下看了看。”
芳菲擡頭,樹幹上可不正是一個鳥窩麽。她不疑有他,“表姐喜歡看鳥兒?下回我給你抓一只好看的畫眉鳥養着,從前我養了一只,還挺有趣的。”
秦明惠扯了扯嘴角,點頭應下。
這時紅燭從另一邊走來,見到三人也吃了一驚,連忙将手裏的東西塞進袖口裏。秦明惠看見這一幕只好擡頭繼續盯着鳥窩,還未弄清來龍去脈之前明惠決定暫時對此事視而不見。不過令明惠有些驚訝的是紅燭,紅燭不過跟了芳菲幾日,倒是對芳菲有幾分忠心在,先前只不過紅燭與她那表哥二人在,紅燭也毅然拒絕了透露芳菲消息給她表哥的要求。
芳菲卻反其道而行之。
“東西拿到了?”芳菲當着秦明惠主仆二人的面直接詢問紅燭,絲毫沒有隐藏之意。
在場四人,除卻芳菲外皆是目瞪口呆。秦明惠甚至已經懷疑芳菲一早便知她在此偷聽紅燭講話一事,因此故意在紅燭面前提起。
“表小姐,這……不太好吧?”紅燭試圖提醒芳菲,可礙于秦明惠本人在此不好說得太過明顯。
芳菲似乎并不明白紅燭之意,直言道:“你表哥方才不是來了麽?讓我看看他找的東西麽。”
紅燭的臉登時變得煞白,顫顫巍巍的從袖口裏掏出先前塞進去的東西。此時的紅燭心中苦不堪言,表小姐沒經歷過高門大院的生活,如此不設防,日後她這個丫鬟必須萬分小心才行。
芳菲提到此,秦明惠再如何也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芳菲,你到底讓紅燭的表哥替你做了何事?”秦明惠擔心芳菲做出什麽出格之事被旁人抓住把柄,語重心長的拉過芳菲的手,嘆道:“芳菲,有什麽表姐一定幫你,可萬萬不能誤入歧途啊!”
又是長姐如母那般慈愛的神情,芳菲扯出一個笑容,艱難的抽出手接過紅燭遞來的東西,秦明惠立刻被芳菲手中的羊皮小本兒吸引住。只見芳菲翻開來看,秦明惠心中雖好奇但也不會做出偷看之事,只是借着光隐約能夠看見上面羊皮小本兒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字,具體內容卻無法窺見。
半晌,芳菲已皺着眉将本子合上。她突然轉身對明惠道:“表姐,我有一事需得你替我參謀參謀。”
秦明惠愣住,沒等她反應過來人已被芳菲拉進攬芳居。默默看着被紅燭關上的攬芳居院門,秦明惠為何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一路走進芳菲的閨房,秦明惠漸漸冷靜下來,芳菲的性子單純灑脫并非心思邪惡之人,而且她态度磊落,想來也非行窮兇極惡之事,因此原本的擔心也被好奇取代。因不确定芳菲院子裏伺候的人是否忠心,秦明惠将人皆支了出去,只吩咐流雲紅燭二人看守房門。
待房中只表姐妹二人,秦明惠終于褪去在旁人眼中的端莊謹慎,抓起一旁的茶杯牛飲一杯後,嘆道:“哎,芳菲你快同我講,到底你讓紅燭的表哥替你辦了何事?我同你講,你才回京不久不知這府中規矩,府中小姐私下與小厮接觸,往小了說那是不守禮節,往大了被有心人利用那可不是簡單的名譽有損嘞!”
芳菲杏眼微擡,欲言又止。
明惠見了不禁疑惑,芳菲先前還迫不及待的模樣,怎的此時卻又猶豫起來,而且若是她眼神不錯的話表妹臉上為何會飛起兩團紅雲?
“芳菲,你可是染了風寒?”話音剛落,明惠心想不可能呀,芳菲分明是來了小日子,可來了小日子怎的反而滿臉紅光,精神奕奕。
“表姐!”芳菲少女懷春,眼波含情。
“表姐,我不曾對你講,我此次回京正是為了我的未來夫君。”
作者有話要說:
伍少爺莫名耳朵紅彤彤:誰誰誰?你的未來夫君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