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香居三樓的天字一號房。
青筍推門而入, “少爺,靳小姐和秦小姐到了。”
伍思才聞言起身,下一刻便見靳芳菲和秦明惠二人攜手走進廂房。
“芳菲。”伍思才對上靳芳菲含笑的目光片刻後挪開,她已經下定決心替秦家小姐解決林書平這件事後便将一切告訴靳芳菲。
秦明惠捂嘴笑道:“好啊,伍公子這是當我不存在呢。”
伍思才鬧了個紅臉, “秦小姐,一路可還順利?”
秦明惠拉着靳芳菲坐下,“今日難得我娘出府, 我這才能得空出來。不過你二人今日是為何非得讓我出府。”
自從昨日吳磊過府之後, 伍思才心中對林書平的事情便有了底,所以特意讓青筍轉告靳芳菲讓她務必第二日将秦明惠約出府來。
伍思才看向靳芳菲, 秦明惠看上去似乎并不知情。
靳芳菲解釋道:“我還不曾告訴表姐。”
秦明惠不解,“你二人神神秘秘, 倒是讓人蠻提心吊膽。”
伍思才抿着唇, 神色肅穆。
從靳芳菲口中她知道秦明惠為人和善, 端莊賢惠,這樣的人若是真的嫁給林書平那才是天道不公。
伍思才決定快刀斬亂麻, “秦小姐,實不相瞞, 今日約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秦明惠神情鎮定, “嗯, 伍公子有話不如直言無妨。”
靳芳菲走到秦明惠面前,寬慰道:“表姐,你聽了可千萬要冷靜。”
“行, 可究竟是何事令你二人如此鄭重。”
伍思才看向靳芳菲,後者朝她點了點頭。
伍思才慢慢道:“就是我和芳菲偶然發現林書平似乎有龍陽之好。”
秦明惠望着一臉凝重的二人,甩了甩手,目光投向二人背後的青筍,輕聲道:“青筍是吧,勞煩你先讓人給我上一道八寶丸子。”
青筍愣了許久才點頭跑了出去,聽了如此殘酷的消息,秦家小姐竟還有心情吃。
就這樣?
伍思才和靳芳菲二人同樣表示愣神,秦明惠看着二人依舊笑容端莊,不急不慢的解釋道:“出來的急,此時倒是餓了。難得來趟回香居,你們也別愣着,點些中意的。難得一聚,別為那些個不相幹的事擾了興致。”
秦明惠的表現的确是冷靜,但過于冷靜。
伍思才道:“敢問秦小姐可是一早便知這事?”
秦明惠倒了三杯茶,淡淡道:“前些日子知道的。”
靳芳菲感到驚訝,“表姐您早知道這事還同意和林書平來往?”
秦明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我原本不想芳菲你介入此事,不曾想千算萬算,忘了你如今還有個伍公子。”
秦明惠意味深長的看了伍思才一眼,伍思才頓時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原來這位秦家小姐并不簡單,至少沒有她想象的尋常世家女子的不谙世事,此時看來或許她和靳芳菲先前不過是在瞎操心。
靳芳菲生氣道:“為何不想讓我插手!那林書平有心愛之人,可偏偏假意與秦府結親,這不是明擺着欺負你呢!”
秦明惠倒是不擔心表妹生氣,她有她的考慮,她莞爾笑道:“這事說起來複雜,不是你我二人之事,更不是我和那林書平的事。這中間橫亘着秦府,林府,想要阻止并不容易。”
靳芳菲一怔,她似乎低估了表姐,不過她想要的也是表姐幸福,她想了想便也不執着表姐不願她插手的事。
“既然表姐知道,你打算如何阻止這門親事。”
秦明惠嘆道:“我仍有猶豫。”
少女的臉上浮現着難過。
“表姐是怕大舅娘不同意?”
靳芳菲自到裏秦府後便發現大舅娘李氏是個極為嚴厲而又自我之人。她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因此對明仁表哥和明惠表姐多加要求,有時若是未曾達到她的要求,還會有相應的懲罰。
如果與林府的親事是大舅娘看中的,未必然能輕易阻撓。
靳芳菲提出自己的想法,“不如将林書平與柳如蘭之事告訴大舅娘,她若是知道自然會放棄這門親事。”
廂房中氣氛變得幾分沉默,伍思才緊緊抿着唇,她們能查到的事,秦大夫人未必查不到。秦明惠的猶豫不定也能透出幾分端倪,或許秦大夫人太過執着于這門親。
“你們為何不開口,可是另有想法?”靳芳菲急了,一個個的穩如泰山,反倒是她急得快要跳腳。
伍思才思索着如何才能讓靳芳菲明白,她勸道:“芳菲,你先冷靜片刻。”
“咦,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何一言不發。”
伍思才看向秦明惠,微微握起的拳頭昭示着她心中的不甘。
伍思才嘆了一聲,“芳菲,據我所知,有些家族裏有龍陽之好算不得大事,在長輩看來,只要不影響家族子嗣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靳芳菲驚起,“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就明目張膽的騙人,大舅娘也眼睜睜的不顧一切讓表姐嫁給林書平?!”
對于自幼身為掌上明珠的靳芳菲,她一時無法理解父母第一在乎的不是兒女的幸福而是所謂的前途。
“這些事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傳宗接代,婚喪嫁娶,世家豪門表面的光鮮亮麗,私底下掩藏着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殘酷。看得出來靳将軍夫婦對靳芳菲疼愛有加,所以她并不知有時候榮譽也是一個人身上的枷鎖。
靳芳菲默了默,她問秦明惠,“表姐,你可是也如此想?”
秦明惠擡眸,“我?”
“對,你是如何想的?你可想嫁給林書平,即使他一輩子也不會愛你,護你,他的心一直在旁人身上,甚至那人娶你不過是一個家族責任,甚至只是為了傳宗接代。”
“這樣你願意嗎?!”
靳芳菲可謂是針針見血,伍思才扪心自問,若是她,她不願意,即便是再打的壓力,再難的困境,她也不願下半輩子過着如此屈辱的生活。
秦明惠的心中一震,她一字一句的詢問自己,她願意嗎?
像行屍走肉一般的替一個不愛她的人打理庶務,教養子女。一輩子過着冷冷清清的生活,還要忍受所謂的夫君心系旁人。或許日後她會受到旁人的羨慕,擁有一個風光的門楣地位,可內心的苦痛又有誰明白。
秦明惠堅定的看着靳芳菲,“芳菲,我不願意。我不想嫁給林書平!”
靳芳菲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她怕,她怕表姐會做出她不希望的選擇。
因為她的表姐值得最好的。
“好!”靳芳菲握住秦明惠的手,寬慰道:“表姐,我一定不讓你嫁給林書平。”
秦明惠眼珠不禁泛出淚光,她與芳菲真正算起來相識不過這短短兩月,可秦府之中真正将她挂記在心中,在意她的幸福的也唯有芳菲。
多日來的忐忑擔憂在這一刻卸下心防,潰不成軍,秦明惠抹着淚花,“芳菲,表姐記着你今日的情,定不相忘。”
靳芳菲看着表姐那豆大的淚珠,心疼不已,掏出手絹替表姐擦淚。
“表姐,你作何流淚,讓人心疼。”
二人姐妹情深,一旁的伍思才心酸不已,她一眨不眨的望着靳芳菲柔情似水的目光,她還沒見過靳芳菲用這樣的目光看着她呢。
倒是不知她二人表姐妹關系如此要好,好到這般。
“芳菲,表姐真是不知說什麽才好。”
伍思才默默撇了撇嘴,不知說什麽,那別說便是。
正當秦明惠回望着芳菲,神情動容,姐妹二人幾乎快要相擁,伍思才終于出了手。
只見伍思才一個健步上去,拉過芳菲的手,順便将手絹塞到秦明惠的手中。這一切做的行雲流水,二人還沒回過神已被分開。
面對二人無聲的質問,伍思才強裝鎮定,“咳咳,芳菲,既然決定了我們也該商量商量究竟如何才能阻撓這門親事。”
靳芳菲被成功抓住思緒,“的确,我們是應好好想想對策成功在下定之前解決這事。”
秦明惠眯了眯眼,一邊揪着手絹一邊道:“伍公子,我是芳菲的表姐,你怕什麽。”
靳芳菲一頭霧水。
伍思才卻忽然紅了臉。
靳芳菲問:“表姐,我怎不知道他怕什麽?”
話音一頓,她又問伍思才:“你怕什麽?”
秦明惠嘆了嘆,“還不是……”
伍思才着急的打斷了秦明惠,“我是想到一個主意,或許能夠解秦小姐的燃眉之急。”
若是被靳芳菲知曉她的心思豈非顯得她太過小氣。
“伍公子不如說說你的想法。”秦明惠默默在心底記了伍思才一筆,不過到底沒有揭穿他。雖伍思才幫忙是為了芳菲,可好歹是幫了她的忙。
伍思才感激的看了秦明惠一眼,“依我之見,想讓秦大夫人和林大夫人放棄結親的想法幾乎不太可能,但是其他人便不一定了。如若秦老夫人亦或是秦大人得知林書平的事,真的會同意這門親事嗎?又或者,當林書平的事鬧得滿城皆知,他林家皆是臉面全無,秦大夫人屆時可還願意與之結親?”
靳芳菲道:“對啊,大舅娘不正是看上林家門楣高,若是這門楣塌了,大舅娘一定不願意結親了。”
秦明惠眼眸暗了暗,她的母親的确是這樣一個在乎權勢之人。
伍思才見她沉默,以為她不同意,于是道:“秦小姐可是覺得這法子不妥?”
秦明惠回神,搖了搖頭,“這方法倒是一定可行,只怕弄不好和林府結仇。”
“結仇是一定的了。”伍思才展開折扇,“在定親的節骨眼上林書平的事被抖出來一定猜到是你所為又或者是秦家人所為。”
靳芳菲雖不在乎所謂的世家關系,但如今身處秦府,她并不想給秦府添麻煩。
秦明惠思慮片刻道:“我有一個辦法,或許可行。”
伍思才和靳芳菲雙雙看向她,“什麽辦法?”
秦明惠笑了笑,“這事還得靠伍公子你幫忙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少爺:嗯,表姐也是不可以的。
秦明惠:呵呵。
最近動森真的火到無邊無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