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陳希南望着喬澤書房裏的一個櫃子,裏邊是各種獲獎證書, 作文、舞蹈、鋼琴、英語演講….., 陳希南有些感嘆的說:“這櫃子裏的都是諾諾的獎杯和證書嗎?”
喬澤擡起頭來,看向陳希南說的那個櫃子說:“是的。”
“諾諾真優秀。”
喬澤想努力掩飾, 但是眼角眉梢還是透漏出了幾分驕傲,他嘴上裝作謙虛的說:“都是她自己感興趣亂學的, 也沒什麽。”
客廳裏傳來了,小姑娘的聲音。
“喲,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走吧。”說完喬澤站起來往書房外邊走。
諾諾穿了一件格子背帶裙, 站的時候腰板挺直,像個小淑女, 但是在看到陳希南那一刻,這樣的畫面瞬間變了, “小南哥哥!”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沖過來擁抱陳希南。
以陳希南的身高, 他直接把小姑娘從地上抱了起來。
“小南哥哥恭喜你。”小姑娘笑的眉眼彎彎, 燦若星辰的眼睛裏滿是為他感到高興地喜悅。
“謝謝諾諾。”陳希南也笑着回應。
“咳咳。”喬澤咳嗽了兩聲, 提醒諾諾自己的存在。
諾諾從陳希南身上下來,拉着喬澤的手, 又軟又甜的說:“今天是小南哥哥新征程開始的日子,所以我先恭喜小南哥哥。”說完諾諾湊上去親了一下喬澤:“爸爸辛苦了,歡迎回家。”
陳希南看着父女倆親密有愛的互動,心仿佛也被觸動了一塊。
白霧從火鍋裏升騰向上。
喬澤的筷子再次伸到紅油翻滾、飄着辣椒的紅鍋的時候,諾諾阻止喬澤:“爸爸, 你別在吃辣鍋了這大晚上的,小心胃疼。”
“好了好了。”雖然是被管束,但是喬澤的表情沒有一點不情願,反而透漏着幸福。
“小南哥哥也要注意保養自己的胃,你們藝人一忙起來老是顧不得吃飯,可傷胃了。”諾諾關心的看着陳希南。
“我知道了,謝謝諾諾。” 看到諾諾小小年紀但是說話做事都已經頗有章法,像個小大人一樣,陳希南就随口問了一句:“諾諾有想要當演員或者什麽的想法嗎?”
諾諾搖搖頭說:“不知道,那離我也太遠了吧。”
“她想幹的事情可多了,随她去吧。”喬澤在旁邊替諾諾補充說。
陳希南和超夢娛樂打官司的新聞之前鬧得沸沸揚揚,陳希南在一段時間的銷聲匿跡之後,突然發出聲明說和超夢娛樂解約,簽約ZN影視,網民一陣嘩然,粉絲們卻很是為自己的偶像感到高興。
圈內紛紛都不看好喬澤的做法認為他下了一步錯棋,喬澤卻絲毫不受外邊的影響,依舊請表演老師教陳希南上課,依舊努力給他争取資源,陳希南也努力抓住自己現在能抓住的一切機會,努力提升自己。他之前停留在原地的時間太長,所以現在要奮起直追。
六年級剛開學,鄭新宇卻有些反常,成天悶悶不樂,有時還會缺課,直到有一天,他叫住喬語諾,表情嚴肅,像是要給她說什麽大事。
“我明天就不來上課了。”這句話宛若平地起驚雷吓了諾諾一跳,她震驚的脫口而出:“什麽?”
“我媽想讓我跳級,最近我就是在各大中學考試。”鄭新宇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這個消息被班上其他同學聽到引起騷亂:“考的是初二的試卷,考的成績還不錯,幾所學校都答應要我,我媽最後選了外國語,讓我直接去那上初二。”
喬語諾想說你騙我的吧,但是看着鄭新宇認真的表情,這顯然已經成了一個事實。
“什麽時候走。”
“我媽答應讓我把這星期上完跟同學告個別再走。”
喬語諾有些難過,她跟鄭新宇同學快六年,他雖然有時候很驕傲自負、臭屁幼稚,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很好的朋友。
“不能變了,我媽一直都想讓我跳級,但是我爸不允許,他不想讓我過快的失去童年。兩人因為這個問題已經吵了很多年,我媽這次态度很堅決,我必須要走了。”鄭新宇的眼神裏充滿了憂傷,喬語諾有些分不清他是因為舍不得現在的同學難過,還是不想跳級。
鄭新宇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告別的,只是不想太快的離開這個他所熟悉的同學和熟悉的老師,他不是一個很喜歡出風頭的人,所以除了喬語諾誰也沒告訴。
周五那天放學,喬語諾跟鄭新宇告別後離開,夕陽的餘晖灑在人身上,空氣已經中已經開始浮現了屬于夜晚的涼意,喬語諾本來都快走到學校門口了,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往後跑,她穿過長長的放學隊伍,穿過三五成群的同學,一路狂奔到教室,果然看到了鄭新宇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楊樹一動不動。
“鄭新宇。”喬語諾朝他大喊。
鄭新宇轉過頭看見她,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恢複了他一貫的酷酷的有些不屑一顧的表情。
“鄭新宇你出來。”喬語諾又喊。
“出去幹嘛?”鄭新宇嘴上不情願的抱怨着,但是卻拿起書包朝喬語諾走過來。
通往天臺的通道是釘在牆上鐵蹄梯,為了防止學生上去發生事故,最後一節鐵梯訂的距離地面有一米五。喬語諾從通道旁邊的教室裏拉出一張桌子,放在鐵梯下邊。
“走,我們上去。”喬語諾把鄭新宇拉過來。
“我們不會被抓到處分嗎?”鄭新宇問。
“你都馬上要走了,怕什麽,反正我是不怕。”說完喬語諾就攀上一節梯子往上爬去。
鄭新宇雖然天資聰穎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但是從小在媽媽的管束下生活的循規蹈矩,這麽刺激的違反學校規定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幹,他感覺興奮因子在自己的血液內沸騰。便也爬上桌子開始往天臺爬去。
站上教學樓的天臺,整個校園一覽無餘。
喬語諾站在鄭新宇旁邊,給她指着看:“你看到了,那是我們一二年級時上學教學樓,那是我們的藝術樓,那是我們的體育場,那是我們老師辦公的地方,那是我們小時候捉迷藏那個的松樹林……”喬語諾一個一個的指着給鄭新宇看。
“鄭新宇,雖然你要走了,但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我們是在這裏那裏那裏一起度過的快六年的,你只是先比我們快一步去上初中而已。”
天臺上有些冷,女孩的頭發被吹得揚了起來,映着鮮豔的夕陽餘晖,她好看的驚人,他們雖然很快被值班的老師抓到,帶下了樓,但是那個畫面留在了鄭新宇記憶裏很久,是他沒有完成的小學時光中最鮮明的記憶。
下個星期一早,老師在班級裏宣布了這個消息,班裏很多女同學的情緒有些低迷,不能接受自己喜歡的男生這麽突然離開的事實。
喬語諾也有些難過,但是因為已經好好的做過道別,倒是沒有太大的遺憾。
而且兩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鄭新宇有時候也會在扣扣給她留言分享他新的校園生活,說實話開始的時候鄭新宇并不是十分好過,一是适應新班級需要一個過程,二是雖然他的智商高,但是身高和班裏的同學差了一大截,男生不愛和他玩,女生對他也不像是在小學那樣追捧他,在新的班級沒有朋友。
鄭新宇那麽自傲的一個人當然不會跟她抱怨,倒是鄭新宇的爸爸,上次兩人偷偷上天臺,被老師抓到後,她見到了鄭新宇的爸爸,鄭新宇的爸爸為兒子能有這麽好個朋友感到高興,絲毫沒有因為他們偷偷上天臺而生氣,還請了他們去吃了KFC。在KFC鄭新宇的爸爸留了喬語諾的聯系方式,在意識到兒子在新班級不開心後,他就拜托喬語諾多和他說說話。
喬語諾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寬慰鄭新宇,就只能揀自己班上發生的趣事講給鄭新宇聽,倒是鄭新宇的爸爸後來又打電話感謝她,說鄭新宇在跟她聊天後情緒有明顯的好轉。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諾諾就要上初中了。
在上初中前,鄭新宇明裏暗裏示意喬語諾去外國語上初中,但是喬語諾最後還是選擇了去宋柯帆的學校。
成為初中生的第一關就是軍訓關。
“快點諾諾,我們快晚了,你怎麽還不從廁所出來呀?”
“我來親戚了。”諾諾有些無奈的看着內褲上一塊血跡,心想她怎麽這麽倒黴,這親戚怎麽提前了。
“啊,你需要幫忙嗎?”孔玉琪關心的問。
“沒事,你們先走吧。”諾諾回說,大家都是剛剛升初一,彼此之間還不是熟,喬語諾也不好意思讓別人等她。
她艱難的做好補救,趕下去去集合地點。
“報告。”
正在說話的教官被打斷,他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上下打量了一下諾諾,然後跟諾諾不存在一樣繼續對班級講話。
諾諾孤零零的站在隊外,很是顯眼,班級裏各樣的目光都朝她飄了過來。
“報告。”喬語諾等了一會,看教官講完話的一個空隙她再次喊道。
這次教官終于肯搭理她了,但确實訓斥,他朝喬語諾喊道:“我在講話你沒看到嗎”
喬語諾不再吭聲,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任由各色眼光的打量,想看就看呗,她上舞臺表演的時候面對過得眼光比這多得多,她也沒犯過怵。喬語諾又瘦又好看,練過舞蹈的腰板挺得筆直,站在那裏像個年輕的小白楊散發着蓬勃的朝氣。
連走過來走過去的排長看見她也忍不住誇贊了一句:“你們班這個同學軍姿站的很标準啊!”
大概是她的反應過去平淡,軍姿又站的标準,那個教官也不好在挑他的錯,讓她回了隊伍。
但是喬語諾卻對這個教官喜歡不起來,不是因為他嚴格的訓練,而是因為他說話做事間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輕慢,喬語諾認識他肩上的軍銜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但是他的種種表現,就像是個突然獲得一點權力的小人,迫不及待的使用他的權利來過一把官瘾,這種小人得志的姿态特別惹人厭煩。
她遲到那天大概是沒有治住她,讓這個教官有點不爽,接下來的兩天都在盯喬語諾。
“你不是站軍姿站的很标準嗎?怎麽這腰這腿能彎成這樣?我看他們之前誇得一點都不對,你是咱們班站的最差的。”教官聲音超大的朝喬語諾喊道。
此時,他們已經在烈日下站了半個小時的軍姿了,喬語諾明顯可以看到前排的同學甚至在偷偷地換腳,她不過是稍微彎一下站的有點僵的腿,就被他們這位教官抓到了。
這個教官說的聲音超大,喬語諾覺得隔壁幾個班應該都聽到了,喬語諾從小也是被嬌養大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接近于侮辱的責罵,她忍不住偷偷紅了眼眶,但是教官這種小人行徑,偏偏又勾起了她骨子裏的倔強,她把眼淚又憋了回去,重新站直了腿。
教官宣布解散的時候,孔玉琪過來安慰她。
喬語諾搖搖頭說自己沒事。
“這個教官也太讨厭了,明明別的班都休息了,還讓我繼續訓練。”孔玉琪撅着小嘴抱怨:“為什麽給我們班分配他當教官。”
“大概是是軍隊裏士兵當久了,太壓抑,難得能夠出軍隊訓練可以管管我們,也想過把官瘾。”喬語諾毫不留情的一針戳破教官的心裏。
“啊,那也太讨厭了,諾諾他要是還罰你怎麽辦呀?”孔玉琪有些擔憂的看着她。
“沒事,我不會任人宰割的,你且看着。”喬語諾神秘的朝孔玉琪笑了笑。
接下來教官大概是欺負上瘾了,對待喬語諾明顯有點變本加厲的趨勢。大概是教官也看出了喬語諾眼神裏對他的不服氣,這種鄙夷和不屑反而更刺激了這位教官的陰暗面,像他這種人最讨厭的就是別人瞧不起他,他覺得喬語諾的眼神已經透過皮囊看穿了他拼命想要,他被這眼神看的有些惱羞成怒,想要借着教官這層身份變着法的折磨喬語諾。
在又一次被他抓到後,喬語諾被他罰去操場跑三圈,說完後他還讓其他同學去樹蔭下休息。
是個人都可以看出教官對喬語諾的針對,站在一邊宋柯帆有些擔憂的看着喬語諾,他是過來給喬語諾送點綠豆水的,沒想到剛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喬語諾覺得自己的忍耐換不來任何平息,也不願意看到這個小人洋洋得意的嘴臉。她覺得自己有時候可能是繼承了喬澤的天賦,她對自己的表情熟悉的可怕,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做出怎麽樣的表情可以最成功挑釁到她的這位教官,她拿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邪睨了一眼,挑起眉毛,眼含不屑,啐了一口:“小人得志。”
“你說什麽?”教官一臉震驚,像是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學生這麽跟她說話。
喬語諾無畏的直視教官的雙眼:“我說你,小人得志,別太猖狂,這次聽清楚了嗎?”說完喬語諾又靠近他低聲說 “你有沒有針對我你自己心裏清楚。你不過就是個普通士兵,我要是出什麽事?你說你這個兵還能繼續當下去嗎?” 說完喬語諾不再看教官,轉身往操場開始跑。
看見她被罰跑,宋柯帆也跟在她旁邊跑,連上課鈴響了他也裝作沒聽見。
宋柯帆看到喬語諾小臉通紅,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圍繞着臉一圈的頭發都濕了,軟趴趴的的貼在臉上,他有些心疼的問:“諾諾你還好嗎?”
“不好。”諾諾喘了一口氣,接着說:“所以宋哥哥你接好我。”
宋柯帆還沒明白那是什麽意思喬語諾就已經靠着他倒了下來。宋柯帆被喬語諾吓得驚慌失措,背起喬語諾就準備往醫藥室跑。
教官看到這一幕,心裏有幾分明白喬語諾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頓時慌了,邊喊邊跑過來:“怎麽回事?”
宋柯帆盯着教官的雙眼,面無表情的說:“喬語諾今天要是出什麽事,你就自求多福吧。”明明只是個十五歲的男孩,眼神卻冷得可以淬出冰,喬語諾他們班的教官看到這樣的眼神不由之主的想要發抖。等到宋柯帆背着喬語諾離開,教官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好像是濕了,反應過來後連忙跟着也往醫務室跑。
喬語諾雖然被太陽曬得有些發暈,但是遠沒有到要暈倒的那種地步,她只不過是不想再看到她們教官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
宋柯帆身上傳來清清涼涼的香味讓人瞬間覺得舒服了不少,喬語諾突然發現宋柯帆好白啊,她甚至可以看到頸後白到透明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她小心機的把頭埋在宋柯帆的頸窩裏,貪婪的吸了一大口。
宋柯帆感覺到了頸間傳來的有點癢的觸感,清淺的呼吸打在他敏感的耳垂上,但是他沒有多想,因為他真以為諾諾是暈倒了這只是她無意識的動作。( ?
喬語諾皮膚白皙嬌嫩,在太陽下曬那麽久,看起來紅的不得了,醫務室的女老師看到後還沒檢查就先訓斥教官:“孩子訓練也要掌握一個度,畢竟不是你們軍營裏的兵,真出了事實你能負責還是誰能負責?”
教官其實就是個外強中幹的紙老虎,一戳就破,見出了這事心裏也慌了,老師說他他也不敢反駁,站在一旁不停地點頭稱是。
老師訓完教官,過來給諾諾用電子體溫計量體溫,體溫計顯示不發燒,老師舒了一口氣說:“應該只是有點中暑,我去給她拿點藥。”說完就去隔壁藥房了。
趁老師不注意,喬語諾偷偷地去拉宋柯帆的手。
宋柯帆有些擔憂的看着喬語諾發紅的小臉,不及防手被一個柔軟的小手拉住了。只見喬語諾睜開一只眼睛的朝他狡黠眨眨眼,嘴角滿計謀得逞後的壞笑。宋柯帆這才明白過來她是剛剛裝暈。
剛準備說什麽,但是老師已經過來了,喬語諾忙又閉上眼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
“先拿這個冰袋敷,一會醒了之後再讓她把這個藥喝兩只。”女老師拿來了藿香正氣水和冰袋走了過來,正囑咐着眼神不經意的瞟見了兩人交握的手,床上那個還在暈着,手肯定是男生主動握的,臉上立馬換成一副看戲的表情問:“怎麽,她是你的小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