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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二天醒來,喬澤跟趙姨打聽諾諾的具體情況。

“不知道, 從前天回來就一直躲在屋子裏不肯出來。”

“前天和誰在一起了?”喬澤問。

“應該是和宋柯帆那孩子, 兩人這些天都玩瘋了。”趙姨看着喬澤說。

喬澤沉吟片刻,對趙姨說:“別擔心, 我上去看看。”

喬澤敲喬語諾的房門:“諾諾,是爸爸, 爸爸想跟你說說話可以嗎?”

半響門打開一個小縫,小姑娘頭發雜亂, 眼睛紅腫, 狀态看起來糟糕極了。

諾諾看見喬澤沒說話眼睛先紅了, 嗓子澀的厲害一句“爸爸”哽在喉嚨裏,只能看見嘴型。

喬澤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 看小姑娘的狀态,現下已經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沒事啊, 有爸爸在。”

兩行清淚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諾諾像是乳燕投懷似的抱住喬澤放聲大哭, 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難過都哭出來。

這些天宋柯帆一直都有給諾諾發短信, 諾諾一個字都不想看,只回了一句:“從你選擇要離開的時候, 就沒有辦法更改你放棄了我的事實。你可能有很多苦衷,但是于我而言你只是一個毀約者。”發完這條信息,諾諾就關了手機。

而宋柯帆看到這條消息,也沒有再給喬語諾發消息。

宋柯帆臨走前在喬語諾門前站了很久,他懷裏還抱着那只諾諾送他的那只貓。

只是他等了很久, 喬語諾家的大門也沒有打開,周振海那邊給他安排的助手提醒他再不走就要誤機了。

宋柯帆點點頭,心中最後一點希望的火花也熄滅了,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門後突然傳來了聲音,宋柯帆一臉欣喜地轉過身去,卻發現出來的人是喬澤。

喬澤看了看這陣仗,問:“是要走了嗎?”

宋柯帆點點頭,眼神有些閃躲的不敢看喬澤,誰知喬澤對他并沒有想象中的不滿,反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說:“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叔叔。”宋柯帆低着頭說。

喬澤又逗了逗他懷裏的貓:“是準備還回來嗎?諾諾可能不會要。”

“不是的,要帶走。”

“也行,畢竟養了那麽多年。”

喬澤對他的态度實在是沒有一點改變,仍舊是語氣溫和,态度客氣,宋柯帆忍不住問:“叔叔,您不怪我嗎?”

喬澤笑了笑,笑中有要經過歲月沉澱才能擁有的成熟和淡然。多年後宋柯帆仍舊能記着這個笑,那時他才發現,他雖然和喬澤接觸的不多,但喬澤是他年少時期一直想要變成的那種人。

“作為一個父親我可能會怪一個傷害我女兒感情的男孩,但是作為一個成年人,我又佩服你的勇氣和擔當,不是誰都能夠抛下一切,去到一個陌生的國度承擔一堆你本來可以逃避的爛攤子。”喬澤看向宋柯帆的眼睛裏邊有欣賞有認可有贊賞:“樹林裏中的兩條路,你選了滿是荊棘的一條。”

宋柯帆被喬澤誇得有些羞澀,微微低下了頭。

喬澤看了眼那邊已經急的滿頭大汗的助手,拍怕宋柯帆的肩膀:“行了,快走吧。”

宋柯帆被喬澤溫和欣賞的态度蠱惑,張口問:“叔叔,那您能不能幫我勸勸…..”

“不可以。”喬澤這時候又變成了一個維護女兒的父親,他堅決的搖搖頭:“既然選擇了路,就不要貪戀另一條路上的風景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叔叔。”宋柯帆回過神,最後看了一眼他心愛的姑娘的房間的窗戶,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的離開,她還在哭嗎?還難過嗎?這幾個問題一直盤桓在宋柯帆的腦子裏久久不能離去。

喬澤進屋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諾諾,走過去想伸手摸摸她的頭發,諾諾瞪了喬澤一眼,打掉他的手,把手裏的抱枕扔在他肩上:“叛徒。”

喬澤覺得好笑:“我怎麽成了叛徒?”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誰讓你跑去跟他說話的?”喬語諾語氣兇狠,看喬澤的眼神十分不善。

“那你站在窗邊老半天幹嘛?”喬澤把抱枕又扔回去:“我以為你是想看看他怎麽樣又不敢去,他走了。”

三個字一出,剛剛還兇巴巴的小姑娘瞬間哭了,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

失戀是一個長期并且痛苦的經歷,你所到之處所見之人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你想起他。

喬澤對于這件事除了寬慰就只能盡可能的陪在她身邊。

中考成績公布了,喬語諾考的出乎預料的好。

當公布全市第九名的時候,大家發現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之前市裏邊也組織過很多次聯考,但是從沒有見過這個學生的名字。

十三中初中的校長先是知道第九名是自己學校的,但是看到名字的時候,也是想了半天問旁邊的老師:“我怎麽記得喬語諾這學生是初二的呢?”

“校長您沒記錯,她跳級了。”旁邊的老師解釋說。

“哦。”校長恍然大悟,又趕緊問:“那不錯啊,這學生報考的哪裏。”

“還是咱們學校。”老師說。

校長這才放心了。

學校通知讓全市前二十回學校領證書和獎學金,電話都打到喬澤手機上了。

喬澤看了一眼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喬語諾,這是她這幾天一直保持的一個狀态,門也不出飯也不想吃,一副興致缺缺生無可戀的樣子,喬澤覺得讓她出去轉轉也好,替她答應說好。

“諾諾,老師通知你去領證書。”

“不想去。”喬語諾興致缺缺的說。

“不行,你必須去。”

“诶呀,我都說了不想去,你怎麽這麽煩?我不想看見你,你給我走。”

喬澤面上閃過一絲受傷,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喬語諾跑過去拉喬澤的手:“爸爸我去,對不起我有點控制不住我的脾氣。”小姑娘低着頭,為自己的剛剛的舉動感到難過,她這段時間脾氣特別差,老是傷害到別人。

喬澤眼睛裏邊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笑意,但面上還是保持不變:“那你記得不要遲到。”

去學校那天是個大晴天,梧桐葉掬起一捧陽光,又在地下投下一片濃蔭。

攝影師說:“來321,茄子。”

喬語諾配合假笑,室外的空氣過于悶熱,喬語諾握着獎杯的手出了一層油膩膩的汗,但是老師校長還是不肯放人走,不斷跟他們說着去十三中上高中多麽好。

校長的嘴一開一合幾乎沒有停下來,喬語諾看似在認真聽講,其實已經覺得無聊了,雙眼無神大腦偷偷放空了。

“十三中高中部。”幾個字宛若一聲響雷一樣在喬語諾耳畔炸開,她忽然想起了她填報的志願是十三中,她有些眩暈有點站不住腳。

一旁的女老師注意到了喬語諾的不對勁,一張小臉慘白,像是喘不過來氣似的,忙過去扶着她:“怎麽了?不要緊吧?”

喬語諾下意識的搖搖頭,這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朝他們抱歉的笑了笑:“我沒事,就是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可能要先走。”

校長關心的說:“那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你怎麽回去啊?”

“我爸爸在門口。”喬語諾撒了一個小謊。

被批準離開的喬語諾準備沿着樹蔭走回去,“考上十三中高中部”是她曾經最迫切想要達到的目标,也是她現在所有疼痛的來源。人在為一件事付出越多的時候,它反撲的時候你也會受傷最深。

一輛車在後邊滴滴她。

喬語諾扭過頭只見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車窗下降,謝俊陽從車窗裏探出頭。

“上車,送你回去。”

喬語諾沒心情跟謝俊陽說話,搖頭說:“不用,沒幾步路了。”

謝俊陽直接下車拉住她的胳膊:“不舒服就別逞強了。”

看着謝俊陽執拗的眼神,喬語諾點點頭跟着他上車。

“你怎麽知道我不舒服?”喬語諾問。

謝俊陽說:“我去學校找你了。”謝俊陽知道知道喬語諾成績後,就想着來學校碰碰運氣,中考優秀學生拍照是十三中的一貫傳統。

謝俊陽掏出手機給喬語諾看:“這些天我都以為你失蹤了呢,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微信聊天界面上幾乎都是謝俊陽在自說自話。

“對不起啊,我最近狀态不是很好。”喬語諾道歉。

“看得出來,你最近怎麽了?”謝俊陽關心的問。

喬語諾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捂住臉:“我不想說。”

“那沒事,你什麽時候想說的時候再說就行,咱們……咱們畢竟是朋友不是嗎?”說後半句話時謝俊陽有些忐忑。

這樣真誠不求回報的好意,沒有人能夠拒絕,看着少年真誠溫暖的眼神,喬語諾肯定的點點頭。

看到喬語諾不看自己了,謝俊陽才悄悄舒出一口氣,剛剛他的心跳的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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