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徒勞無功

午夜時分，我從孝也君身邊醒來，側頭看去，孝也君還在安穩的睡着。

在白日裏，我很少能有這樣仔細看着孝也君的機會。而現在的我，只是看着他，內心深處就在瘋狂叫嚣着渴望。

我無比渴望能用我的肢體，去描摹孝也君的每一寸皮膚。我希望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記住我的氣息。

由內而外的，連神經末梢都能敏感的觸動着，感受着我的存在。

但我待在原地，不敢越線一步。

他睡着，我卻只能咬緊牙齒克制着自己，貪婪的看着他的睡顏。

孝也君安睡的樣子十分靜谧，我直覺得聯想到了神佛。

松田孝也，他是環繞我的山川與自然，是救我于無間地獄的凡間神佛。

沒有誰會去亵渎自己憧憬着的神靈，即使是我。

能一直在他身邊，是我僅有的願望。

請一直注視着我、擁抱着我，讓我變成你的私人所有物吧，孝也君。

——藤村千繪子，《消失的房間，初稿》

………………

谷崎潤一郎快速的浏覽了一遍山田花袋發給他的文檔，他提取出了其中比較重要的信息。

“這些是在藤村千繪子電腦中所發現的稿件，最初的版本記錄是在八年前，‘池上琉璃’這個角色就是在八年前誕生的。”

她對書中的另一個主角松田孝也，有着病态的依戀。小說的最終結局藤村千繪子修改了很多遍，但那都是文法上的修飾，真正發生過的事，只有一件。

“不管是哪個版本，在結局篇……池上琉璃無一例外的都最終順從了自己的願望，她殺死了松田孝也。”

池上琉璃懷着愛戀之心，将神佛一樣的戀人永遠地留在了身邊。

“有關于她殺死戀人的描述嗎？”

“這個……過程描述的相當精确，地點反倒表述的很模糊。”谷崎将文檔劃動到了最底。

“——地點是在貧民區的邊緣區域，一棟老舊的公寓樓中。”

………………

公寓樓中，津島和池上琉璃之間的氣氛稱得上是和平。他們甚至隔着一道門框的界限，在友好的交流。

或者說，是池上琉璃在單方面的傾訴着。

“……有一天，在我醒來時，我的戀人不見了。”依靠着藤村千繪子的身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池上琉璃，目光顯得有些空茫。

“明明我一點一點的分解了他的肢體藏在被子裏，可它們不見了。明明我有好好養護他的指甲陳列在架子上，可它們消失了。明明為了再也不分開，我把他吞進了肚子裏。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失去了他。”

“好在還有這間屋子。”

池上琉璃的臉頰上浮現出病态的紅，她笑得很甜蜜，“這間屋子啊，是我對孝也君徹底傾吐愛意的地方。靠着記憶找回來，我發現它跟我的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既然在這裏，那麽孝也君也一定在。”

“津島先生……不，孝也君，我日複一日的徘徊在城市中，在你常去的地方尋找你的蹤跡。可我找到你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你又忘記了我的存在。”

“孝也君——”她向津島伸出了自己的手，“和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吧。”

津島露出了有些虛幻的笑容，“果然琉璃醬很可愛。”

［堅定又脆弱的女性，向早已不在的戀人發出殉情的邀請。這種最高等級的對待，即使是我，也有些感動啊。］

［琉璃醬，你差一點就要贏了呢。］

………………

“就是這裏！”國木田獨步停下車，和谷崎潤一郎跑向那棟公寓樓。

沉默伫立着的公寓樓，在夕陽中渡上了血一樣的光彩。

［千萬……要趕上！］

“國木田先生！這裏！”

他們極速的跑動着，肺中的空氣在被最大限度的壓榨。

偶爾有這裏的居民路過，也只是看他們一眼就再不關心。

在這片法外之地，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他們在幾分鐘後看到了藤村千繪子。

她倒在地上，紅色的裙擺沾染了大片的灰漬。

像一朵還未開放就凋零的花。

作者有話要說：  津島不會答應琉璃啦，殉情也算是自殺的一種XD

不過就差一點可能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