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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配合演出

青鹽恐怕是第一個從地牢裏自己溜達走出來的囚犯了,離開潮濕一吹拂清涼的空氣,青鹽斷情水可能上頭,恍惚有隔世之感,只覺得當下的世界與自己無關,他與世格格不入。

青鹽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地牢,也不知道怎麽回寝殿,腦子昏沉,毫無方向,只得如幽魂野鬼一般瞎晃。

周圍依舊是喜慶的顏色,紅燭燃盡,微微發亮,天色有些泛白,青鹽站在清冷無人的東宮大殿門口,沒有表情也沒有思緒,整個人仿佛靈魂脫竅一般超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走回來了。

直站到雙腿發軟,青鹽恍惚中似乎看到了顏執開門出來,沖他瞪大眼睛嚷嚷着什麽,随後青鹽只覺得身體輕飄,靈魂卻重的如千斤頂,沒等說出個什麽,也就随着這感覺倒地而眠。

顏執守着昏迷睡着的青鹽,想起自己心不甘情不願的行了婚禮,只想回來看看青鹽如何,哪成想這人就沒了,急得他拉上平心就整個東宮的找,沒想到倒是站到一封信。

信上說,暫別勿念,青兒執筆。

也不知這暫別是別多久?顏執端着信坐在桌前發呆發了一整夜,腦子裏想了許多。

也許是他對他傷透了心,終于決定走了?

也許他只是心中煩悶,出去透氣?

也許,他這一別即是永遠?

他知道,他終究是負了他。

他自私的将青兒留在身邊,娶着另一個女人,卻天真的以為青兒會一直這樣陪着他。

他無怨無悔嗎?若他無怨,那是真的愛他嗎?

他去哪兒找他?去求一個原諒?他對他知道的那麽少。

顏執陷入了迷茫,直到他早上想着也許青兒回去睡了,一如往昔,一切照舊,一切都沒變,他們還是會在一起騎馬射箭。

終于在他開門之後,他看見他心目中的青兒就站在他面前。

然後用他從未見過的淡漠神情看着他。

倒在他懷裏的時候,顏執聞到了來自地牢中腐朽的潮濕味道。

他無法不想到他的母後。

可他一刻也不想離開青兒,不想再錯過任何他的心情,他的去向。

青鹽轉醒不過用了一天,傍晚依舊是昏沉醒來,青鹽看了床邊睡着的顏執半天,輕輕動手推了推他。

顏執驚醒,眼中蹦出喜色,抓住青鹽的手腕,“你醒了?”

青鹽說:“我要去找莊寒酥。”

“……”

青鹽撐起自己坐起身,揉了揉額頭,“皇後可曾來過?”

顏執都不知道應該擺出個什麽臉色,“她昨夜找了你,對麽?”

青鹽直言不諱,“找我去地牢裏坐坐。”

顏執“騰”的站起身,“我去找她!”

青鹽也沒阻止,就目送顏執準備潑婦罵街的腳步離開。

沒什麽表情,起床穿衣。

顏執也是有了一就有二,再一次不敲門的闖進了皇後的寝殿。

皇後也是穿戴整齊的正抄頌佛文等着他呢。

“你又對青鹽做了什麽?!”

皇後避而不答,“你可知中元節是誰給你下毒?”

顏執怒得想撞牆,“你想說是青兒嗎?”

皇後目不斜視,低頭抄文,“正是。”

“母後你當真以為兒臣,分不清是非,辯不清黑白嗎?”

“是非黑白,你自己去問便可知了。我未動他分毫,他渾身上下,一個針眼也沒有。但你中的毒,只有他能解,你可知為何?”

皇後放下筆,不等顏執回答,繼續道:“他見我那日起便知我不會饒他,所以為了保命,對你下毒,每日都給你服用微量的毒,直到中元節我抓了他,而你毒發。”

“整整一夜,你臉色青紫,太醫說你已經無力回天,而這時,你的好青兒說他有解藥。”

皇後冷笑,“這毒下的費功夫,解藥也費功夫,世上罕有,我只能放了他,為你治療身體,不敢怠慢。”

“如此深得心機,你叫我如何放心的下你?”

“他下毒一月,解毒一月,拖了如此之久,最後只不過是為了去找寒王收留他。”

“不可能!”顏執打斷她,怒吼道:“不可能!你說的根本不是青兒!”

“我的傻兒子,難道是母後為了抓他而對你下毒嗎?”

皇後嘆息一聲,“如今我說什麽你也不會信,你不如親口去問他。”

青鹽也染了顏執的毛病,推門便入。

“皇後所言,字字屬實。”

顏執怔然看向突然出現一身青衫的青鹽,青鹽一一行禮,緩緩開口,“寒王承諾我,只要我如此做,便能助我找到我失去的記憶。”

青鹽定定的看向顏執,雖無冷漠,卻再無溫柔,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還有,小人名喚青鹽。”

皇後配合演出,踉跄後退一步,“寒王身份特殊,實力猶在,我又如何動得了他?”

青鹽沖着皇後拱手,“寒王托我轉告,以後不會再對太子不利,他享他的山水,您享您的富貴。”

随後轉向已經傻了的顏執,“多謝太子這一年的照顧,青鹽狼子野心,終究負了。今日青鹽特來辭行,望太子珍重。”

說罷,他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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