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記得有句心靈毒雞湯說，人終究會變成自己讨厭的模樣。
呵呵，是嗎？我讨厭有錢人，超級讨厭美女！！！
——節選自《潇灑妹的日記》
轉眼間到了周五，昨天半夜裏有波冷空氣襲向申城，天氣突轉涼。
每天起床也相對變得困難了，床頭櫃的鬧鐘嘀嘀嘀地響個不停，将林千愛從美夢中吵醒。
她腦袋昏昏沉沉的，處于想睡卻睡不着、睡不着又不像起的狀态。
伸了個懶腰，一把關掉鬧鐘按鈕，然後蒙着被子翻個身繼續睡，仿佛被床上的“大力膠”給黏住了。
再拿起鬧鐘看時，指針已經指到七點三十分。
糟了！糟了！快要遲到了！——
林千愛瞬間睡意全無，一個鯉魚打挺爬起床，簡單洗漱完畢，什麽也來不及多想，就換上學校新發的冬季校服就跑出了門。
八點零九分的第四十秒，林千愛跑進了學校走廊，宛若在上演《速度與激情》，耳畔的腳步聲雜亂無比。
轉頭，瞥見和她一樣在奮力狂奔着趕時間的周小偉同學。
八點十分整，學校各個喇叭處響起早自習鈴聲。
林千愛卡點推開教室門，迎着班主任黃仁健和同學們怪異的目光，垂下亂得跟狗毛似的腦袋，抱着僥幸心理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後桌于冬陽在見到前面那女孩坐到座位的那一霎，伸手遮住了嘴，臉上洋溢出清淺的笑容，恰似窗外蒙上的那層淡淡白霧。
這家夥這麽晚才來學校，差點以為她今天不打算來了，正打算偷偷用手機發消息給她來着……
于冬陽抛開所有亢雜的課本，直愣愣地看着她氣喘籲籲地趴在課桌上歇息，再整理書包。
他用筆蓋輕輕戳她背問：“欸，潇灑妹，你昨天回家被搶劫了？”
“實不相瞞……“
于冬陽雙臂交叉在一起，洗耳恭聽。
林千愛在側身悄悄說話前，刻意左右看了看，确定邊上沒人留意自己後，才假裝正經地道：”姐是“婦聯”裏的一位秘密成員，昨天回家後，美隊找到我，給我指派了道拯救全宇宙的神秘任務。“
“所以，我昨晚回到家後，幾乎一個晚上都在認真完成那道神秘任務，才導致今天上學險些遲到，哎……生活不易啊……”
“林千愛，美隊說的英語你不看字幕，能全聽得懂？”
林千愛口齒結巴：“誰說我聽，聽不懂的？”
于冬陽撇了撇眼，要是他現在只有三歲，肯定信了她的鬼話。
周小偉比林千愛晚了兩秒趕到教室門口，被老黃給攔住了，同學們的笑點瞬間全部轉移到他身上，很少再有人關注她。
周小偉目光直視林千愛，扯着嗓門，想盡辦法為自己開脫，“老師，我就比林千愛慢了幾步！憑什麽她能進教室，我不能？”
黃仁健雙手負背後，“周小偉，你自己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周小偉掃了眼挂在紅旗圖下的小圓鐘，咽口水：“八點十分……“
“我問你，早自習鈴聲響的時候，你進教室了沒有？”
周小偉心虛，沉默着搖搖頭。
黃仁健把他叫出教室，人在門口訓話：“我說過多少遍，早自習鈴聲響了還沒來，就算作是遲到！你把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是不是？”
“這節早自習給我站着，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明天交張1000字的檢讨給我！——”
不知為何，今天老黃的心情看起來好像不太愉快，全程板着張臉。
周小偉偏偏在這個節骨眼裏遲到，擺明着往槍口上撞，老黃自然而然把怒氣全發洩在他身上了。
今天第一節 課上美術課，美術老師的脾氣比較溫和，一般不太喜歡愛管閑事，只要同學們上課時間保持安靜就行。
這時，就會有些玩得要好的同學們會乘老師沒來時，互相調換座位，彼此坐得距離近些，便于小聲說話。
座位不遠處，好閨蜜楊玉婷轉過身，向林千愛抛出個“深情”的媚眼，正好被于冬陽無意發現。
他視若無睹地繼續低頭演算競賽習題，有點反胃。
林千愛秒懂她的意思，拍了下于冬陽的桌角，噙着抹歡快的笑容，像位即将出遠門的小媳婦：“親愛的，我走啦！不要太想我哦！~“
于冬陽慶幸自己今天早飯吃得不算多，沒當場吐出來，面無表情地回道：“哼，滾遠了最好，省得看着礙眼。”
林千愛說着，跑去跟坐楊玉婷邊上座位的同學暫時調換了位置。
這節美術課，老師要求畫張“我的好朋友肖像”。
林千愛決定跟楊玉婷互畫彼此，她從未正經學過繪畫，畫出來的東西自然也慘不忍睹，勉為其難冒着跟好閨蜜友盡的風險，畫了只取名為楊玉婷的火柴人。
當然，楊玉婷畫出來的東西也和她八斤半兩……
課餘時間，楊玉婷照舊跑到林千愛前面的空座位坐下，找她閑聊：“小林子，你上次月考，歷史考得怎麽樣？”
林千愛接過她送過來的棒棒糖，雙手顧着拆包裝：“嗨……別提了，每次考歷史考試，我都有種莫名的莊重感，總覺得自己又要篡改歷史了。”
“對了，咱來談談正事吧！”
她嘴裏含起棒棒糖，假裝自己是個叼着根煙的小太妹，狂傲不羁地翹起二郎腿：“貴妃娘娘，你愛心售賣活動準備得怎麽樣了？聽說今天學校為了舉辦這個活動，下午的選修課都不用上了！”
“哈哈，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楊玉婷湊近笑道：“我在網上買了一堆批發賣的口紅和唇膏，各個色號的都有；我怕被爸媽看到，到時候又被他們唠叨半天，所以收貨地址寫的是謝涵家，他今天都幫我帶過來了。“
“等到了下午，你可以來看看這些口紅色號。”
“嗯！我也準備好了。”
林千愛滿懷期待地點點頭，掰着手指頭數：“我今天帶來了好多種類各異的口紅套子，還有蕾絲、白膠和假鑽。”
同一時間，于冬陽捧着堆批改好的數學回家作業，走進教室。
他人站在講臺上，拿起覆蓋在如山般高的數學作業本上方的A4紙名單，面對玩鬧中的同學們，嘶着嗓門，大聲吼了句：“下面，叫到名字的同學，請立刻去老黃辦公室一趟！——“
就這樣，于冬陽對照名單上面，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着。
在叫到名單上最後個名字“林千愛”前，他嘴唇略微幹裂，嗓子忽然幹得說不出話來。
目光遠遠注視着教室角落處，那兩個女孩聊天聊得正起勁，看來完全沒有在聽他說話，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在心中暗暗滋長，再到發芽。
“還聊呢？”
他将A4紙揉成個長長的圓筒，快步沖到林千愛面前，在她桌前驀地重重拍了一下：“你與其有閑工夫跟別人聊天，還不如多做些題目，把學習成績給提上去，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手中的那張A4紙，被揉成了一團灰白色暗影，到處都是折皺痕跡。
“你學習是為你自己學的，又不是為我學的。”
林千愛被他這番話給徹底刺激到了，腦子一下變得亂哄哄的，話說了些什麽都不清楚：“對啊！既然學習是為自己學的，那我成績考得好與不好，關你屁事啊？”
她破罐子破摔，語調輕得不鹹不淡：“于冬陽，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成績好，就特有優越感，瞧不起我這個學渣？”
坐她邊上的楊玉婷都懵了，靜靜地圍觀着他倆，沒有做響。
“……”
于冬陽煩躁地揉了揉腦袋，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長長地吸了口氣，冷靜下來後，聲音微微放柔道：“林千愛，老黃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知道了！——”
林千愛沒有看他，直接站起身，嗑嗒地一下重踹開椅子，走遠了。
楊玉婷即便隔老遠，都能感受到這股濃厚的硝煙味。
她尴尬地向于冬陽點頭，扯了扯嘴角：“呃……我也先走了。”
……
林千愛站在辦公室門口反複徘徊着，半天沒敢進去，今天真是壞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發生……
雖然不知道老黃這次叫自己來辦公室幹嘛，但她總覺得準沒好事。
這和某電視劇裏的定律“超過半夜12點不回家，準沒好事”的性質，是一樣的。
“林千愛？”
剛倒好水準備進辦公室的物理老師認出了她，表情莫名其妙：“你傻站在這兒幹什麽？”
“沒、沒什麽……”
林千愛低頭支支吾吾地回答着，橫下心，跟物理老師一塊兒進了辦公室。
班主任黃仁健擡頭就看見林千愛，就示意她過來，客氣地找了個板凳給她做。
他打開擺在電腦界面的月考年級名次大榜，鼠标點擊，搜索到林千愛的名字，認真地跟她分析道：“林千愛，你這次月考成績相對于以前而言，整體進步了好多。”
林千愛含笑點頭，這要多虧了于冬陽先前幫她整理的那些筆記，和逼迫她背的那些公式……
對哦，她剛剛還在和那個死家夥吵架來着的，她都打算跟他絕交了，才不要感謝他呢！
一想到這裏，林千愛強行垮下嘴角。
“但是，你這次考試，英語考得實在是太差了！150的滿分，你怎麽才考了75分？你的年級名次，都被英語給拉下幾十名了！”黃健人話鋒一轉，急得說話都唾沫橫飛。
林千愛避開他的唾沫，垂頭應許：“嗯，我以後一定努力提高英語。”
“老黃，那于冬陽這次月考，考了全年級第幾名？”
林千愛對天發誓，自己絕對不是刻意問的，是閑來無事随便問問的。
”全年級第三名，“黃仁健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接着道：”下個禮拜一，我要給你們重新排座位了。”
“還好你成績提高了，座位可以換到前面去，不然，一直坐在後面這幾排，眼睛看東西都要斜掉了。”
“啊？老師，我坐在這個位置挺好的……”
林千愛愣住，一顆心陡然沉入海底。
現在，她總算能明白于冬陽剛剛發脾氣的緣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