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話費不多了, 流量沒了, 寒假餘額也不足了……
可是寒假作業和肚子上的贅肉, 依舊對我不離不棄。
——節選自《潇灑妹的日記》
“呵呵，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千愛蹲坐在一個小攤頭熟料板凳上，有滋有味地咀嚼着烤串串肉, 含糊開口時嘴畔白煙直冒：“胖墩哥, 你居然會想起要請我吃燒烤, 不愧是我兄弟, 夠義氣！——“
她認真地挑眉說着, 咬了右手握的那串炸豆腐一口，“不過，你該請客吃燒烤的人不應該只是我, 應該把我堂弟也帶上, 人家小學生跟你打游戲，你個大學生也不知道讓着點，就知道欺負小朋友。“
“他想得美, 你也不看看那臭小屁孩叫我什麽，他叫我臭大叔，我有那麽老嗎……士可忍孰不可忍, 找揍！”
王孜死魚眼眯成條無神采的縫，虎着張臉，發洩似的狠咬了根骨肉相連，好脾氣被消磨得幹幹淨淨，“小愛, 你能不能別老叫我胖墩！提我小時候的黑歷史，害我多沒面子啊。”
“哦，”林千愛點點頭，面上倒應答得爽快，然後假裝沒聽到，繼續壞笑着吐舌揭短：“胖哥。”
“行吧……你怎麽開心就怎麽叫，我成年人不跟你這個未成年小朋友一般見識。”王孜見她低頭忙吃串串，又怕燙嘴吹着氣的可愛樣，心房不自覺地慢慢變柔軟。
他盤中的烤串吃兩串就沒再吃了，看林千愛好像挺喜歡吃這些東西的，便都主動推過去讓給她吃。
“小愛，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王孜舉起可樂飲料瓶，嘴巴抿了一點可樂，雙手交疊于桌前，眼光時刻留意着對面那女孩，言行舉止略顯局促。
“胖哥，你家不是搬到陸家嘴那邊了嗎？“
王孜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完問題，林千愛沒注意到他輕如蚊吶的聲音，随口打斷了句：“我看你最近常住在王大爺家，是不是打算搬過來住了？”
“我爸媽給爺爺請的護工因家中有急事，突然請假一個多月，我爸媽都忙着上班，故打算讓我抽時間多來看一下爺爺。“
王孜撓頭，心不在焉地扯笑回答說：“這不……碰到學校放寒假，今天又是元宵節，想着能順便來看看你，所以有空就來這兒玩了……”
林千愛淡淡哦了聲，又奇怪地皺眉問他：“話說，胖哥，你剛剛要問我什麽來着？”
“小愛……”
王孜說話聲低沉得混有微弱鼻音：“我訂了這周末的機票，就要留學到法國當交換生了。”
“啊？”林千愛略感錯愕，心中有點舍不得：“時間好快，總感覺我們碰面才沒多久，就要分開……”
“我就是想在走前問問你，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
林千愛不自在地別過頭，刻意不看他那雙飽涵深意的目光，手中握着的烤串串被寒風吹涼幾分，失了食欲感。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讓我現在想想下哈。“
她咬唇陷入沉思，腦海隐約浮現出于冬陽的模樣。
掰起五指，簡單粗暴地總結了這三點：“長得帥，頭腦聰明，對我好的！——“
“嗯嗯，我懂了。”
王孜點點頭，扶了下眼鏡，露出抹心領神會的笑，林千愛無言以對地撇了撇嘴，總覺得這家夥好像對她的話有什麽誤解。
“小愛，我喜歡你很久了……”
“胖哥，你開什麽玩笑？”
林千愛放下烤串，空氣驟然凝固在一起，連多呼吸口氣都覺得不應該。
她心裏其實清楚他的意思，但為掩飾尴尬的氣氛，只得繼續裝傻充楞：“之前總在我新發的游戲視頻裏表白我好喜歡你就算了，想不到你還把玩笑……開到了現實生活中，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王孜有點緊張，索性藏在心裏說的話一口氣全部說出來了，說出來後，反到感覺輕松了好多：“本來感覺我們關系太熟，不好意思跟你說這話的，但我馬上就要留學去法國，怕現在不說以後肯定會後悔。“
“嗨~聽說你們大學裏有這麽多漂亮小姐姐，還有，你在網上這麽多崇拜你的小迷妹。“
林千愛喝口汽水，視線盯向塑料杯中起伏不斷的萬千小氣泡，弱弱地搪塞起他：”我啊、我就鹹魚一條，有什麽可值得你喜歡的？“
“當然值得被喜歡啊！”
王孜歪頭笑看她，想當然地朗朗細數道：“小愛，你長得這麽漂亮、可愛，人善良，鬼主意多，愛吃，打游戲打不過小學生……“
林千愛捋了捋頭發絲，聽他前句有點輕飄飄的，感覺自己配不上這麽多形容詞，聽到後句，忍無可忍地阻住耳朵，他這哪裏是誇贊人的話？
“胖哥，打住啊！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他頓了頓，挑眉又問：“如此在意我身邊的異性，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麽？”
“吃醋你妹！——”
林千愛翻個大白眼，用力踹他一腳，滿不在乎地哼哼，怪異已久的氣氛這才恢複正常：“姐是擔心你表白被拒後會難過，勉強賞你點臉，誰知，你竟給臉不要臉。”
王孜故作釋然，嘴角勾出抹失落的苦笑，仿佛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
林千愛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善良啊，總是愛替別人着想，但在他現在看來，好像善良得有些殘忍了。
記得那時候，小區的玩伴總是嘲笑他是個胖孩子，說肥胖是會被傳染的，就只有她一人不聽那些流言蜚語，向他主動伸來友誼之手，混熟後，發現跟她的共同點真的好多，比如：喜歡打同一款游戲。
後來，他爸媽湊齊房款搬到新家，再加上學業繁忙，這些年與她很少再有交集，但她那清甜的聲音總是似朱砂痣般缭繞在他心間。
直到有天在網上看到了個名為甜酒的游戲小up主，她的聲音和他日思夜想的那女孩相似得驚人，于是，便一直默默關注着。
甜酒有一期視頻特別火，就是玩古堡密室逃脫那期，游戲視頻裏有個男生跟她一起錄，之後見了面，沒想到甜酒真的是她本人，現在想來，那期視頻陪她一起錄制的男生應該是于冬陽。
王孜正想問那女孩，她喜歡的人是誰時，對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的話到嘴邊又如丘而止。
林千愛看打來電話的人是張秀蘭，就接了電話：“喂？”
手機裏傳來張秀蘭的吼聲：“林千愛！你人死哪兒去了？”
“老媽，在跟朋友在外面聚餐呢，一會兒就回來……”
林千愛握着手機稍離遠耳朵，懶洋洋地跟她強調道：“今天是元宵節，我提前跟你商量過，今天我要跟朋友出去玩，不學習！”
張秀蘭在電話裏的語氣聽起來很急躁，不帶一點拐彎抹角：“我才不管你要去哪裏玩，反正，就要給我早點回來！——”
她耐着性子，又道：“我剛剛聽你紀芳阿姨說，陽陽出事了。”
林千愛皺眉，陡然拔高聲：“什麽？”
“紀芳說是今天清早，陪她去超市購物，拎重東西時把一只手腕給整脫臼了，現在人在醫院裏包紮着呢。”
林千愛人嗖地站離板凳，找到個噪音不嘈雜的角落，将手機緊緊貼近耳朵，表情凝重：“怎麽會這樣啊，情況嚴不嚴重？”
“我哪裏曉得啊？我現在忙着熬骨頭湯呢，你早點回來，今天晚上陪我一起去他家看看他。”
電話中的張秀蘭正忙着熬湯，話沒說兩句就立刻挂斷了電話。
……
“小愛，你待會兒有空嗎？”
王孜見林千愛自挂完電話後不太高興，便有禮貌性地沒多問，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游樂場的票子，在她眼前刻意晃了晃：“我這邊有兩張歡樂谷的票子，咱待會兒一塊兒去呗！”
“聽說今晚那邊将挺熱鬧，會舉辦元宵節角色扮演專場。”
“謝啦！這份情誼我就收下了，不過我今晚沒空，”林千愛微笑着，拂過他好心遞過來的票子：“你到時候自己去吧。”
她魔怔般地盯向王孜盤中那堆還沒動幾根的烤串串，雙目一眨也不眨，咬唇開口問：“這些串串你還要吃嗎？”
王孜淡淡回答道：“我吃過了，這些都是留給你的。”
林千愛滿意地嘿嘿一笑：“既然你不想吃，那我就都打包帶回去給我家裏人吃了哦。”
她說着便拿走那盤烤串打包，高喊聲：“老板，結賬！——”
王孜立刻起身，擡手正要阻止林千愛買單，可對方已經把錢給付了。
他皺眉：“我不是提前跟你說好了，今天我請客嗎？”
“我看你全程沒吃幾根烤串，都是我吃得多，還額外打包了這麽多，”林千愛跟他保持了些距離，語氣溫和得客氣：“讓你請客不過是我說着玩玩的！我要是真的讓你請客了，那該多不好意思啊。”
她擡起下颚，底氣十足：“再說，姐剛拿完壓歲錢，現在有的是錢！”
“小愛，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王孜眯了眯眼，鏡框內閃過絲銳亮的眸光：“從你剛接完電話，我就覺得你肯定有心事。”
“呵，呵，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啊……”
林千愛垂眸，吐舌道出實情：“聽說于冬陽手腕脫臼了，我待會想回去看看他。“
他眉頭緊蹙：“所以，你打包的這些串串并不是留給你家裏人，而是給那家夥的？”
林千愛見隐瞞不下去，只好弱弱地點了點頭。
王孜倒吸口冷氣，抓狂地撓了撓頭皮，內心五味雜陳……
太讨厭了！那貨什麽時候手腕不脫臼，偏偏在這大過節的日子裏手腕脫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