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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齊宣足足愣了5秒鐘,指了指自己,“我?喜歡陸骁?”

沈行川猶豫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辭,然後認真道:“我能理解你喜歡他的心情。但陸骁已經和熹年在一起了,你再這樣下去,只會傷人傷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我一個标點符號都不明白。”齊宣滿臉問號,“不是,沈老師,你是怎麽得出我喜歡陸骁這種結論的?”

“你昨天說想要和陸骁睡一間,剛才也一直盯着陸骁看。”沈行川頓了頓,又道,“你當初來找我學馬克思,不也是為了幫陸骁完成作業?”

這邏輯簡直順暢得無法反駁,齊宣自己都要信了。他一個頭兩個大,沈行川為什麽在這種奇怪的地方觀察力這麽敏銳?诶,等等!齊宣忽然意識到什麽,沈行川為什麽這麽在意自己和陸骁的關系?難不成,沈行川……在吃醋?

齊宣心裏忽然蹦出想要捉弄他的念頭,不懷好意地挑了挑嘴角,湊到沈行川面前,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要是喜歡陸骁,沈老師會怎麽樣呢?”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噴在他耳廓。

沈行川一驚,忙退後兩步,目光慌亂中帶着失落,“你真的對陸骁——”

話還沒說完,齊宣就又湊了上來,赤裸的前胸幾乎貼到了沈行川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擦過他的皮膚。“沈老師,”齊宣搭上他的肩頭,笑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沈行川渾身一繃,“你……說什麽?”

“你要是喜歡我,就跟我說呀,沒準我就答應了呢。”齊宣笑着看着他,狹長的鳳眼在溫泉的熱汽中蒸出誘人的光澤。

沈行川只覺頭腦一片空白,平日裏飛速運轉的大腦此刻好像被熱汽蒸化了。“你……先放開手……”

“我不放。”齊宣不但不放手,反倒從沈行川肩頭滑倒了胸前,挑釁地睇着他。

沈行川感到臉上燒了起來,掩飾性地轉過頭,極力穩住氣息,“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行川沒等來回答,只聽到齊宣惡劣地笑了一聲,緊接着溫熱的體溫又靠了過來。他剛想退開,身下最敏感的地方被猝不及防一頂,他頓覺脊梁被電鞭猛抽了一下,想都沒想,一把推了出去。

齊宣靠過去時不小心碰到了沈行川那裏,驚得連忙收回膝蓋,剛想道歉,卻被迎面狠狠一掌推開。

噗通,齊宣整個人跌進了溫泉,後背在周邊岩石上重重磕了一下,疼得他當即倒抽了一口氣,心裏也跟着一陣刺痛酸澀。他就這麽反感自己?

沈行川回過神來,看到跌在泉中的齊宣,眼中閃過一絲懊悔,連忙伸過手,“抱歉,我——”

啪,齊宣輕輕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自己扶着岩石,準備站起來,剛一用力,肩膀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險些又摔回去。

“小心。”沈行川當即扶住他,卻又被齊宣甩開。

沈行川:“抱歉,我不是故意——”

“不是你的錯,”齊宣再次打斷,濕漉漉的發絲擋住了他的眼睛,“是我掂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沈教授你就當我剛才是在放屁吧。”

沈行川一聽他又叫自己“沈教授”,就知道他肯定生氣了,可他偏偏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麽,只看着齊宣一瘸一拐地走開,見他後背上橫着一道明顯的淤青,心裏湧起一陣陣後悔,還有一絲不知為何的揪心。

他大步趕上去,攔在齊宣前面,皺了皺眉,道:“先回去吧,泡太久你該暈了。”

齊宣被他攔住,索性也不再動了,淡淡道:“不暈,我還想泡會,你泡煩了就先回去吧。”

“我沒煩……”沈行川說完又不知該說什麽,頓了頓道,“好吧,那你先泡着,我去買點飲料。你要是覺得暈,就趕緊出來。”

齊宣:“嗯。”

沈行川拿着一瓶水往溫泉走,不由長長嘆了一聲。溫泉度假還不到一天,自己這是第幾次把齊宣惹生氣了?連道歉也不管用。他以前沒覺得齊宣有這麽易怒,最近這是怎麽了……還是說,他真有這麽讨厭自己?

沈行川仔細想了想,他承認最開始自己對齊宣态度确實不好,可後來自己一直挺注意言行的,怎麽反倒讓他發脾氣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他記得當初裝窮的時候,齊宣對自己明明挺友好的。

沈行川又嘆了一聲,走進了溫泉區,當即眉頭一擰。只見齊宣旁邊坐了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挨得近得就差貼到齊宣身上去了。而那人的臉沈行川還有印象,可不就是齊宣那個厚臉皮的前男友,好像是叫程悉來着。

沈行川手中一緊,把礦泉水瓶捏得滋啦作響,而後大步走過去。

“你泡不了熱水澡就趕緊出來,在裏面坐那麽久是想等着暈麽?”

齊宣一擡頭就見沈行川一臉兇神惡煞,說出的話也一如既往的極不中聽。他心裏壓抑了許久的氣憤和委屈一下子沖破了理智,騰地一下站起來,怒道:“我泡溫泉也礙你眼了麽?你就是怎麽着都看我不順眼是吧?!”

誰想到由于起得太猛,大腦一下子供血不足,腳底一軟就往旁邊倒去。

沈行川連忙去扶,卻不料被另一只手搶了先機,攬過了齊宣,那手的主人正是程悉。

“好久不見啊,沈教授。”程悉笑眯眯地看着沈行川,手還扶在齊宣肩膀上不松。

沈行川盯着他的手皺起眉,語氣不善道:“你怎麽在這?”

程悉好像完全看不出他的敵意,仍舊笑道:“我來這度假啊,沒想到正好碰到齊宣,這就是緣分吧。”

沈行川握着礦泉水瓶的手慢慢攥緊,就好像那瓶子是程悉的頭。這時齊宣胳膊一甩,不耐煩道:“緣你大爺的分,給老子滾遠!”沈行川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心情也跟着一陣舒暢。

程悉不怒反笑,賤嗖嗖道:“我的小宣宣還是這麽愛害羞,我就是喜歡你這樣。”

滋啦一聲,礦泉水瓶被沈行川捏變了形。

齊宣嘴角抽了抽,咬着後槽牙道:“你菊花又癢了找捅呢是麽?”

程悉眼中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笑道:“小宣宣要是喜歡,我給你捅也不是不可以。”

沈行川額角青筋凸起,還不等齊宣開口,就一把攥住他,“別泡了,回去。”

齊宣被他強行拽開了好幾步,腕上吃痛,狠力甩開,“我憑什麽聽你的!”

沈行川停住腳步,臉上籠着陰霾,沉着嗓音斥道:“你明知道那個程悉對你圖謀不軌,還跟他在一起赤身裸體地泡溫泉,你沒長腦子麽?”

齊宣一聽他這口氣,氣就不打一處來,“什麽叫赤身裸體?你什麽意思?我沒腦子?對,在你沈大教授眼裏我永遠都是個智障,污了您偉大的智商和高貴的靈魂了!”

沈行川的怒氣終于戰勝了理智,喝道:“你發什麽瘋?你的脾氣怎麽這麽古怪,動不動就胡攪蠻纏,簡直不明事理!”

齊宣氣得肺都要炸了,“對,我就是不明事理,那您老人家還不離我遠點,省的傳染了您冷靜理智的大腦!”

沈行川鋒利的雙眼緊緊盯着齊宣,英朗的下颌線都因憤怒而繃得像拉緊的弓弦。

“随你。”半晌後,他冷冷丢出兩個字,移開目光,又道:“到時暈在溫泉裏,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不勞費心。”齊宣也毫不客氣地扭開頭。

沈行川面色鐵青,眼角瞥見程悉耀武揚威的挑釁目光,看回齊宣想再勸他兩句,卻只對上他扭開的臉。

哐嘡,沈行川一把扔掉手中的礦泉水,轉身大步離開。

齊宣看了一眼滾到一旁、被捏的變形的水瓶,轉頭又進了溫泉。

沈行川一個人在賓館酒吧坐了許久,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發那麽大的火?

這時,他看到陸骁和顧熹年牽着手迎面走來。顧熹年看到沈行川,先是愣了愣,然後立刻抽回手,下意識拉了拉衣領,像是要遮住什麽似的。

沈行川隐約覺得顧熹年的嘴唇似乎有些腫,但也沒心思想是怎麽回事,上前道:“熹年,有時間麽?我有事想問你。”

顧熹年看沈行川臉上不太好,給陸骁遞了個眼色,讓他先等自己一會。陸骁也當即會意,點了杯酒,就坐到一旁的沙發裏去了。

“沈老師,怎麽了?齊宣怎麽沒跟你一起?”顧熹年點了杯酒遞給他。

沈行川一聽齊宣,手微微頓了頓,盯着高腳杯中泛着光澤的酒,片刻後才道:“齊宣……一直很愛生氣麽?”

顧熹年微微驚訝,“沒有——呃,應該要看人吧。他跟我從沒生過氣,對陸骁倒是經常生氣。他因為……某些原因,對陸骁有些偏見。”

沈行川無聲地嘆了一聲,喝了口酒,緩緩咽下。看來齊宣對自己,不只是有些偏見,而是偏見相當大了。因為很明顯,他對自己的态度,比對陸骁差的不只一星半點。

自己就這麽惹他厭煩麽……

可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讓他這麽反感自己?沈行川感覺胸口堵了一塊石頭,悶得上不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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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被讨厭了,難受,而且并不知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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