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合并補全
“行川哥哥……”
沈行川聽到了這聲迷蒙的低喚,猛然從颠倒錯亂的情潮中清醒過來,想起了另一個也這樣叫過自己的少年。
這時,他看清了懷中渾身赤裸的齊宣,當即一震,霍地松開,猛向後退去。
“沈老師……”齊宣也漸漸清醒過來,支着身體坐起來,不解地看向沈行川,“你怎麽了?”然後朝他爬去。
沈行川大驚,一把抓起床邊的浴袍,罩在齊宣身上緊緊過了起來,慌忙移開視線,“沒事,我先出去。”
齊宣伸手抓住他,沈行川就像被火燎了一樣猛地抽手。齊宣手懸在半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沈行川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他看到沈行川雙腿|間的西褲布料明顯突起了一大塊,于是又朝他爬了爬,伸手撫上去,“我幫你——”
啪,沈行川一把攥住齊宣的手腕,力道大得在他腕上立刻留下幾道指印。“不用……不用管我。你沒事了就行。”他說罷就起身下床。
“沈老師!”齊宣猛地從後抱住他的腰,激得沈行川又是渾身一震。
“為什麽……為什麽不願意碰我?你剛剛明明還很主動的……”齊宣被沈行川突然的反差刺傷。
沈行川僵立在床邊,雙拳緊緊攥着,好半天,才從沉重的呼吸中找回聲音,“我……不能趁你被下藥輕薄你……剛剛,也是我越界了,我原本只想幫你舒解出來……對不起。”
他說完去掰齊宣的手,想要走開,齊宣卻反而抱得更緊,像是控制不住情感似的,聲音忽然揚高:“我說過我願意的啊!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想要給你,想要你對我做這些事情!”
他說罷,不管不顧地摸向沈行川脹起的欲望,然後去拉他褲鏈。沈行川渾身劇震,猛地轉過身緊握住齊宣雙腕,聲音沉得可怕,“別做這種事,你不該這樣輕賤自己!”
齊宣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得愣住,就這樣被他攥着,半跪在床上怔怔望着他,“你覺得我這樣很輕賤?你讨厭我是麽……”
“不是……”
“那為什麽?!”
沈行川沉默了許久,終于道:“我有喜歡的人,十多年前就喜歡了,我不能辜負他。”頓了頓,又道:“對不起……”
齊宣只覺當頭一道棒喝,整個人愣住,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抛棄了。沈行川喜歡別人了,十多年前?也就是當初還沒有分開的時候……就喜歡別人了?那自己這麽多年的喜歡又算什麽呢?我也喜歡了你十多年啊……
兩行眼淚奪眶而出,齊宣自己都沒有察覺。
“齊宣?!”沈行川見狀大驚,伸手就去替他抹眼淚,可手到他臉側,又倏地頓住,手指縮了又展,最終還是放了回去,轉而去扶他的手肘,“我扶你起來,現在身體好點了嗎?”
可齊宣卻忽然一躲,避開了他的手,裹着浴袍下床,光着腳,顫顫巍巍地往客房外間走去,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沈行川看着齊宣的背影,孤零零的,透着難以名狀的落寞和哀傷,他第一次覺得齊宣原來這麽瘦削。他想追上去,可追上去又能說什麽呢?沈行川緊攥的拳頭霍地一松,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冷水兜頭沖下,刺骨的觸感澆滅了身下勃發的欲望。沈行川站在淋浴下,忽然一拳狠狠砸在了牆壁上,就像是在懲罰自己。
自己究竟在做什麽?為什麽要對齊宣做那種越軌的行為?說是要幫他舒解藥效,可沈行川自己清楚,那都是借口而已。自己的的确确,對他産生了欲望。
怎麽可以……自己怎麽可以對宣宣以外的人生出這種想法……如今既背叛了宣宣,也辜負了齊宣……齊宣說他喜歡自己,怎麽會……他怎麽會喜歡上自己這麽無恥的人……自己還惹他哭了,真是,太差勁了……
“诶,沈大教授,那個程悉招了,說是穆昕告訴他咱們的行程,讓他來給齊宣下藥的。”回程的飛機上,陸骁怼了怼旁邊的沈行川,不停嘚瑟自己的審問成果,“您老人家猜的果然沒錯,他要是偶然遇到我們,怎麽可能專門備着春藥。你說那姓穆的,可真是又惡毒又無聊,他到底跟齊宣什麽仇什麽怨?”
沈行川的目光不着痕跡地移向左前方的齊宣,淡淡道:“不知道。”
陸骁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幾回,道:“你倆這又鬧啥小情緒呢?好好的非要分開坐,害我都沒法跟我家顧老師坐了。”
“沒什麽。”沈行川看向了窗外,心想穆昕這麽做,肯定是報複齊宣之前把他勾結黑幫打人的事告訴學校。以穆昕的心思,一次不成,肯定還會有下一次,之後要不要和齊宣一起上學、回家?免得他又中了陷阱。
可回家第二天早上,沈行川剛起床就見齊宣拖着行李箱出來。
“你又要去旅行?”沈行川不解道。
齊宣有些驚訝,他本來刻意早起了一小時,就是為了避開沈行川,沒想到還是撞了個正着。
齊宣微微別開視線,道:“不是。我搬家。”
“什麽?!”沈行川大吃一驚,“怎麽突然要搬家?這裏住得不舒服嗎?”
齊宣有些驚訝于他問的問題,但還是沒多說什麽,只道:“是不怎麽舒服。這裏太小了,兩個人擠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憋得慌。”
空氣陷入沉默,齊宣見沈行川再沒什麽要說的,側身讓過他,繼續往門口走,“那再見了。”
“等等!”沈行川慌忙轉身拉住他。齊宣像被電打了似的,一個激靈抽回手,退後了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沈行川見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心中沒來由得刺痛,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放下,垂下眼,道:“是因為之前我唐突了你,你才要搬走嗎?那如果我向你道歉,你能不搬走嗎?”
齊宣有些意外,但也僅僅是意外而已了。他微微笑了笑,道:“沈老師,你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再這樣天天和你住在一個屋檐下,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折磨。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放我一馬吧。”
“我們連朋友都不能作嗎?”沈行川有些急。
齊宣看了看他,搖搖頭,“你能把我當朋友,是因為你不喜歡我。但我喜歡你,對你,就只有愛人和陌生人這兩種選擇。”齊宣看着他不解的神情,笑了笑,“你應該不能理解吧,畢竟你不喜歡我。那你想想你一直喜歡的那個人,你能只把他當朋友麽?”
沈行川霍然一怔,齊宣知道他懂了,卻感覺心裏又被捅了一刀,連忙抛開思緒,拖起行李往外走。
“齊宣!”沈行川回過神來,又立刻喊住他,看着他的背影,想伸手拉他,但想到剛才被甩開,又收回了手,“我……我暫時也想不明白,只知道我希望你住下來……或者你出去住幾天,氣消了再回來也可以……”
齊宣轉過身,“你想不明白,那我問你好了,你為什麽非要我住下來?”
沈行川愣住,僵了許久,遲疑道:“你……做飯很好吃……我……”
齊宣笑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沈老師,我對你而言,就是個做飯的嗎?”
“不是——”
“算了,”齊宣打斷他,“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吧。”說罷再也不給沈行川開口的幾回,開門走了。
啪嗒,關門聲把沈行川一個人留在了空蕩的屋子裏。
沈行川覺得頭疼得厲害,身上忽冷忽熱,他感冒了。昨天在酒店沖了太久的冷水澡,再加上旅途勞頓,剛回家就感冒了,一大早起床本來是想找藥,結果卻撞見了齊宣獨自搬家。
他覺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氣,估摸着是感冒的緣故。但這種小病,他想來都是吃了藥扛一扛就過去了,所以也沒當回事,收拾停當,仍舊上課去了。
就這樣過了兩天,沈行川都再沒有見到齊宣,連一個微信都沒有。
這天下午沈行川有一節馬克思理論的大課,齊宣也有選,可他把階梯教室前幾排掃視了個遍,也沒發現齊宣的身影。已往他都是提早來教室,占住第一排最中間位置的。
沈行川不知為何有些失落,按部就班地講完了課,等到200多個學生都離開,也沒有看到齊宣。平常這個時候,齊宣都會從第一排跳上講臺,拿出厚厚一疊筆記問東問西,然後纏着自己去學校旁邊的餐館吃飯,他說學校食堂太難吃。
沈行川獨自站在講臺上,對着空蕩蕩的教室愣了片刻神,然後收拾好文件,兀自離開。
不知不覺地,他就走到了齊宣愛吃的那家餐館,下意識往裏面環視一圈,并沒有發現想見的人。他進去點了一碗每次都會點的面,不知怎地,吃起來竟沒什麽味道。直到吃完,也沒有見到齊宣出現。
下午第一節 ,是齊宣的讨論課。讨論課不同于大課,是要算出席率的,沈行川确信齊宣不會不來。可他終究還是失算了。
沈行川覺得齊宣不會無故曠課,立刻到教務處詢問有沒有齊宣的請假記錄。
“齊宣是嗎,”教務處的金發教師翻着電腦記錄,“找到了,他換課了,昨天剛換的。這學期開始,他都不學馬克思理論了。”
“什麽?”沈行川愣了片刻。
金發教師怕他不信,把電腦屏幕轉向他,指了指齊宣那一欄,道:“喏,這學期他都換成了顧老師的社會心理學。”
沈行川聽到心裏咯噔一聲,齊宣這是再也不打算見自己了嗎?
晚上回到家,沈行川糾結了很久,終于點開齊宣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怎麽換課了?”
沈行川捧着屏幕,盯了十分鐘,還是沒有回複。他心裏湧起一陣混雜着失落的焦慮,終于還是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你在哪?怎麽不回消息?”
又過了二十分鐘,依舊沒有回複。
“一個人住注意安全。”
“太晚了就不要留在外面。”
“去酒吧了麽?別喝醉了,酒吧人雜,不安全。”
“要是喝多了就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看到消息回複我。”
沈行川就這樣捧着手機刷了快兩個小時,始終沒收到一條回複,他猜測着齊宣的想法,或許是沒看到,或許是看到了但不想回。沈行川從來不知道,等人消息是這麽煎熬的一件事。
快淩晨12點的時候,手機突然叮了一聲,沈行川立刻劃開屏幕,看到消息提醒欄裏齊宣的名字,心怦地跳了一下,連忙打開:“在酒吧,才看到。”
只有幾個字,再沒有了?沈行川上下劃了兩下,确定齊宣确實只回了這幾個字。他又等了兩分鐘,也再沒有收到新的消息,心中越發焦灼,只得又發了一條:“和誰?還不回家?”
發完不久,屏幕上方顯示“正在輸入”,沈行川心神一動,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片刻後收到一條消息:“上次答辯的同學。就回了。”
沈行川立刻想到之前找齊宣組隊答辯的棒球衫男生。他和男生在一起?沈行川依稀記得那個男生高大英俊,而且年輕有活力。不知怎地,沈行川心裏一陣不是滋味。他不是說喜歡自己嗎?怎麽這麽快就和別的男人出去了?那男生明明還害過他……
“早點回家。”沈行川糾結了半天,最終只發出這麽一句。他又等了半個小時,卻再沒有收到回複了。
一夜過後,沈行川感冒惡化,發起了高燒。他給學校請完假,又給顧熹年打了個電話,“熹年,今天的課要麻煩你代我上了。”
“好的,那你注意休息。”顧熹年挂掉電話,齊宣正好買完咖啡過來,笑道:“寶貝兒,跟誰打電話呢,那麽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