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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穆昕很攥着手機,聽筒裏嘟得一聲,響起了沈行川毫無感情的聲音:“喂。”

“你為了替齊宣解圍,連謊話都編出來了?”穆昕盯着桌上的法院傳票,原告是沈行川。他咬了咬下唇,窗外幽森的月光從眼底劃過。

“謀殺?行川哥,你就是編,也編個合理點的理由啊?”他的聲音像渡了冷光的紅酒,悠閑卻淬着陰骘,“你知道你這麽對我,我會怎麽回敬齊宣麽?”

“還有事麽?”沈行川對他的威脅無動于衷,好像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挑戰他的修養。

穆昕狠咬住下唇,盯着對面鏡子裏的自己,和齊宣生得五分相似的自己。他感覺鏡中人漸漸扭曲,又重塑,最終徹底變成了齊宣的樣子。穆昕的目光幾乎化作冷箭,把虛空中的齊宣戳到灰飛煙滅。

啪嗒,不等他再說話,沈行川直接挂了。穆昕猛攥了一下手機,哐嘡狠砸向鏡子。鏡中人影瞬間爬滿裂痕,嘩啦一聲,和鏡面一起碎了滿地。

良久的死寂後,他忽然勾起了嘴角,“謀殺?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他的聲音和地上的鏡面碎片一樣尖刺。

一周後,穆昕一進法庭就看到李越站在證人席上,心裏當即一緊。這時法官提問:“被告,原告指控你十年前主使李越等人謀害了穆宣,當事人李越及同夥已經承認并指認了你。你還有什麽要說?”

穆昕憤恨的目光掃過李越,投向沈行川,忽然一笑,随即轉向旁聽席,指向隐在人群裏的齊宣,“被害人好好地坐在這裏,怎麽會被謀殺呢?法官,這是誣告。”

穆昕瞥到齊宣雙目微睜,全然沒有料到自己突然發難的樣子,露出勝利者的嘲笑。

法官要求齊宣站起來,視線在視頻裏的人和齊宣之間反複游走了幾回,不由驚訝,這兩人的确極像,尤其眼睛,眼角下還都有一顆痣,若說是一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原告,你怎麽解釋?”法官向沈行川投去質疑的目光。

沈行川還沒回答,齊宣先開了口,“法官,被告應該是認錯了,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可一點不少,總不能他說我是誰我就是誰吧。”

法官思忖片刻,覺得有理,道:“你帶身份證件了嗎?”

齊宣笑了笑,從包裏拿出身份證,“帶了。”

身份證被遞上去,法官把它和穆宣的死亡證明放在一起。兩張免冠照乍一看确實有些不一樣,說是時間久了相貌改變也可以,說是兩個人也可以。法官又看了眼身份證上的信息,除了姓名,生日、籍貫、身份證號全都和穆宣死亡證明上的不一樣,這分明就是兩個人。

在齊宣把身份證交上去的時候,穆昕就知道不妙了。他本來還奇怪,沈行川告自己謀殺齊宣,齊宣怎麽還敢大搖大擺地坐進旁聽席。現在才明白,沈行川想指控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謀殺齊宣,而是當年的穆宣。

這肯定是齊宣出的主意,沈行川是決不可能拿穆宣的死來做文章的。穆昕的視線恨不能将齊宣燒成灰燼。

之後的庭審中,穆昕的律師提出直接導致穆宣死亡的人不是穆昕,而是李越手下,應當對穆昕輕判。最終審判長沒有當庭宣判,而是決定休庭一周後再判。而穆家出了高額保釋金,讓穆昕免于拘押。

當晚,沈行川見齊宣一回家就窩在沙發上沒動靜,以為他被庭審結果打擊到了,便坐到他旁邊,從背後抱住了他,溫聲道:“怎麽了?”

齊宣手一顫,差點把手機掉進沙發縫。炙熱的體溫從背後傳來,不管已經身體交疊了多少次,齊宣還是會被這熟悉的溫度挑起血液深處的灼熱。他扭過頭,仰起脖子貼上沈行川雙唇,随即感到一襲溫熱卷入唇齒,還帶着淡淡茶香。

一番纏綿後,齊宣微喘着靠在沈行川懷裏,把他當成了靠墊,一邊掰着他的手指玩,一邊道:“大晚上的還喝茶,不想睡覺了?”

沈行川收了手臂彎,把懷裏的人箍得更緊,淡淡道:“不睡了,幹點別的。”

齊宣臉一紅,甩開他的手,抓起手機,一邊劃拉屏幕,一邊惱道:“你腦子裏都想些什麽呢!”

沈行川面不改色,“我說看書,你想什麽呢?”

齊宣老臉通紅,屈肘往他腹部狠狠一怼,“看書就看書,跟你的馬克思過日子去吧!”說罷就要掙開他的環抱,下沙發去。

沈行川笑了笑,雙手忽一用力,把剛要跑開的齊宣一把摟回懷裏,一言不發,抱起人進卧室去了。

一夜過後,齊宣被手機新聞提醒吵醒,剛要起身摸手機,後腰一陣酸軟,噗通載回了床裏。

沈行川伸手越過齊宣的身體,幫他拿過手機,送到他手裏,在他腰上輕輕揉了揉,低聲道:“疼嗎?”

齊宣抓着手機,回頭瞪他一眼,“明知故問,都是誰害的啊!”

沈行川又在他腰上仔細揉了揉,齊宣卻像個兔子一樣彈開,捂住腰紅着臉道:“都說別按那兒了……”

沈行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坐起身道:“好,不按。我把早餐給你拿進來吃。”

他剛要下床,卻被齊宣一把拉住,緊接着手機屏幕遞到眼前,上面是今天的新聞頭條:穆氏繼承人涉嫌謀殺,穆氏集團股價跳水。

屏幕後面,齊宣眼中漾着促狹的笑意,“怎麽樣,這算是一石二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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