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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月考

三月月底,臨近月考。

語文課上,全班齊聲朗讀着課文,喻斂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前桌白皙的後頸。

自那天過後,兩人當真沒再一起上下過學,形同陌路,即便有時喻斂有意無意的偶遇,晏紹也會和他拉開距離。

不想做朋友嗎……

喻斂轉頭看向落滿陽光的窗外。

日子又變得無聊了。

晏紹本以為沒了喻斂,上次找他麻煩的那些人會卷土重來,他無時無刻防備着,但那些人并沒有再來。

兩天後,月考如約而至,晏紹拿到試卷的一刻,心裏有了把握,對自己能考多少分有一個大致的概念。

午間他帶着飯卡去食堂吃飯,最近飯卡也快沒錢了,他把自己在網吧兼職賺的錢充了一百進去,手頭剩下的也不多了。

他路過操場時,餘光瞥見喻斂和魏則言走在一起,待他再回頭去看時,沒在人群中找到兩人身影。

說起來,自他和喻斂拉開距離後,也沒再碰見過魏則言。

……

“你考的怎麽樣?”魏則言轉頭問身旁的喻斂。

喻斂道:“就那樣。”

他也不知道最近為什麽總能看到魏則言的身影,昨天下午他被幾個人圍在廁所,魏則言剛好進來上廁所,用老師威脅了那幾人一番,那幾人屁都沒敢放一個就走了。

這流程真他媽的眼熟,且漏洞百出。

那夥人剛好要動手,魏則言就進了廁所。

喻斂身經百戰,又不傻,只不過懶得和魏則言計較,以前學校用這招來接近他的人也不是沒有,後來知道他有多能打後,就沒有這麽不長眼的了。

“下半年就高三了。”魏則言道,“喻叔叔讓我督促……”

“你聽聽就得了。”喻斂不耐煩打斷他的話,“用不着真做,反正我爸知道我是什麽德行。”

“喻斂,不要妄自菲薄,喻叔叔他很愛你。”魏則言溫柔的語氣說着話讓人舒服,但話裏的意思在喻斂耳中格外諷刺。

他扯了扯嘴角,沒回應魏則言的話。

魏則言以為他是認同了,再接再厲道:“你要是學習上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不嫌煩嗎?”喻斂斜睨了他一眼。

“怎麽會。”魏則言笑道,“你的事我都不會覺得麻煩。”

“是嗎……”喻斂語氣不明的說了句。

兩人轉了個角,魏則言張了張嘴,發出一個音節,接下來的話全吞進了肚子裏。

因為他被喻斂揪着衣領壓在了牆上,喻斂挑眉揚唇,眉眼銳利,眸中戾氣閃現,“少管我的事,你不嫌煩,我嫌。”

魏則言微張着嘴,瞪大的眼中流露出詫異,沒想到喻斂會突然發難,等反應過來後,他嘴角含笑道:“我知道你可能抵觸我,但是我對你沒有惡意的。”

喻斂語含警告道:“別給我找不痛快,不然你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

魏則言執着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喻斂,其實你很聰明,只是沒在讀書上用心而已。”

“我謝謝你啊!”喻斂松開揪着他衣領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一類人,別硬湊。”

話說出口,他愣了愣,想起在不久前,有人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意思不同罷了。

月考後晏紹一頭栽進學習中,陳衫遠的筆記很工整也很詳細,對他幫助甚大。

周三上課公布月考成績單。

易支拿着一打試卷進了教室,教室裏的同學不自覺的就靜了下來,易支走上講臺,把試卷放在講桌上,先擰開茶水杯子喝了一口水。

“咳,這次試卷難度系數不大,大家考了什麽成績,想必自己心裏都有數吧。”易支肅着臉,環視了班上一圈。

成績不好的同學低頭不敢對上他的眼神。

易支目光在晏紹身上略作停留,別開視線道:“這次有人進步,也有人退步,不過班上有一個同學是突飛猛進。”

班上同學面面相觑,小聲議論着。

易支隔了兩三秒,敲了敲桌子道:“安靜啊,我現在先發試卷,念到名字的上來拿試卷。”

“張陽,83分……”

“林雅美,112分……”

易支發完了其他同學的試卷,唯獨還有兩人的沒有發。

一個是晏紹,一個是喻斂。

易支看着壓在最底下的兩張試卷,一張讓他欣慰,一張讓他額角鈍痛,一面歡喜一面憂愁。

“喻斂,12分。”

這張試卷上,只寫了寥寥幾筆,判卷子的老師沒花五分鐘就打完了分,特別給別人省力。

喻斂沒一絲考倒數第一的羞愧,他坦然自若的上前去拿試卷,毫無意外的受到了萬衆矚目。

“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易支把試卷遞給他,話中透露出又要找他談心的意思。

“最後,我要表揚一下我們班的晏紹……”易支說這句話時,喻斂正好經過晏紹身邊,他側眼看向晏紹,晏紹也正好在看他,和他對視上後,眸光微閃的避開了。

喻斂在自己座位坐下。

“……上學期,人家語文成績還是全班倒數第一,這學期就已經到了正數第一,努力是不會白費的,試卷的分數就是給予大家最真實的反饋……”

衆人動作整齊劃一的轉頭看晏紹,表情懷有震驚、不敢置信、懷疑等複雜情緒。

想破天他們也想不到晏紹是易支口中“進步最大”的人,但細想一番又似乎有跡可循,這學期開學以來,晏紹不再惹是生非,下課後他們回頭一看,都能看到他在低頭看書的身影。

易支說了十多分鐘,讓晏紹和喻斂的同桌先換着坐一節課,他拿晏紹的試卷講題,順道讓晏紹幫助喻斂同學促進學習。

神他媽促進學習。

“我操。”

晏紹聽到喻斂低聲說了句髒話。

他搬凳子的動作不着痕跡的停頓了一下,随後和喻斂的同桌換了位置。

易支開始講試卷。

喻斂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晏紹和他又成了同桌,喻斂過道那邊的男生對喻斂比了個大拇指,小聲吹噓:“牛逼啊,一張的空卷子,就做了選擇題。”

他說了兩句話,就被講臺上的易支精準抓包,拎着試卷到後面站着聽課去了。

喻斂把試卷往晏紹面前一遞,托腮側頭看着他。

晏紹和他對視幾秒,心下了然,他接過試卷拿起筆開始改。

“用不着改。”喻斂瞥了眼道,“試卷給你聽課看的。”

“我答應了你幫你寫一學期作業的。”晏紹小聲說,“這也算在內。”

喻斂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耳洞的位置空空的,他偏過頭,又看到了晏紹耳垂小巧的痣。

很可愛。

喻斂情不自禁的擡起手,掌心放在晏紹頭上揉了揉,這頭黑色短發意外的柔軟,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下一瞬就把手收了回來,手心仿佛還殘留着剛才的觸感。

他低聲道:“那就……辛苦你了。”

“這是我該做的。”晏紹一臉認真的說着狗腿的話,說罷就轉過了頭繼續低頭寫題。

他低頭下巴一抹流暢的線條透着骨感,喻斂看着他微敞衣領的鎖骨,頓了頓。

好瘦。

若說語文課上晏紹公布的成績讓大家震驚,下課後易支讓班長把成績單貼在班級後面黑板的公告欄上,他們就不止只是震驚了。

課後一小夥人都圍在後面看自己的成績,有人發出一聲驚呼,“卧槽,班上第五名什麽鬼?”

“我去!”

“這他媽抄的吧?”

“他能抄誰的啊?”

“第五名誰啊?”

“晏紹。”

“誰?”

“晏紹!”

“你逗我呢?是不是登記錯了???”

晏紹拿水杯倒了一杯水回來,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看着後面圍着一圈烏泱泱的人頭,走回到座位上。

錯覺吧。

接下來的課堂,班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成績單有有可能會登記錯,但試卷總不可能叫錯名字,晏紹數學和英語皆是滿分,試卷都是各科老師出的,在考完試之前,只有老師有答案,不存在洩題的問題。

這次的英語試卷在三班只有晏紹考了滿分,向來英語成績是班上最好的林雅美都扣了兩分,這讓班上衆人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晏紹對此表現得很平淡。

這次的試卷的确難度不高,上輩子晏紹的學習節奏和接觸的試題強度都很大,身邊的人都是努力又有天分的怪物,他唯有拼命的學才能跟上大家的腳步,然後超越他們,達到……母親給他定下的要求。

他短暫的一生都在追逐着成績單上冰冷的數字。

相較而言,他到這個世界後,已經算是松懈了。

下午放學晏紹回到家,書包還沒放下,就聽到一陣踹門聲:“媽的,那小兔崽子呢!給我出來!”

晏紹開門出去,就見客廳中間站着的男人——原身的父親,他衣衫不整,領口歪斜,臉上帶着傷,宛如被打翻的調色盤。

他看着晏紹低吼:“小兔崽子,可算回來了啊!看老子不打死你!”

原身母親連忙起身攔住他:“這、這又是怎麽了?”

男人推開婦人:“你他娘的,你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幹了什麽好事!”

晏紹清楚的知道他這時沒有醉酒,他抿着唇角道:“打人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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