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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悸動

浴室水聲響起。

喻斂光.裸着身體站在噴頭下,水流順着他的肌膚滑下,喻斂冷靜下來,細細回味下午和晏紹的對話。

晏紹說喜歡他,回答的那麽果斷,可他指的到底是友情的喜歡,還是愛情的喜歡——

晏紹當時的表情在他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放,說話的語氣、輕重,不斷回響。

喜歡啊……

“操。”喻斂低聲罵了句髒話。

水聲漸停,喻斂上半身沒穿衣服,帶着熱氣從衛生間出來,他頭發滴着水,水落在他頸邊,順着鎖骨自胸肌往下流,隐沒在褲子松緊帶的邊緣。

晏紹拿着手機在給陳衫遠回消息,上次把貓給他後,他時不時會在朋友圈發一些貓的動态,小橘貓長大了些許,兩人也維持着聯系。

晏紹今晚找陳衫遠,是在學習上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陳衫遠給他的那本筆記中,有不少競賽題,問過才知道陳衫遠高中時期常參加競賽。

他放下手機時,手肘不小心撞到桌上放着的筆,筆滾了兩圈掉在地上。

晏紹還沒彎腰撿,一只修長的手就先他一步把筆撿了起來,喻斂把筆放回桌上,身影籠罩着他,晏紹側頭便能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

他坐在凳子上,矮了喻斂半截,正對着他的具有韌勁的腰腹,流暢的線條,松弛有度的腹肌,微帶着水珠的肌肉光澤,少年的身體青澀又充滿着力量。

晏紹仰起頭,看到喻斂淩厲的下巴線條,在燈光下都仿佛變得柔和起來,性感的喉結和精致的鎖骨,無一不再訴說着男性的荷爾蒙。

兩人靠的有點近,晏紹不敢再将目光放在喻斂的上半身,他垂下眼簾,別開目光,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面上白皙的皮膚上有着一抹好氣色。

好在這種距離沒持續多久,喻斂往旁邊退了一步,坐在凳子上,“你明天要去哪兒發傳單?”

他看着晏紹。

“游樂園。”晏紹避開喻斂的目光,“那邊有活動,這兩天都在那邊發。”

“哦——”喻斂仿佛只是随口問問,“在哪個游樂園?”

晏紹說了個地址,喻斂點了點頭就沒再問下去了。

次日一早,晏紹吃過早餐,乘坐公交車去往工作地點,還在房中睡着的喻斂也醒了,他醒後在衣服中挑挑揀揀,選出自己覺得不錯的衣服,然後戴上耳釘,鏡中的少年恣意嚣張氣焰熏天。

他對這一身的裝扮十分滿意。

既然心中不确定,喻斂決定主動出擊,他追他,表白他,這才符合他的性格。他什麽時候怕過,退縮這種事,他不會再出現第三次,他——無所畏懼,勢在必得。

十七歲的少年,感情來得熾烈,不講道理,如同洪水猛漲填滿心髒。

對于追人,喻斂也是新手,不過被追的經驗不少,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他宛如求偶的孔雀,展現出自身最美的一面。

——

“晏紹,好了沒?”

換衣間門口,一名青年探頭進來問。

晏紹把棕色熊頭套提在手中,另一只手拉了拉褲腿,動作笨拙的往門口走去:“好了。”

“行,那你趕緊去吧,負責的區域知道在哪不?”青年問。

晏紹:“我……有點不認路,能帶我一下嗎?”

青年看他也是第一次來這,點頭道:“也成,那你快點跟上。”

周末假期來游樂園玩的人不少,特別是這邊開發了新項目,随着上午時間流逝,來來往往的游客增加。

喧鬧的環境,今天上午還不算太熱,但晏紹帶着頭套,裏面空氣很是悶熱,他把傳單發到兩個并行的女生手中,女生看到他詢問能不能拍個照,晏紹點頭應了。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旋轉木馬旁,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左右張望。

喻斂面龐透着些許冷峻,他環顧四周,看到左前方有女生抱着熊熊玩偶拍照,他看了眼又轉向了別處。

游樂園太大了,他也不知道晏紹在哪發。

……失策。

喻斂擡腳走向別處。

“謝謝謝謝。”女生看了眼照片,和晏紹揮手,“拜拜。”

晏紹也擡着熊掌揮了揮。

十點。

游樂園有周末帶孩子來玩的一家子,也有學生、情侶,雲霄飛車極速下降,尖叫聲陣陣襲來,過山車、海盜船等熱門設施排着長長的隊伍。

空氣溫度漸升,雪糕店生意興隆。

有三人拿着雪糕走出排隊隊伍,其中兩人模樣五官相似,氣質太過惹眼,惹得他人頻頻側目。

“等會去哪?”池楠一口吃掉了雪糕的尖。

池軍:“你們決定。”

餘莜莜穿着背帶褲,青春靓麗不乏活潑,她拿着草莓味的甜筒,頭上紮着高高的丸子頭,額角落下些許碎發。

“我都行……”她說着聲音漸弱。

“怎麽了?”池楠偏頭看她。

餘莜莜看着不遠處的人影,眨了眨眼:“那是晏紹嗎?”

池楠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處樹下的長椅旁,晏紹拿頭套壓着傳單,拿着礦泉水瓶仰頭喝了一大口水,還未擰緊瓶蓋,就聽到身後一道笑盈盈的聲音。

“晏紹!”

晏紹轉過頭,看到了池楠一行人。

“嘿!挺巧的啊!還真是你。”池軍吹了聲口哨,綻顏一笑,露出白牙。

“你們……認識?”池楠目光在池軍和晏紹身上打轉。

……

喻斂拿着從冰箱裏剛出來的檸檬茶,插着喝了一大口,正坐在游樂園某處休息。

這地方兜兜轉轉,他也轉了一大半,愣是沒找到人。

喻斂放在兜裏的手機一震。

他拿出來,打開新消息。

池軍:嘿嘿,你猜我碰到誰了?

喻斂:誰?

池軍: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和我妹她們今天出來玩嘛,就到游樂園這邊,然後我們玩了幾個項目……

喻斂忽略中間一大段廢話,看到了池軍發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碰到晏紹了,卧槽你說巧不巧!

喻斂:?

喻斂面無表情,在心裏罵了一句。

池軍以為他不信,發了張照片過來,喻斂點開圖。

照片中,少年穿着熊裝,微微低頭,少女背對着鏡頭,擡手給他擦汗,光從照片上來看,構圖是十分美好的。

喻斂:“……”媽的。

他認出了晏紹身上的裝扮,也認出了他身後的地點。

喻斂關了手機,把兩口喝完的檸檬茶扔進垃圾桶,一聲悶響,原地已不見少年的蹤影。

……

“我自己來吧。”不習慣和別人這麽近距離的晏紹下意識躲了一下。

餘莜莜把紙巾遞給他,晏紹接過:“謝謝。”

“你累不累啊?”餘莜莜清脆的嗓音擔憂問道。

“沒事。”晏紹把頭套拿過。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倆認識都沒和我提過。”池楠勾着餘莜莜的肩膀,看向一邊玩手機的人。

晏紹側了側頭:“你沒問過。”

他們沒聊上幾句,晏紹還要發傳單,餘莜莜想幫他,晏紹拒絕了。

“玩的開心。”晏紹禮貌颔首。

他套上頭套,拿着傳單走開了。

池楠捏了捏餘莜莜的臉:“還說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呢?”

餘莜莜拍掉她的手:“別鬧。”

“好啦,就別打擾小紹紹工作了,咱們走吧。”池楠轉頭,“哥!走了。”

三人走後不久,喻斂就到了地方,他額角滲了一層薄汗,想到晏紹這麽熱,還穿着厚重的道具,心裏就開始不舒坦。

給晏紹擦汗的女生已經不在了。

喻斂走過去,棕熊遞給他一張傳單,喻斂接過,裏面的晏紹看到他的臉,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

喻斂:“無聊,出來玩。”

他看着晏紹手中厚厚一疊傳單,“我幫你吧。”

“不用。”晏紹笑了笑,但喻斂看不見。

他道:“兩個人發我也是拿一個人的錢,你去玩吧。”

喻斂沒說話,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他懂晏紹的堅持和執着,不再妨礙他,只是在旁邊守着他,看着他。

一直到了中午,臨近晏紹休息,他取下頭套,沒在周圍看到喻斂的身影,晏紹走到長椅旁坐下,頭發已經濕透,裏面的衣服更是不用說。

他仰頭喘了一口氣,沒過多久,他身旁就坐下了一人。

喻斂手提外賣盒,看着晏紹蒼白沒有血色的唇,把牛奶插了吸管,放到晏紹面前。

“喝點,我買午餐,順手給你帶了一份。”

晏紹接過,偏過頭,其實沒什麽胃口。

喻斂拆開外賣盒,裏面肉類熟食居多,兩份盒飯,菜裏幾乎看不到素。

“……謝謝。”到底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晏紹吃東西時把身上的東西脫了,他裏面的短袖T恤背部早已濕透,喻斂似乎對他那身衣服很有興趣,過去提起來看了兩眼。

待兩人吃完,喻斂問晏紹還要多久,晏紹說今天只要做到下午六點,喻斂拎着道具服,再次說道:“我幫你。”

“不用——”

“聽話!”喻斂忽而擡手按在了晏紹腦袋上,摸了一手汗,他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你先休息,等你緩過來了就你來……再逞強,中暑了怎麽辦。”

喻斂說話語氣兇狠,動作卻十分的輕柔,晏紹閉了閉眼,感受到紙巾掃過他的眼睫,順着落到了他的鼻翼,晏紹呼吸不自覺的放輕了,耳畔嘈雜的聲音似乎都隔得很遠,只有輕輕掃過他臉上的觸感存在感強烈。

他突然感覺有些口渴。

喻斂看他閉着眼乖巧的樣子,壓抑着想要親上去的沖動。

他收了紙巾,塞進旁邊的垃圾裏,“就這麽說好了。”

晏紹睜開眼:“?”

他悶了一上午,的确不太舒服,低血糖讓他有一陣背上發冷汗,可是他不想讓喻斂幫他。

喻斂這樣的人,不該做這種事的。

然而抗拒無效,晏紹臉色慘白的模樣在喻斂眼前揮之不去,最終喻斂還是穿上了玩偶裝,晏紹看着不遠處替他發傳單的喻斂,心中湧上熱流。

被關心、被珍視、被保護的滋味,會讓人上瘾。

頭套內散發着汗味以及其他說不出的味道,喻斂萬分嫌棄,但一想到晏紹戴着這玩意戴了一上午,抗拒也不是那般的強烈了。

這也是晏紹第一次來這邊穿戴玩偶裝發傳單,因為工資比在商場發傳單高。

晏紹把垃圾扔了,回來坐長椅上歇了會,腦袋裏昏昏沉沉散去了許多,他找喻斂好幾次,喻斂總讓他歇會兒,再歇會兒……不願脫下那一身服裝。

他要多待會兒,喻斂直道他妨礙到他了。

上午并不是最難熬的,中午到下午三點之間才是,這個時間段太陽炙熱,仿佛要将人烤熟,晏紹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坐着都熱。

晏紹四點終于将那身衣服從喻斂身上扒了下來,他特意給這人買了一罐冰可樂。

“辛苦你了,再過兩個小時就下班了,你休息去吧。”晏紹把冰可樂遞給喻斂。

喻斂接過可樂,不屑一笑:“嗤,這算什麽。”

不過對于晏紹給他買冰可樂的貼心舉動,他很是受用,他晃了晃沉沉的腦袋。

太陽一寸寸西下,游樂園行人來往,偶有游客找晏紹合照,十八點整,喻斂走到晏紹面前,晃了晃手機:“下班了。”

可謂是比晏紹還準時。

晏紹把道具服還了回去,工資會在今晚微信上轉給他。

天色還沒完全黑,旋轉木馬亮着彩色的燈光,晏紹工作結束,一身輕松,明天他大概率不會來這了,身體強度适應不了,量力而行才是正确做法。

“今天謝謝你。”晏紹對身旁的喻斂道。

喻斂說無聊過來玩玩有待商議,不過晏紹也沒自戀到喻斂是專程為他而來,大抵昨晚他提到了,喻斂一時興起便想來了,這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真要謝我不如行動一下。”喻斂摸了摸耳釘。

“那……我請你吃飯?”晏紹試探的問。

“不用。”喻斂說,“今天我都沒怎麽玩,趁着下班早,你陪我玩玩吧。”

“好,你想玩什麽?”晏紹一口應下。

喻斂躍躍欲試。

來游樂園,過山車是必玩項目,喻斂得到回答,拉着晏紹的手腕,就往過山車那邊買票處去,晏紹也沒掙開。

少年精力正是旺盛。

他們買了票,排隊上過山車。

兩人坐在第三排,晏紹沒玩過,是第一次,他緊緊握着眼前能抓牢的,他的緊張不安傳遞給了旁邊的喻斂。

喻斂:“別怕。”

晏紹嘴唇緊抿:“我不怕。”

喻斂繃着嘴角的笑:“嗯,你不怕。”

過山車開始動了。

喻斂伸出手臂:“你要實在害怕,我的手借給你。”

“我——”晏紹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

因為過山車霎時間來了個九十度下墜,極速的墜落感,心髒猛地失重,仿佛已脫離原位,耳邊尖叫聲連連,晏紹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把喻斂的手揣在了懷裏,抓的緊緊的。

他調整呼吸失敗,轉頭看到少年肆意的笑容,還有他耳垂至耳骨上的三個耳釘,晏紹恍惚一瞬,上一次看到喻斂戴耳釘,是在開學。

喻斂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朝他笑,他大聲問:“爽不爽!”

這個笑容仿佛燙到了晏紹的心髒。

分不清是因為過山車,還是因為少年活力陽光又帶着魅力的笑容,少年初嘗悸動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後來——

喻斂:爽不爽!

晏紹:……嗯——

又到了每年的高考時間了,祝考生們考試順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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