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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雨天

傾盆大雨轉瞬之間落下,豆大的雨水砸在地面,濺起水花,地上的水甚至都來不及湧入下水道,路上行人奔走,沒一會兒街道就空了。

陰沉沉的天灰色色調厚重,猶如一部壓抑的文藝片背景,雨聲砸在地上的聲音蓋過了細微的聲響。

黑色小車從街道行駛而過。

超市門口的屋檐下,兩個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站着,兩人頭發都沾了雨水,稍顯狼狽,外面的雨幕不停歇。

“我操,全濕了。”喻斂拎着衣領口,布料貼着皮膚的感覺不好受。

晏紹小口喘着氣,平息因為跑過一小段距離而上升的心跳速度,他擡頭看了看沉沉的天色,又轉頭看了眼面容精致的少年,道:“買把傘吧。”

他還沒忘記上次喻斂淋雨後隔天就感冒的事,他這次發燒,燒雖退了,但感冒還沒好全,時不時咳上兩聲,沒上次那麽嚴重,但保不準淋雨後又病了。

不得不說,晏紹現在對他“強悍”的體質産生了懷疑。

“今天下雨,看來晚上的跑步只能取消了。”他不動聲色道,看似遺憾,實則慶幸。

喻斂好笑道:“你就這麽不喜歡跑步?”

伴随着雨聲,喻斂的聲音發啞,帶着笑音說話時有一種別樣的性感,但晏紹不為所動,他道:“也沒有,只是時機不巧。”

晏紹面無表情的忽悠人,說得惋惜不已,喻斂鼻音中哼出兩聲笑,信不信就不好說了。

“我去買傘,你在這等我。”他道。

這雨一時半會也不會停了。

喻斂進了超市,晏紹聽話的在外面等着,他把書包取下來抖了抖,水珠都已滲透進了書包裏面,這般抖也抖不出什麽來。

他把書包抱在胸前。

超市內,喻斂在買傘的區域徘徊,最終他拿了一把傘去收銀臺結賬,他拿着傘出來,左右不過五分鐘,喻斂拆了包裝,撐開傘。

傘是正常尺度,躲兩個人問題不大,只是兩個人都是男生,會有點擠,喻斂觑了晏紹一眼,略帶心虛的解釋了一句。

“一把傘應該也夠了,省錢。”

“嗯。”晏紹沒有意見,事實上這把傘是應急用的,一把的确夠了,他鑽進傘下。

紹的氣息忽然接近,少年身上有着幹淨的皂香,是和他洗衣服用的同一款洗衣粉的味道,喻斂喉結滾動,只覺雨點落下的噪音都逐漸從耳邊遠去,晏紹帶着色彩闖入傘下,猶如闖入他的心間。

“我們走吧。”晏紹說。

“……好。”喻斂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發現自己失策了。

他沒把自己沒法離晏紹這麽近算進計劃。

鞋子踩踏在水面,蕩起細微的波瀾,喻斂舉着傘,目視前方。

要對喜歡的人進行攻略,首先便是要不着痕跡的接近,在他身邊留下自己的影子,讓他認識到自己的存在,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是很好的親近時刻。

喻斂舉着傘,傘向晏紹那邊傾斜,肩膀卻恨不得離晏紹半米遠。

——好近。

雖然平時兩人開會學校也是并肩走,可是和這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天上下着暴雨,兩色就站在同一把傘下,仿佛世界只有他們彼此,晏紹的側臉只需他側頭就能看到,他清俊又略帶稚氣的臉龐,包括他輕抿着的唇,讓喻斂不斷的回想起了那晚的吻。

啊……他的思想真肮髒。

喻斂左邊肩膀露在傘外,冰冷的雨點砸在他肩上,讓他心神清醒。

“不涼嗎?”晏紹陡然開口問。

喻斂側頭看他,晏紹睫毛半垂,熟練地躲避着地上的水坑,“我不是女生,不用特殊照顧,你可以過來一點。”

“沒事。”喻斂不在意道。

晏紹卻難得強勢了一把,拉着他拿傘的手腕,往喻斂那邊倒了倒,自己靠過去了些許,很快就松了手。

喻斂瞳孔緊縮,心頭被滿滿的我操刷屏。

晏紹牽他手了!!!

雖然只有兩秒。

随後他意識到兩人肩膀都碰着肩膀了,他呼吸的幅度都小了許多,媽的,小心髒太刺激了。

喻斂還沒來得及制造暧昧氛圍,就聽晏紹淡淡道:“別再加重感冒了。”

聲音雖淡,但隐藏不了其中的關心之意。

喻斂低低咳了兩聲,低啞的聲音道:“這不還有你嗎。”

尾音很輕,似撒嬌一般,如同一根羽毛,不輕不重的在晏紹心間撓了一下,他不太能受得了喻斂的這一面。

果然,生病會讓人變得脆弱。

兩人一同回到租房

,喻斂推着晏紹讓他先去洗,晏紹讓病號先,喻斂道:“再讓來讓去,對誰都不好,行了,你快去吧——還是你想一起?”

他挑着眉,那股放縱浪蕩的氣質冒出頭,頗為不正經。

晏紹默默拿着幹淨衣服進衛生間了。

房中,喻斂發出一聲輕笑。

剛才沒看錯的話,晏紹那是害羞了?

傍晚時分,晏紹收到來自于晏遙的電話,晏遙還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小孩說話聲音怯怯的,聽得晏紹心有些發軟,說話聲音不自覺的就溫柔了下來,他自己沒發覺,在一旁的喻斂聽得是真真切切。

後半截電話被晏遙的母親拿去了,晏紹從她口中得知原身父親一能下床,就跑出去徹夜不歸,不過動手打人的頻率倒是小了,晏母說他脾氣好了許多。

晏母也問晏紹什麽時候回家,還有沒有錢用。

一個常年的施暴者,動手少了,竟會被說脾氣好了很多。

晏紹對她态度算得上客氣,也僅有客氣了。

“我不會回去,照顧好晏遙。”他每每只有這一句話叮囑。

他挂了電話。

“你媽?”喻斂趴在凳子靠背上問。

晏紹道:“算是。”

“催你回去?”他打探道,沒深想“算是”二字的含義。

“嗯。”晏紹說,“我不會回去——你作業寫好了嗎?”

“外面好大的雨啊。”喻斂轉頭扯起了別的話題。

“嗯。”晏紹認同點頭,“所以你什麽時候寫作業?”

喻斂:“……”

喻斂屈服于愛情,“晏老師,我是不是該付你補課費啊?”

喻斂渾身帶着一股懶洋洋的勁。

“友情補課,不用錢。”晏紹淡淡接上說。

……

隔天是個陰天,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地上還是濕的,樓下那一片的街道破爛,有不少水坑,店面門口有些瓷磚松動,踩上去還會滋出髒水。

喻斂曾經中招過一次,後來每次下雨都有意識的防着了。

樓下早餐鋪子種類繁多,晏紹和喻斂今早到面店裏吃了面,喻斂感冒沒加重,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早上晏紹詢問他時,喻斂感覺自己在晏紹眼中的形象已經成了一個體弱多病的青少年,他強調自己很健碩,還撩起衣服讓晏紹看腹肌

,看就算了還讓他上手摸。

對此晏紹只有一句話,手感很不錯,同為男性,他很羨慕,沒有人不喜歡這麽好看性感的**。

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有當時,晏紹一想到要像喻斂這種身材所經歷的“磨難”,就突然不是那麽羨慕了。

兩人前後腳進了教室,不少在早自習的同學似有若無的視線落在晏紹和喻斂身上。

晏紹平時在班上就像空氣,并不惹人注目,自從上次月考後,就有人開始默默關注他,繼期中考試過後,大放異彩,沒有人再忽略他,或許說有不少人都深受打擊。

晏紹以前在班上都是倒數,倒數啊!一下逆襲到第二第一,這速度擱誰都覺得這他媽的不正常吧。

晏紹擅長隐藏自己于無聲,這麽受注意還不太習慣,他腳步稍作一頓,又毫無異常的跟着喻斂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

班上同學發現,這個曾經作威作福惹人厭的少年,不知何時已悄然蛻變,清冷平淡,不驕不躁,早已不是他們記憶中的模樣。

課間,晏紹的上任同桌劉潛面色凝重的跑過來問他,以後還能不能來問題,晏紹說“可以”的瞬間,他如釋重負,然後就對上了晏紹旁邊喻斂懶散的眸子。

他、他不是在睡覺嗎?!

喻斂眸中暗藏兇光,舔了舔後齒。

區區前任,不足為懼。

然而沒想到,劉潛來問過題後,下午晏紹的前桌也來問,像是打開了某個神奇的開關,晏紹不再是隐形人。

連着下了三天的雨,午間食堂,喻斂又給晏紹打了一份葷菜,“晏老師,別客氣,這是我孝敬你的。”

仿佛預料到晏紹要說什麽話,喻斂提前堵了他的話,但說話口氣和內容不符,說着孝敬,卻透着“你不吃我就弄死你的”嚣張。

晏紹薄唇輕抿,小聲抗議道:“別叫我晏老師。”

在家裏叫叫也就算了,在外面,晏紹莫名的感到羞恥,至于為什麽,他只當自己當不起“老師”二字。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

“是,晏老師——”喻斂咬字清晰,格外過分的挑釁。

“喻哥!”突兀的聲音自身後冒出來,一夥四五個少年端着餐盤,笑着和喻斂打招呼,“你也來食堂吃飯呢。”

喻斂對

突然插入的人感到不滿,他看向晏紹,果然表情已恢複正常。

喻斂:“廢話,來食堂不吃飯做什麽?”

“哈哈哈……”那人笑笑,“晏紹也在呢。”

從前鮮少會有人和晏紹打招呼,即使看到了也是忽略,他擡頭颔首算作回應。

“你有事嗎?”喻斂趕人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沒沒沒,你們吃,不打擾了。”那人本要在旁邊坐下,聞言半落的屁股又起來了。

他是個有眼色的,這會喻斂看着顯然心情不佳,他道:“喻哥今晚再一起組隊上分啊,我們就先走了。”

“不了。”喻斂擡眼,雲淡風輕道,“我要學習,沒時間。”

其他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石頭崽 10瓶;速食噩夢 3瓶;暮浮生 2瓶;

感謝支持呀~(˙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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