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講故事
“等……”晏紹話只出了一個音節,嘴就被堵住了。
堵的嚴嚴實實。
喻斂輕輕舔舐過他的唇縫,晏紹感覺到癢意,下意識舔了舔唇,喻斂眉眼都帶着及其愉悅的神采,擡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晏紹推着他的胸口,用了點力。
喻斂感覺到他的拒絕,後撤了些許。
晏紹得以呼吸的空間:“等一下……”
“不等。”喻斂探身又吻了上去。
當真是一秒也不浪費。
唇齒相依,交換着彼此的味道,離開時喻斂輕咬了一下晏紹的下唇,他看着晏紹比剛才紅潤的唇,笑了笑,擡手揩去他下唇的印子。
“剛才想說什麽?”喻斂問。
晏紹被親得神魂恍惚,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要說的話,他道:“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他用得是陳述。
喻斂:“怎麽突然這麽說?”
晏紹側了側頭:“不是突然。”
“哦——”喻斂拉長了語調,眼含笑意,“因為艾瑞?”
晏紹能留下,他當然是開心的,但是如果是因為艾瑞的話,他不想讓他擔憂這種事情。
晏紹垂頭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他拿濕巾紙擦了擦手上薯片碎屑,擺弄着手中的游戲手柄,電視中的游戲人物跟着他的操控動着,另一個屬于喻斂的人物沒動。
這是肖甫白選的角色,晏紹不會玩,但游戲容易上手,試了兩下就明白了這些按鍵的用處,他操控着自己的人物去攻擊喻斂的人物,喻斂沒有動。
屏幕上一人笨拙的發動普通攻擊,另一人站在原地承受,血條緩慢的往下減。
喻斂摸了摸晏紹的頭,揉了兩把,把他的頭發弄亂了,晏紹的頭發很柔軟,摸着手感極佳,喻斂給他順着毛。
“我和他沒什麽。”喻斂往後靠在沙發上,一條腿屈起搭在沙發上,動作透着随性,“就從小學到初中一個班的同學,小時候做過一段時間的鄰居,其他就真沒什麽了。”
屏幕上小人攻擊的動作還沒停下。
喻斂接着補充道:“要真說有什麽的話,就他害我轉學……他可能對我有點意思,但我對他絕對沒一丁點意思,螞蟻那麽大點的意思都沒有。”
“我知道。”晏紹開口應聲了。
喻斂手肘撞了撞晏紹,忍着笑意道:“剛才是不是吃醋呢?”
晏紹表現出吃醋,他還挺開心,他也說不清心底那莫名想笑的情緒。
吃醋……嗎?
晏紹偏頭定定的看了喻斂一眼,漆黑瞳孔中滿滿都是喻斂一人,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喻斂正想問他怎麽了,門口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肖甫白回來了。
晏紹也發現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電視屏幕中,屬于喻斂人物的血條消耗殆盡,出現了“k·o”的字樣,肖甫白進來就看見這一幕,立馬嚷嚷起來:“我靠!喻斂你是不是放水了,是不是!”
喻斂抵了抵腮幫子,“你送艾瑞這麽快?”
“還快嗎?”肖甫白撓了撓後腦勺,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喻斂提起艾瑞,肖甫白順口說出一直憋着的解釋,“艾瑞不是我帶來的啊,我和他只是在路上碰到才一起來的,你懂吧?”
他肖甫白要還自己一個清白,“這都碰上了,你說我能拒絕一起走嗎?”
他們雖然不喜歡艾瑞,但好歹是一個圈子裏的,到底不會撕破臉皮,不過自從喻斂因為揍了艾瑞一頓而轉學,肖甫白在學校一般都是把艾瑞當空氣的,艾瑞就總喜歡來問他喻斂的近況,但也從他這套不出什麽話來就是了。
艾瑞總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他們要太過分,反而顯得他們斤斤計較,但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好脾氣,大家心裏如明鏡似的,關系平靜也不過是表面功夫。
喻斂:“哦,碰巧。”
肖甫白摸摸鼻子,轉移話題:“晏紹,你今天幾點走?我送你啊。”
“不用。”喻斂道,“他不走。”
晏紹瞥了他一眼,放下游戲手柄,繼續拿着薯片吃,卡茲卡茲的脆響,沒有出聲否認。
“住你家啊?”肖甫白問,“你爸今天不是要回來嗎?”
他也已經知道晏紹知道他知道他們的關系了,便也不掩飾了。
喻斂:“住酒店。”
“去什麽酒店啊。”肖甫白拍拍胸口,主動請纓,“來我家啊,我家房間多,我爸媽又都不在,就一個做飯阿姨,一個人住,還有點怕怕的呢。”
肖甫白一臉嬌羞。
喻斂:“……”
晏紹:“……”
喻斂擒住晏紹的手腕,低頭把他手上的薯片叼走,動作娴熟,他問:“你覺得怎麽樣?要去嗎?”
晏紹對肖甫白颔首:“那打擾了。”
肖甫白本還以為要多花費口舌勸一勸呢,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果斷,肖甫白爽朗的笑了笑:“別客氣。”
省了相互客氣的環節,彼此間關系都親近不少。
三人一起吃過午飯,晏紹背上小書包,跟着肖甫白走了,走時還叮囑喻斂小心着腿。
晏紹剛說完,就聽肖甫白小聲的“啧”了聲,這聲“啧”不大不小,剛好夠晏紹和喻斂兩人聽見。
肖甫白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晏紹,你就別說了,他會注意的。”
喻斂涼涼的瞥了肖甫白一眼。
“那你照顧好自己。”晏紹語調平淡的說了結束語。
喻斂立刻喜笑顏開:“嗯,知道了,你和他先走吧。”
肖甫白瞥了眼喻斂的腿,暗道一聲心機狗。
晏紹跟着肖甫白回去了。
兩人剛走,喻斂桌上的手機就響了,喻斂打開一看,正是前腳才走的肖甫白。
【肖甫白:你還沒和他說呢?】
【喻斂:別給我說漏嘴了[刀]】
【肖甫白:……】
肖甫白對喻斂用完就丢的行徑唾棄不已。
【肖甫白:渣男!】
——
下午兩點半,喻父得知喻斂出院,直接從機場回到了家中,彼時喻斂正把腿架在茶幾上打着游戲,喻父見狀擰起了眉頭。
他在沙發另一側坐下,喻斂掃了他一眼,把電視聲音調小,态度十分不端正的叫了聲“爸”。
“游戲關了。”喻父一副要和喻斂談個項目
的表情。
喻斂在這點上也不和他作對,直接拿遙控關了電視:“呦,您這是不忙了?”
喻父推了推眼鏡:“腿怎麽樣了?”
“還成,沒廢。”喻斂笑了笑,“您是不是挺失望的?”
喻父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怎麽樣?”
喻斂吊兒郎當的說:“我以為你應該了解我,你越是想控制我,我就越想反抗,你看,這不就腿骨折了。”
喻父皺眉:“胡鬧,你就不能安分一點?”
“能啊。”喻斂說,“那前提是我願意,這麽多年了,你應該也能明白,你越想拆散我和我男朋友呢,我也只會越對他執着。”
喻父半響沒說話,審視着這個站起來已經有他高的孩子,不再是小時候那般的聽話。
喻斂話裏明晃晃的警告,但那也的确是這小子會做出來的事,不過這個年紀的孩子,也的确,他或許不阻止,他們分的還快一點,十七八歲的年紀,能懂什麽愛情。
喻父摘下眼鏡,工作連軸轉讓他頭有些痛,他現在需要的是上樓洗個澡然後休息。
“我現在不阻止你們,但希望你不要把人生當兒戲。”喻父頓了頓,“你要不想出國留學,就拿出點成績來。”
“當然。”喻斂扯了扯嘴角。
沒有人的人生,會一直被誰掌控。
喻斂了解他爸的想法,更知道如何對症下藥,只要他想。上次事發突然,沒想到喻父會知道晏紹的存在,才會失了分寸。
……
“你們親過了?”
“那有沒有那個過?就是那個啊!”肖甫白一臉好奇,雙眼亮晶晶的看着晏紹。
客房燈光亮着,晏紹正在鋪床,他淡然的臉上浮上紅雲,但依舊不慌:“沒有。”
肖甫白作為一個有數段戀愛感情經驗的男人,卻還只止步于拉拉小手的階段,他們都是很純潔的男女朋友!因此他對晏紹和喻斂的感情格外的好奇。
“你喜歡喻斂嗎?”晏紹語氣平淡的問他。
“啊?”肖甫白茫然。
晏紹:“你為什麽要關心這些?”
“靠!”肖甫白一下明白過來,猛地後退幾步,“不不不,不是啊,你別誤會,唉我去,我不問了不問了!”
誰敢喜歡喻斂啊,一拳頭掄倒一個人,他可承受不起。
晏紹鋪好了客房的床單,肖甫白連連後退,大高個兒的少年曬黑的皮膚滿臉通紅,肖甫白纏着晏紹問了一下午,這麽一想,行跡确實可疑。
他正想解釋解釋,晏紹手機響了。
晏紹過去拿起手機,是一串陌生號碼,肖甫白以為是喻斂,識趣的先離開了,晏紹接了電話。
“喂,哪位?”
那頭傳來細碎的咳嗽聲,“是我。”
晏紹沒有回應。
那頭又道:“我是艾瑞。”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晏紹其實從他開口就聽出他的聲音了,他沒問艾瑞怎麽拿到他手機號,也沒有那好奇心,只問:“有事嗎?”
艾瑞站在小洋樓的陽臺,看着天上的星空,他略帶笑音的說:“我想起你了。”
晏紹沒說話,他接着道:“我去H市那天,你在喻斂身邊是嗎?”
他指的是他發病的那次。
晏紹沒回答,他坐在床邊,只是又問了一句:“有事嗎?”
“抱歉啊,之前沒有認出來。”艾瑞輕聲道。
換做別人來聽他說話的口吻,或許會軟下态度,但晏紹沒有,他不明白艾瑞打電話來,只為了說這事的緣由。
他說:“沒必要道歉。”
因為他不在乎。
艾瑞卻沒有挂電話,笑了兩聲又開始說了起來:“那天真幸運呢,感覺我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在那天了吧……我從小身體就不好,不能和喻斂他們在一起玩,我很羨慕他們,小時候我很瘦,別的男孩子欺負我,只有喻斂會幫我……”
他說着兒時和喻斂的一些趣事,只是一些很平常的事,卻被他說出了很珍惜的滋味,晏紹沒有打斷他,他聽到了喻斂的小時候。
“他那時候也調皮,但是總是很有正義感,喜歡保護弱小的群體,你應該也被他保護過吧。”
艾瑞聲音輕輕的。
晏紹掀了掀眼皮,想起了之前,他剛穿越過來,對身邊一切都不熟悉,也失去了一切,對這個世界毫無歸屬感,他在廁所被原來的晏紹招惹過的人為難,喻斂踹門而入。
他的的确确也被他保護過,而且不僅一次。
晏紹輕聲應道:“謝謝你告訴我我男朋友小時候的事。”
艾瑞:“……”
晏紹:“你還有事嗎?”
艾瑞:“……”
晏紹自顧自道:“那麽,再見。”
挂斷電話還沒五秒,又一個電話就彈了出來,這次是喻斂。
晏紹肩頭一松,接了電話。
喻斂撥的是視頻電話,電話一接通,屏幕上就出現了喻斂的臉,他看到晏紹,便控訴道:“你在幹嘛呢?怎麽才接電話?”
他都打了三個了!
晏紹看着喻斂,又露出了白天喻斂問他“是不是吃醋了”之後的表情,晏紹答道:“在打電話。”
“和誰?”喻斂随口問道,他躺在沙發上,舉着手機,能給晏紹打電話的,也只有他家裏邊了。
晏紹吐出兩個字:“艾瑞。”
喻斂驟然從沙發上坐起,瞬間警覺,“他說什麽了?”
偶爾吃點醋可以,醋過了,造成誤會就不太美妙了。
晏紹淡聲道:“講故事。”
喻斂:“……什麽?”
晏紹:“他和我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
“我都不記得了。”喻斂松了口氣道,“小時候就和肖甫白他們天天打球。”
“哦。”晏紹說,“他說你小時候經常照顧他,幫他揍欺負他的男生。”
喻斂:“!!!”
“我沒有!”喻斂咬牙道,“他這是污蔑!”
“真的嗎?”晏紹眸子淡淡看着屏幕。
喻斂被他這麽一看,又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揍過,但照顧絕對談不上。
“那肯定不是因為我看不過眼,絕不是因為他,我清清白白一男人,你別信他的讒言。”喻斂低聲下氣解釋道。
晏紹自然是
信他的,他說和艾瑞沒什麽關系,那就是朋友都不是,他道:“我和他說了,你是我男朋友。”
那句話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吃醋啦?”喻斂湊近屏幕,知道他沒生氣,笑得燦爛。
“嗯。”晏紹沒有否認。
喻斂:“……”
“你真是……”
晏紹看着屏幕那頭突然一黑。
另一頭,喻斂捂着手機,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真是讓他喜歡死了。
喻斂冷靜下來,又拿起手機:“晏紹,我腿疼,要親親。”
晏紹垂眸:“親不到。”
“怎麽不看我?”喻斂知道他害羞了,還是故意這麽問,“想什麽呢?”
晏紹擡眸:“想你。”
喻斂:“……”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