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生日快樂
近來一個星期陰雨連綿，周三上午，課間操因為下雨取消了，高三三班同學今天趁着這個時間搬了桌子換座位。
班上座位每個月換一次，晏紹和喻斂依舊是同桌。
門口有人叫了聲晏紹，說有人找他。晏紹在這個班級待了半年多，除了每次出成績時，沒什麽存在感，因此班上同學對他的偏見也漸漸消失。
班上人聲嘈雜，伴随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陰天光線暗淡，教室開着燈。
晏紹擡頭往門口看了眼，是餘莜莜和池楠，喻斂本拿着2B鉛筆在紙上畫圖，聽到身旁的人起身，他側頭看了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拿出小刀削鉛筆。
兩個女生坐在他前桌聊着天。
“她們是一班的吧，我都看到她們好多次來找晏紹了，什麽關系呀？”
“不知道啊，上學期我好像還看到晏紹和那個紮馬尾的女生一起回家來着。”
“那個女生好可愛啊。”
“他們不會在談戀愛吧？”女生壓低了聲音，“上學期那個有點帥的女生好像也經常給晏紹送東西來着，我都看到好幾回了。”
“不會吧，前段時間才抓了對情侶。”
“你看你看，那個女生給他送東西了！”女生說的是餘莜莜。
喻斂擡頭，小刀刀口偏了偏，從食指直接劃了道口子下去，紅色的血液瞬間滲透了出來，滴落在白色的紙張上，如同綻開的豔麗花朵，他卻恍若未覺。
前面聊着天的女生餘光看到，驚呼一聲：“喻斂，你手流血了！”
“沒事。”喻斂随手抽出紙巾擦了擦，但傷口很快又滲了血出來。
他拿紙巾壓着，看着門口的三人聊了幾句，晏紹提着袋子回到了教室，主人公回來了，前面的兩個女生噤聲沒再聊下去。
喻斂在他坐下後，随口問了句他手裏拿着什麽東西。
晏紹把袋子裏裝的東西拿出來，道：“前天池楠去書店，我讓她幫忙順便帶了幾本資料。”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不高不低，前面兩個女生剛好聽見。
“哦。”喻斂揚了揚嘴角，語氣揶揄道，“關系挺不錯啊。”
前面兩個女生一聽自己八卦的事瞬間有了結局，好奇心也湮滅了。
晏紹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麽呢？”
喻斂卻是吸了一口氣，把手伸到晏紹眼下：“我手劃傷了，好痛啊。”
傷口離開了紙巾，瞬間又冒出了血珠，晏紹這才看到喻斂血跡斑斑的紙巾，他抓着他的手，皺眉接過紙給他按了按。
“我去給你買創口貼。”晏紹剛要起身，又被喻斂拉住。
“沒事兒，一點小傷。”喻斂笑着說，“你給我摁着吧。”
他伸着手。
晏紹眉眼冷淡，拉着他的右手摁在左手傷口上，“自己摁着。”
說完他還是打着傘下樓去了趟醫務室。
“晏紹對你真好啊。”前桌的女生轉頭道。
另一個女生接口道：“不過也是，班上和晏紹關系最好的也就只有你了。”
喻斂懶洋洋的答了句“是啊”，雖有些懊惱不該逗晏紹，讓他冒雨跑去醫務室買創口貼，但心裏還是止不住溢出甜意。
這點小傷口痛是沒多痛，但有人關心起來，似乎還真有點痛了。
課間操時間長，晏紹買了創口貼回來，給喻斂貼上，看到他桌上的圖紙，上面是沒成型的畫，他問過喻斂幾次畫這些東西做什麽，喻斂說畫着玩，晏紹便也沒多問了。
周五，天氣有些冷，窗外沒有下雨，但是天色陰沉，稀松平常的一天，最後一堂課上完，班上寄宿的同學準備去食堂吃飯，而通學生們則收拾東西回家，也有留下來上晚自習的學生。
晏紹耳朵被風吹紅，黑色碎發擋住了眼睛，他也有一陣沒有理過發了，晏紹撥弄了下頭發，還沒出校門口，喻斂讓晏紹先回去。
“我今天約了和池軍打球，晚點回。”喻斂手上勾着書包道。
晏紹愣了愣。
自天氣轉涼後，喻斂也有一陣沒有出去打過球了。
晏紹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好，那你早點回來。”
“知道了。”喻斂擺了下手，“走了，自己路上小心。”
風卷過少年的衣擺，路旁的樹葉吹下，落在少年奔走而過的路上，晏紹扯了扯衣領，吸了一口冷氣，緩緩吐出，擡腳走上回去的路。
冬日天色暗的快，租房的空調已經修好，制造着暖氣，晏紹拿着筆，在草稿紙上寫下算題步驟，當他把正确答案填入空格中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顯示喻斂。
晏紹拿過手機接起。
“晏紹，下來。”喻斂在電話那頭叫道，心情似乎很不錯，帶着少年氣的朝氣蓬勃。
晏紹：“怎麽了？”
喻斂：“我帶你去個地方。”
晏紹看了眼桌上的試卷，問：“現在嗎？”
喻斂語氣很肯定：“現在。”
“好，知道了。”晏紹雖不知道喻斂叫他下去做什麽，但還是下意識的聽他的先做了。
挂了電話，晏紹套上外套，開門下了樓。
樓下喻斂站在大門口，雙手揣在兜裏，跳來跳去的數着時間，大門打開，裏面走出一人，他跳過去把人抱在懷裏，晏紹被吓得往後退了退，但因被摟着腰，沒退開。
樓下外面沒什麽人，顯得有些冷清。
喻斂松開晏紹，拉過他的手，神情躍躍欲試：“走吧。”
晏紹的手有些涼，而喻斂的手很溫暖，晏紹覺着被他牽着挺舒服，就沒有掙紮，跟着他的腳步走着。
今晚的月亮很淡，藏在厚厚的雲層之後，喻斂拉着他走了一段距離，在某處站定，而後轉頭對晏紹道：“你先閉眼。”
晏紹有些疑惑，卻也還是照做了。
喻斂拿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怕他偷看，繞到他身後，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好了，走吧。”
晏紹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喻斂說話時的吐息在他耳邊，聲音離他很近，他睫毛顫了顫，被喻斂松開的手有些冷，在看不到任何事物的情況下，他下意識的依靠着喻斂。
他往前走出一步，每一步都很小心，喻斂會提醒他在什麽地方有障礙，什麽時候該轉彎。
他感覺沒走多遠，喻斂就停下了腳步。
喻斂在他耳
邊道：“我現在松開手，但是你還不能睜開眼。”
“好。”晏紹點了點頭。
他感到喻斂離開了一會兒，很快又回來了，沒過幾秒，晏紹聽到一聲“咻”的聲響，緊接着是喻斂在他耳邊道：“生日快樂，晏紹。”
晏紹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到煙花在黑夜裏綻放，絢麗奪目，“砰”、“砰”、“砰”的聲響一聲接着一聲，帶着一種奔放的美麗色彩。
他還沒回過神，就感到脖子一涼，晏紹低頭一看，一塊銀色的懷表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喻斂在他耳邊道：“生日禮物。”
綻放的煙花下，少年的臉明明暗暗，笑容卻在這個冬天格外的有溫度，溫暖了晏紹的心間，晏紹摸着脖子上的懷表，臉上帶了笑意。
“謝謝。”
“煙花好看嗎？”喻斂問他。
晏紹看着煙花，道：“好看。”
他其實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晏紹看着煙花，喻斂看着晏紹。
他也是第一次給別人準備驚喜，經驗缺乏，但他想陪着晏紹過生日，這就夠了，以後的每一個生日，他都想陪着晏紹過。
空地一旁還有廢棄鐵棍堆積着，藍色生鏽的鐵桶扔在一邊，雨後的泥土濕潤，空氣中都彌漫着清香。
最後一個煙花綻放，每一個火星熄滅，黑夜恢複寧靜。
喻斂站在晏紹右側，把他的手又重新握着，放在自己口袋中，“開心嗎？”
“嗯。”晏紹颔首，擡手摸了摸懷表，他打開一看，裏面竟還發着光，他能清除的看到懷表中的畫。
穿着校服的少年拉鏈半開，手提着書包，下巴微揚，神情漫不經心，晏紹看着上面的線條很眼熟，畫上上了色。
他擡頭問喻斂：“這是你畫的？”
“畫出來打印的。”喻斂食指點了點他的懷表，“看看後面。”
晏紹翻轉過去，後面印刻着幾個字母，字跡飄逸，他一眼認出了這是喻斂的字——S love L。
晏紹愛喻斂。
喻斂刻下這幾個字母時，感覺很喜歡，這會兒晏紹一看，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偏過頭輕咳了一聲：“喜歡嗎？”
懷表的蓋上是四葉草的花紋，晏紹指腹在表上的字母上摩挲，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喜歡。”
“其實吧。”喻斂轉過頭，“還有一個。”
“嗯？”晏紹不明所以。
喻斂從口袋裏一掏，又拿出了一只外表相似的懷表，他聲音特別小的說：“那什麽，情侶表。”
他後三個字說得特別快，若不是周圍很安靜，若不是晏紹全神貫注的聽着，恐怕就聽不清“情侶表”三個字了。
“啊……”晏紹從他手裏拿上懷表，喻斂這模樣倒是罕見，他平時行為可算得上是沒皮沒臉，晏紹也想不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他害羞，他多看了兩眼。
喻斂揉了揉他的頭：“我知道我帥，倒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
晏紹笑眼彎彎，喻斂擡手戳了戳他的笑窩。
晏紹臉上比之前長的肉多了，喻斂一戳，他臉上就陷下去了些許，喻斂又拉着他的臉頰捏了捏。
喻斂的那只懷表細節處并不相同，後面的字母是“L love Y”，懷表中的圖片也是晏紹的卡通形象人物，晏紹将兩只表對在一起，發現這竟能湊成同一副畫，畫裏兩人面對着面，背景是晚霞，而這條路，正是兩人一起回家的那條路。
“看夠了沒。”喻斂道，“給我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