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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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過去？”蔣彬看着周文钰問道。
剛剛一幕結束後，周文钰由于哭戲需要補妝，而楚邵生在原地站了會兒到導演身邊确認畫面去了。只是周文钰補過妝之後也沒有過去确認畫面，而是站在原地抱着蔣彬遞給他的水杯發呆。
蔣彬本來以為周文钰會很想趕快去确認拍攝畫面的。
“怎麽說呢，就，很不好意思。”周文钰說道，本來想繼續跟蔣彬說為什麽感覺不好意思，就發現平時沉穩精英範十足的蔣彬看着自己的臉有些出神，沒有認真聽自己說話的樣子，“怎麽了嗎，我臉上有什麽嗎？”
蔣彬拉住了周文钰下意識想摸摸臉的東西，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聲，“咳，沒什麽，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剛剛還要說什麽來着？”
蔣彬總不能告訴周文钰，自己在看他拍攝的時候完全入戲了，所以在剛剛看到他下戲後完全不同的樣子有些神奇，忍不住觀察他。只能尴尬地掩飾一下，轉移話題。有的時候也很神奇，周文钰明明是個情緒感知敏感的人，天賦型演員的共同點，但是他在很多事情上又有些遲鈍，比如說下戲後所有人都因為他的表演開始偷看他，他卻沒有感覺。
“我想說……”周文钰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導演對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周文钰小跑過去，一下子就看到鏡頭上上正在回放的他和楚邵生的畫面，也就是這時候，周文钰才發現自己在鏡頭裏，看起來漂亮得不像真實的自己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照騙？”周文钰下意識地說出口。
一旁的楚邵生接上了他的腦回路，“應該說是，演技讓你變得更好看了才對。”
周文钰在專心地看回放，畫面漸漸放到了最後，楚邵生，或者說蕭霁對着自己微笑的樣子。當時身處沈清華身份的自己只覺得蕭霁笑容耀眼，但是此時從旁觀者的角度看，楚邵生對角色的處理十分細膩，他的眼神還是能讓讓旁觀的人感覺到，他還是纏繞着一絲沉郁。
“楚哥，果然很厲害，我完全比不上。”周文钰贊嘆。他在演戲的時候，雖然陷入一種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的狀态，但是和楚邵生對戲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他強大的吸引力，牢牢地抓住了自己，一時之間分不清是自己在按照設定演戲，還是跟着楚邵生的節奏被拉扯着。
“你要是這麽說我可是完全不同意的。”楚邵生指了指周文钰，“你是不知道你一出場多少視線轉移到你身上去了，我這個男主角的存在感都被削弱了。”
楚邵生說的是實話，雖然是看似自負的說法，但是楚邵生清楚的知道，自己演戲是氣場很強的，跟不上自己的人就會被完全卷入自己的節奏，或者被碾壓的氣勢不平衡，将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但是周文钰的沈清華始終抓着人們的視線，不如說，他在最後也被卷入了沈清華的節奏中去了。
最後彈額頭的時候，本來是沒有這一段的。只是楚邵生看着周文钰的沈清華，看着這個已經能看出日後風采的少年略帶稚氣的樣子，忍不住的動作。
要知道外界猜測紛纭，覺得楚邵生絕對是天賦派演員，雖然從專業的角度并不能完全區分天賦派和技巧派，但楚邵生本人确實是技巧派占多。所以他的戲裏的場景節奏都是牢牢把控在自己手裏的，演到興起臨場發揮這種事情很少發生在他身上。
總而言之，兩個人都覺得對方很厲害的情況下，呈現在畫面上的就是蕭霁和沈清華，都像是活從書裏走出來一般。
“行了你們兩個別互相誇了，總之我很滿意這一幕，保持住。”趙導在旁邊聽了幾句後插話，“這個場面再補幾個你們的特寫鏡頭就可以了，準備一下吧。”
補拍的時候，周文钰能明顯的感覺到和第一次拍攝時候的變化，那種仿若變成另一個人的感覺減弱了一些，自己更能感受到周圍人的表演，比如糾纏自己的人的惡意讓他感覺有些虛假浮誇，又比如當他站在旁邊，鏡頭更多的集中在楚邵生身上的時候，他能觀察到蕭霁的眼神情緒，比之前更深刻的感覺，也加深了之前說的，因為蕭霁的情緒感染到沈清華而哭。
是的，沈清華這個角色雖然整體是溫柔但清冷讓人有距離感，只想遠觀的人，但實際上他的少年時期要更加單純，情緒化，被評價為落在最不适合的環境的明珠。
“好，這條過了，準備拍下一條。”
在周文钰和楚邵生在這個場景中很多動作保持長時間的靜止，讓攝影能夠近距離拍攝出合适的畫面之後，導演示意結束。下一場不是楚邵生和周文钰的戲，是扮演幼年蕭霁的小演員的場次，所以兩人都得以有一些休息時間。
坐在導演身邊的編劇孫元看着兩道身影不遠不近的一起走出來，又回頭看了看畫面中兩個人的特寫。兩個人顯然都是眼神戲的高手，無論是蕭霁的痛苦糾結，還是沈清華的茫然無着，都從那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傳遞下來，讓人一下就被這兩個抓住了心神。
“趙靖，看來這部劇會大獲成功啊。”孫元突然說了一句。
雖然江山有小說和漫畫基礎打底，是外界猜測的絕對會大爆的劇集，趙導知道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在之前，趙靖邀請孫元和自己一起組建這個班底的時候，孫元其實是很猶豫的，因為他實際認為，電視劇表現不出來小說中那種平靜但震撼人心的感情，只是最終趙靖說服了他。
“孫元，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趙靖指了指畫面中的楚邵生和周文钰。
那時候，趙靖跟孫元說，畫面，永遠擁有震撼人心的真實。縱觀影史，在人的心中留下濃墨重彩揮之不去的感情的劇集和電影多如繁星。
“更何況，我們現在可是選到了最強的組合。”
而另一邊，周文钰和楚邵生正坐在一起看接下來的小演員表演，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場結束之後其他人都離他們遠遠的，周文钰也就順勢和楚邵生坐在了一起。楚邵生還從口袋裏摸出一袋零食遞給他，周文钰接過來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有時候都說演戲會影響人的感覺，周文钰覺得這種說法應該是真的，比如說之前他看楚邵生，更多的是一個厲害但不熟悉有距離的前輩，但是他開始研究沈清華這個角色之後，把楚邵生不自覺帶入蕭霁，就算有時候會要自己不要混淆，還是會下意識親近很多。
“這個小朋友演的真好。”周文钰看着場上的小朋友感嘆，“那個小大人的感覺，還真有點楚哥你小時候的樣子，或者說是蕭霁的小時候。”
沈清華自然也有小時候的演員，主要是和扮演沈清華皇兄沈清烨的柳葉秋對戲，會出現在沈清烨和沈清華的回憶中。
“這個小演員還被觀衆戲稱是紹生的兒子，和紹生合作能有三部戲了吧，扮演過他的小時候，還有弟弟和兒子。”一旁的嚴齊接話，“他也是被評為最能和紹生接上戲的小演員，還演了好幾部其他作品。”
“論起知名度來，他可是你的前輩。”蔣彬補充。
“那他可真的厲害。”周文钰驚嘆，然後說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道為什麽趙導只找了我和蕭霁的童年演員，少年時期就要我們本人出演，要知道我可是二十三了，而沈清華到衛國的時候才十四歲，就算我再怎麽想演好，外形上也很難說服觀衆吧。”
這也是他之前和蔣彬說的時候，想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一點。雖然他從畫面上看起來，他和楚邵生都很不錯的樣子，只是想到他演的年齡只有十四歲，真的不會出戲嗎，雖然他已經努力扮演稚氣青澀一點了。
“噗”聽到周文钰的話，嚴齊沒忍住笑了一下，看了楚邵生一眼。
見到周文钰順着嚴齊的視線看向自己，楚邵生難得生出了有些無奈的情緒。即使是自認在演戲方面專業的楚邵生，提起這件事也很無奈，“其實本來在你之前，蕭霁的少年時期的演員就定好了，但是選了你做沈清華之後，趙導覺得沒有讓他滿意的沈清華少年時期的演員，就決定讓你直接從十四歲開始演。”
所以為了和周文钰對上戲，楚邵生也被迫直接從少年時期開始。好在兩人相遇的時候，蕭霁的年齡要大一些。
雖然讓楚邵生自己說，二十九歲的自己扮演十七歲的少年，也有些勉強就是了。
大概什麽事情都是開頭時間過的很快，而且大概由于是第一天開機，導演安排了很多蕭霁和沈清華的對手戲，周文钰一直拍到了夜裏十點，即使是他由于新鮮感保持着一定的興奮，卸下戲服的時候還是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被蔣彬載着回到暫時休息的酒店的時候，洗澡的時候，周文钰都覺得自己要一頭睡過去了。
直到躺倒在酒店的床上，周文钰從床頭的櫃子裏翻出來之前來的時候放進去的照片，那是一張合照，年輕的夫婦抱着幼兒的自己，還年輕一些的姥姥站在一旁樂呵呵的。周文钰溫柔的眼神從照片上滑過，伴随着輕聲的呢喃進入夢鄉。
“今天也是認真生活，美好的一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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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導：楚邵生，請出演十七歲的蕭霁。
楚邵生：我拒絕。
最終還是出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