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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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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門口來了一堆人圍堵嚴光,他們宣稱嚴光在原來的學校致一名無辜的學生壓力過大墜樓,事後校方包庇嚴光,只給了他離職處分。而在前幾天,這名學生的一個家長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城出差,看到了嚴光。

經過多方打聽,他确定了這個人,就是原來學校的嚴光。

幾乎是很短的時間,憤怒的家長聚集在這個學校,他們要讨伐‘兇手’。

而這個時候,才剛剛出家門的嚴光并不知道這件事。嚴光和何夜的上班時間并不一樣,他今天早早就有課。走之前,他還在和何夜說,今天一定學會他想吃的那道菜,做給他吃。

睡的迷迷糊糊的何夜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又被嚴光拿下來,放回被子裏。

走出門的嚴光看着天,臉上是放松的微笑。雖然是一成不變的生活,但是就這樣和何夜一起下去,似乎每天都不會無聊。

“Cut!”

王孟松導演喊了結束,之後就會轉場到嚴光在校門口被人圍住。周文钰在房間內的床上坐起來,實在沒有興致維持輕松的表情。楚邵生從門外重新走進來,他低頭摸了摸周文钰的頭,問他,“還好嗎?”

他怕周文钰的情緒過于壓抑,狀态會崩掉。

“還好。”周文钰穿上鞋,表示問題不大,“趁現在一鼓作氣拍完。”

王孟松導演自然也是抓緊拍攝進度的推進,兩個演員的狀态都不錯,這幾場戲的情緒又過于影響心情,盡早結束為好。

暗光的劇情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也是這出悲劇達到高潮的時候。

嚴光沒想到他會在學校門口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些人把自己逼得落荒而逃,而當自己以為終于可以走出來之後,卻又像甩不掉的陰影般跟随他而來。

嚴光和那些人視線相接的瞬間,他被定在原地,瞬間就被人群圍住。

有憤怒的家長,也有看熱鬧的路人。但是他們的表情都混雜着厭惡的情緒,憤怒,指指點點。

嚴光一瞬間像是回到了過去。

“老師,我感覺無法呼吸。”那是個學習很好的孩子,但是總是安靜沉默,似乎藏着看不見的壓力。嚴光是新上任不久的老師,他風趣幽默英俊,深受學生歡迎。在察覺到這個孩子的壓力之後,嚴光主動找到她想要幫她。

嚴光确實是一個溫柔受孩子信任的老師,這個孩子也信任了他,向他傾訴自己的壓力。

父母對她過于期待的壓力,朋友關系的煩惱,對于年輕的學生來說是人生最重要的問題。

但是因為有年輕耐心的老師的開導,那學生似乎覺得,生活也可以漸漸變好。

在又一次送那個學生離開辦公室,一個老師好心地勸嚴光,“還是不要過多地關注學生的心理,尤其是那個人。她的父母難搞的很,之前就有個老師被投訴走了。”

那時的嚴光不以為意,他也無法放任不管一個心在深淵的好孩子。

但是,那個學生的家長不知道聽說了什麽謠言,跑到學校來鬧。說的最嚴重的時候,罵嚴光沒有師德,誰知道是不是內心龌龊。那個學生躲在嚴光的身後崩潰地哭,絕望,無力。

“老師,救救我!”她在向嚴光求救,但是,嚴光無能為力地看着她被家長帶走。

三天後,她又正常來上課了。只是,不再說話,也不再和嚴光傾訴煩惱,不會跟嚴光開玩笑,“老師你真是個好老師,以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之後,那個學生在衆目睽睽之下墜落。

她的家長跑到學校鬧事,惡狠狠地咬着嚴光,用一切難聽的詞彙辱罵污蔑他。

一個生命失去了,而造成悲劇的人,卻并沒有反省。那時候的嚴光,沒有開口辯解,他逃避了。他想起這個學生在他的課上發言,和同學在一起玩笑着說嚴老師的事情,嚴光想,也許他們沒有說錯,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不自量力地想要去開導那個學生,就不會激化矛盾至此,也許對那個人來說,維持之前壓抑的平靜,才是更好的。

所以嚴光逃了,帶着愧疚和他人對自己的誤解。他不再是曾經那個潇灑幽默的年輕新老師,而是呆板枯燥,是學生眼裏無趣的老師。

“讓開,讓開!”

嚴光回過神,看着何夜不知何時來了,他奮力地擠到嚴光的身前,用力推開每一個想要推搡嚴光的人。明明是以前沉默孤僻,即使和嚴光說話,也只是小聲溫柔的人,此時卻努力大聲地呵斥着。

兩個手握在了一起。

何夜帶着嚴光跑走了。

嚴光看着何夜的背影,順從地跟着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就這樣逃吧,我們兩個人。如果何夜是黑暗,他願意永溺黑暗,如果何夜是光明,他永遠追逐光明。

何夜帶着嚴光進了自己的家,反鎖住門。

他和嚴光都氣喘籲籲,“沒有人了,沒有人追來。”

何夜就這樣和嚴光藏在了何夜的家中。對于何夜來說,他沒有什麽有效的手段和想法,幼年的經歷讓他只會逃避。

嚴光遇到了麻煩,何夜想,他要把嚴光藏起來。嚴光沒有反駁,在聲讨的人日日都堵住學校的時候,他和何夜就在這個小小的屋子的一角呆着,也是給小時候的何夜帶來安全感的角落。

終于在第四天的清晨,嚴光早早的起床。

他看着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的何夜,就像四天前一樣,“我去上班,回來給你做飯。”

何夜猛地坐起來,抓住他的袖子,“不要去。”

“我會回來的,沒事。”嚴光溫柔地說,此時的他,看起來又像之前那個受歡迎的年輕老師了。

嚴光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他已經想明白了,他要直面那些人,他要讓人明白,造成悲劇的原因不是他。是這幾天一直和何夜呆在一起之後,他想明白的。他要和何夜在一起,并且做一個堂堂正正不逃避的人。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是他最後一次見何夜。

站在校門口的嚴光,看着終于離開的人群。他終于堂堂正正地替自己的學生說出了一直以來的壓力,看着她的家人崩潰的樣子,嚴光的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淡淡的悲傷。人,為什麽要在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之後才後悔呢。

走在回家路上的嚴光,口袋裏的鑰匙不小心滑落,他彎下腰去撿。鑰匙上挂着一個笑臉吊墜,是何夜買的。

嚴光笑了一下,撿起鑰匙。一瞬間的恍神,讓他沒有看到身側駛來的車輛。

“吱——”刺耳的剎車聲。一個笑臉一路滑走,掉在小溝裏看不見蹤影。

……

楚邵生站起身,站在原地任由工作人員圍上來卸掉他的妝。至此,只剩下一場躺着不動的戲,楚邵生的戲份就正式殺青了。但是此時片場一片安靜,沒有人祝賀楚邵生殺青,因為之後還有周文钰接到嚴光死訊的戲。

楚邵生沉着臉坐在導演身邊,王導看他一眼。

“你要是罵人可別對着我,找編劇去。”

楚邵生摸了摸臉讓自己的表情放松一些,“不至于,只是一時還沒有走出來而已。”

在順勢倒在地上的時候,楚邵生的腦海中閃過屬于嚴光的想法,如果早知道這樣,出門的時候就抱抱他了。因為這種遺憾的心情,導致楚邵生此時出戲之後也心情不佳。

更不要說他還要看着周文钰演的何夜接到自己‘死訊’之後的表現。

何夜呆呆的坐在床上,他不知道該幹什麽,只時不時看看門外,希望看到嚴光回來。他的內心一直很不安,但是因為最近壓着他們的這件事,他們都有些心神不寧,何夜也沒有多想什麽。

終于,門外響起敲門聲。

何夜幾乎是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打開門,卻不是嚴光。而是校長。

何夜的心劇烈地跳起來,似乎有那麽一天,在他高考結束沒多久,也是校長敲開他家的門,甚至連表情都十分相似。

何夜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何夜跑出了門,他幾乎聽不到所有聲音,只有自己的喘息。路上的小石子讓他絆倒跌坐在地上,何夜又慌慌張張站起來,繼續向前跑。很快,他就跑到了事故的地點。

“嚴老師出了事故。”校長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他唯一的聯系人只有你。”

蓋着白布的身影在何夜眼前閃過。何夜無意識地上前,嚴光就那樣無聲無息地躺着,面無血色。就在早上,他還跟自己說,回來給自己做飯。

那個沉默的人,那個又恢複微笑的人,會溫柔跟他說話的人,會帶他去各種沒有見過的地方的人。

再也不在了。

“啊——”突然之間,在這有些嘈雜的事故現場,傳來一聲嚎啕。那是怎樣悲痛地聲音,好像只是聽到,就讓人心生不忍,不願再聽。

“啊、啊——”何夜攥着嚴光的擔架不松手,他此時好像窒息一般,說不出話,但是那樣悲痛的聲音,卻也是他發出。似乎很多人圍上來拉扯、安慰他,讓他冷靜。

他看見了那個車禍的司機,對方似乎除了驚吓沒有任何傷痕。何夜沖上去,又被拉開。他就像已經瘋狂的小獸,要用自己身上一切尖銳的地方去傷害眼前這個人,卻無能為力地被壓制。何夜在慌亂攔着自己的人群裏,看到救護車的門緩緩落下。

他的光,也被帶走了。他的眼前,似乎只剩下一片黑暗。

幾乎是導演一喊結束,楚邵生就沖到了周文钰的身邊。實際上,在何夜突然哭出聲的時候,躺着的楚邵生就在鏡頭外坐起了身。

實際上,在之前讨論的時候,周文钰還說,他應該不會在這場戲哭,嚴光的事帶給何夜的,應該是反應不過來的沖擊。所以,何夜突然嚎啕大哭的時候,吓到了楚邵生和王孟松導演。但是顯然周文钰的情緒正到最高潮,他們也不能暫停。

“沒事了,沒事了。”楚邵生抱着周文钰安慰他,“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沒事。”周文钰雖然這麽說,靠着楚邵生的身體卻微微發抖,顯然還沒有調節過來。

過了一會兒,緩過來的周文钰擡頭看向楚邵生,此時楚邵生正十分認真地盯着周文钰,觀察着他的情緒。雖然不合時宜,周文钰想,楚邵生,永遠是認真的時候最帥了。

“楚哥,我之後再也不接這麽虐的戲了。”

“嗯,不接,我也不接。”楚邵生附和。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只是嘴上說說。作為演員的他們,看到好的劇本,還是會忍不住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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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虐吧,只是劇本的劇情稍微虐一點。這個電影拍攝劇情有點多,希望不要介意~

而且電影的拍攝劇本會誇張一些,周文钰和楚邵生會一直甜甜的~

快完了,雖然很不可思議,我确實就設計了這麽幾段劇情,等确定關系再幾章基本就要結束。

如果對短小不滿意,謝罪,鞠躬,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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