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鬼火
梵鐘受損,外面的陰氣順着裂縫洩露進入,可這一點點,就讓衆人哆嗦了一下。
冷,冷徹心扉的冷,就剛剛那一下,仿佛能将靈魂凍住,若是梵鐘徹底被破,他們将處于什麽地步?衆人無法想象,先前還心存僥幸,想着那可是雲華峰峰主,就算無法帶着他們全身而退,撐到有人來救,他們也是有一線生機的。可現在,別說撐一時了,一旦梵鐘被破,陰氣入體,他們不死也重殘啊,到那時,他們對骨屍可是毫無還手之力,而下場,恐怕也只有一個死了,甚至有可能連死都死不安寧。
看着裂縫越來越大,衆人的心也越提越上,而此時,顧白從身上拿出一張符紙,對着縫隙貼了上去。
“符紙只能緩解一時,不是長久之計。”說着,她難得面露凝重,“你們有什麽法寶,都拿出來吧,興許還能扛上一陣。”
蕭炎早已将武器拿出,他修為還是比顧白高上一些,此刻站在她面前,低聲道:“等會站在我身後,我應該還能抗一會。”
兩人也算從小一起長大,顧白見他如此護着自己,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感慨,“是我連累了你,若非我執意,你也不必跟我趟這渾水。”說着,她伸手,将他推開,“一人做事一人當。”
蕭炎皺眉,“別鬧了,我要是将你丢了,回去尊者非扒了我一層皮不可。”
他倒不是擔心其他,好友身上還有最後一個護身法器,那是尊者留給她的須彌戒指,對付這區區萬屍林綽綽有餘,可就怕她拿出來時,撞上天一宗的救援,沖天魔氣下,怕又是一場惡戰了。
反而他無所謂,就算暴露身份,他也能說自己是她的契約者。
顧白猜到他想做什麽,可她還真不打算将須彌戒指拿出來,那是夜即歡那妖孽留給她的一個天坑,一旦拿出來,勢必與正道決裂,那戒指說是保護,實則卻是将她推入萬丈深淵,讓她有理也說不清。正道有多讨厭魔族,那他們就有多想殺了她,到那時,那妖孽一旦收回戒指,沒了自保能力的她,還不是任人宰割,她才沒那麽傻。
與其拼着萬劫不複,她還不如賭一把,賭贏了,她就是修真界的後起之秀,輸了,好吧,有發財在,她還不至于輸太慘。
一人一熊互相推讓,天一宗其他弟子卻是紛紛拔劍,這幾天已是他們偷來的,若非這位姑娘,他們早已身死道消。
“顧姑娘,若不嫌棄,就讓我等暫且護你一時吧。”
他們天一宗弟子雖然也會怕死,但絕非茍且之輩。
蕭炎一愣,沒想到萍水相逢的他們居然會這麽做,倒是讓他對正道稍稍改觀了那麽一點點。
這次顧白不再拒絕,而是微笑謝道:“也可以,那就勞煩各位了。”她嘴上這樣說,實則卻是偷偷将裝着鬼火的盒子拿了出來,盒子杜絕了大部分陰氣,可還是有小部分外洩,也因此,顧白握着盒子,就跟握着千年玄冰沒什麽區別。
然而,握着這樣一個大殺器,她卻雙目平靜,甚至連梵鐘上又裂開了幾條裂縫,她都沒有太大反應。
有了她先前的舉動,天一宗其他弟子也學着将符貼上去,只不過效果堪憂,甚至到了後期,連一炷香的時間都頂不住了。
顧白拿起握着梵鐘本體的手,看着小巧玲珑的鐘此刻布滿了裂痕,聲音透着幾分無能為力,“抱歉,梵鐘頂不住了。”
天一宗其他弟子心神一震,可面上還是安慰道:“已經很厲害了。顧姑娘,此番若有機會逃出去,他日我等一定重謝。”
小姑娘才多大?他們不會看骨齡,可也猜出她的年紀很小,他們一群大老爺們靠着她茍且了數日,說出去,已是自己無能了,且她先前還殺了那魔物,救了他們一命,此等恩情,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這時,顧白手中的梵鐘突然破裂,随着梵鐘劃為粉末,那護着他們的虛影也在頃刻間消失,周圍的骨屍撲面而來,所有人都握緊了本命法寶,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頭頂卻突然一陣疾風。
疾風吹起他們散落的青絲,遮住了些許目光,卻遮不住上方禦劍飛行的小姑娘。
他們一怔,只想到了骨屍兇殘,倒是忘了他們也是會禦劍飛行的。
于是,沒多久顧白身邊就飛滿了天一宗弟子,只不過他們的禦劍飛行明顯熟練多了,不像她,東倒西歪的,若是平日裏,他們興許還會看樂子。
要知道從前在天一宗,每當有弟子要學禦劍飛行,總能看到不少樂子,比如有的弟子到了禦劍飛行這天才知道自己是恐高的,也有弟子暈劍的,不但吐了自己一身,還噴了其他弟子一臉,那場面,別提多有意思了。
那時候的他們,都是無憂無慮,他們也知道人間險惡,可心中任有着執劍走天涯的豪情壯志,他們以為自己會與那書本裏的俠客劍仙一般,可真當這天到來,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這麽渺茫,原來自己也是怕死的。
許是以為自己已經活到盡頭了,腦海中多了許多從前的回憶,原來那不經意間的,才是最難忘。
腦海中晃過了許多臉,許多事,可手中的劍,卻是緊緊握着,他們死了沒關系,可怎麽也得拼的一線生機給自家小師妹還有那位萍水相逢的顧小友。
“顧姑娘,你可以來我劍上,我帶你走。”雲玄飛到她身邊,看着她東倒西歪的樣子,一顆冰封的心都有些微微提起了,小姑娘明顯生疏的很,他非常怕她一個不慎,摔入那骨屍潮中。
可顧白卻是十分硬氣,她拒絕了所有人的邀請,甚至在他們對付骨屍的時候,她還趁機離開了他們的保護圈。
他們本就專心的對付那群骨屍,等回過神,小姑娘都已經離他們很遠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炎,一股不祥的預感讓他心頭一突,還不等她做什麽,便怒目而言,“顧白,不準亂來!”
随着他的話,其他人終于也察覺到不對勁,可還不等他們做什麽,鶴長關卻先一步阻攔了所有人。
混到他這個修為的,甚至不用探究,就已經發現她手中握了個不得了的東西,那東西陰冷無比,甚至比底下骨屍帶來的陰氣還要重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