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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禮物

雲玄印象中的尊師重道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他見到的,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崽,伸着軟綿綿的爪子,張牙舞爪的,卻意外可愛。

這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

而那陌生男子,從頭到尾都像是在逗貓一般,眼中帶着戲虐,時不時順毛,又時不時撩撥。

雲玄站在一旁,從先前眸中一閃而過的嫉妒,到如今已是面淡如水。

夜即歡并沒有浪費太多時間在這,懷中的小家夥情況有點糟,需盡快帶走,不過臨走前,他卻在雲玄面前停了一瞬。

“這些日子,我家顧白勞你費心了。”

他勾着豔麗的唇角,說的話漫不經心,樣子也是敷衍極了。

兩方對峙,雲玄并沒有落于下風,他看了眼對方懷中已恢複大半神智的顧白,語氣淡淡,“顧妹妹與我有恩,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他的這句顧妹妹讓夜即歡眯起雙眸,而後,邪肆笑言,“期待與你下次見面。”

雲玄面無表情,只道了一句,“前輩慢走。”

顧白在夜即歡懷中露出半個小腦袋,對着他揮了揮手,“雲哥哥再見。”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只是那雙清澈的雙眸卻是恢複了過來,亮晶晶的,跟稀世珠寶一般,耀眼極了。見她揚着笑容,鬼使神差的,雲玄也對她揮了揮手。

夜即歡單手箍着小徒弟,見她這會兒才收回視線,忍不住挑眉問:“舍不得?”

顧白乖乖的窩在他懷中,一如當初兩人初見一般,先前被鬼火折騰了一下,身體根本恢複不過來,所以整個人也都有氣無力,“沒什麽舍不得的,反正等我身體好了,還是可以再見面的。”

她說的篤定,夜即歡卻是勾着惡劣的笑容。

天一宗,正道名門,若是他們知曉你是魔宮之人,你們還會是朋友嗎?

***

回到魔宮,顧白露出了一種回家的笑容。

夜即歡正準備将她抱回雲溪院,就聽到懷中的小貓崽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差點忘了!”顧白說着,小小掙紮了下,“師父你先放我下來。”

夜即歡挑眉,只說了三個字,“你确定?”

“當然。”顧白正想将魔種獻給他,誰知,她低估了鬼火的能耐,他一松手,沒了支撐,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眼看要跌倒,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往他身上倒。

可誰知那妖孽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往旁邊側了側身,眼睜睜的看着她撲倒在地,無奈嘆氣,“你看,你非要逞能。”

顧白:…………

看着地上小徒弟的表情,夜即歡心情莫名不錯,于是又問:“還逞能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于是,顧白搖頭。

然後,魔尊大人再次抱起小徒弟,“原以為你出去一趟會穩重些,結果還是讓人如此操心。”說完,還不忘嘆口氣,仿佛面對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只能繼續寵着。

聽着那老父親一般的口吻,顧白抽了抽嘴角,這家夥角色扮演上瘾了!

“師父,鬼火能除嗎?”

夜即歡其實對她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包括她利用魔種對付蒼白,一戰成名。

想到修真界日後知曉她身份,他們的後起之秀,居然與魔族同流合污,便愈發覺得有趣。

他勾着唇,越發覺得便宜徒弟是個寶貝,聽到她擔心鬼火,這才佯裝生氣,“還知道害怕?”

顧白這次倒沒有繼續互怼,反而笑眯眯道:“有師父在,我才不怕呢。”

小家夥如此信任他,夜即歡很受用,只是嘴上還是冷冷道:“甜言蜜語也沒用,鬼火兇殘,除非你能讓它認主,否則随時都有反噬的可能。”話落,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直接将人丢回床上。

不過床上鋪着軟綿綿的被子,即便丢上去也不疼,眼看夜即歡要離開,顧白坐在床上,可憐巴巴道:“師父你等一下。”

夜即歡停下腳步,抱胸望着小徒弟,問:“還有什麽事?”

“師父,我有件東西要給你。”她說完,直接從須彌戒中将魔種取出,“我記得你當初也種過一顆魔種,只是後來不知怎地,好像枯竭了。”

魔種已發芽,與凡間的綠意盎然不同,魔種的葉子是黑漆漆的,因為才剛發芽,沒什麽黑葉,只有兩片,光禿禿的,瞧着還挺醜的。不過魔種只要發芽了,後續倒不需要強大的修為當養料,只需要有魔氣就能茁壯成長。

小姑娘小小的一個縮在床上,揚着腦袋,露出那細膩的脖子,那是他一手就能捏斷的,可現在她卻是全心全意、毫無防備的望着他。

“為什麽給我這個。”他看着那魔種,一雙輕佻豔麗的鳳眸,難得認真。

他曾經是養過魔種,也廢了他些許修為,只是後來覺得煩了,就沒繼續折騰。

顧白卻反問,“過段時間就是師父的生辰了,徒弟送師父禮物,哪有為什麽。難道你給我東西,還有原因?”

她問的坦蕩,可這一瞬,夜即歡卻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手中有魔種他當然知道,只是他沒想到她居然會送給他,那魔種幾乎要了她半條命,而她做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的生辰禮物。

顧白并不知他在想什麽,她的手中還拿着魔種,只是那該死的鬼火居然再次作祟,陰氣再次席卷全身,手一抖,魔種從她手中掉落而下,沒有預想中的掉在地上,而是出現在了夜即歡手中。

鋪天蓋地的冷意,她以為她能習慣,卻低估了這鬼火的反噬能力,恍惚中,她看到夜即歡皺眉上前,然後,她沒有再強忍痛苦,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師父,好痛……”

她喃喃開口,不過少傾,晶瑩的汗水順着尖尖的下颚滑下,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卻流了很多汗,整個人慘得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就連眼神都恍惚了,可她還記得夜即歡,還記得他是她的師父。

自六歲将她帶回魔宮,他便知道這便宜徒弟不是軟弱的人,如他所見,這些年她高傲如小孔雀,甚至連自己處境都還未确定前,她就敢算計蕭炎那頭笨熊,在面對滄畔的時候,更是不怕死。然而此時此刻,她卸下了所有僞裝,将她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了他面前。

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如此。

他很高興,小家夥将他當成了她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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