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見面
青雪的紫瞳及不可見的縮了一下,而後,很快恢複了常态。
她并不是那些柔弱的小姑娘,被人拆穿後,會惶惶不安。
“顧大人好本事,難怪大人會青睐與您。”她開口,從嘴角到眼底,都帶着慣有的笑容,沒有嘲諷,沒有害怕,只是淡淡的,卻又足夠妖冶惑人。
顧白瞧着,算是明白單平斫為何對她如此上心了,“我對于你們之間的事,無甚興趣,只有一事,勞煩尊者幫我問一下單平斫,這天一宗,他還想不想回。”
她想過了,要救走單平斫,必然瞞不了夜即歡,既如此,還不如做的坦坦蕩蕩些。至于單平斫此人,她完全可以不用出面,這不,青雪便是現成的人。
她方才試探一番,可以肯定的是青雪在意他,她想保他,可在這幽冥界,就算她是四魔之一,也并不一定可以護的了。否則,又何須這般偷偷摸摸。
“你知道他的來歷?”這一次,驚訝不似作假。
“曾有幸在天一宗待過,聽聞他們的褚林峰大師兄失蹤,至今未歸。我欠天一宗一個人情,救他,就當還了這情。”
“天一宗,原來是天一宗。”青雪喃喃開口,而後無奈一笑。想也是,那樣清風霁月的氣質,也只有大宗門弟子才能有。而他們,注定有緣無分。
“我可以替您去問,只是您的身份……”青雪微頓,正道宗門可是最痛恨魔族的,而眼前這位,可是魔族首領的徒弟,還是唯一的那種。
“自是替我保密,事成後,我可以答應你一件我能做到的事。”顧白說完,便沒做停留,反正青雪若是帶到話,随時都能去找她。
***
幾日後,青雪果然帶來了消息。
單平斫本就一直想找機會離開,可如今有人與他結盟,他非但沒有答應,反而要求見她一面。
顧白站在殿內,聽着一旁青雪的話,面上無甚表情,只是問:“他想見我?”
青雪低眉順眼,話語中滿是恭敬,“是,他說大人若想帶他走,他總得知道救命恩人是誰,否則,他不走。”
顧白聽了,卻覺得好笑,“想見我,也可以,跟他說,今夜子時,還是最開始的那個小院,我會去見他。”
青雪沒有久留,顧白說完,她便離開了。
子時,小院。
四周冷風蕭蕭,顧白一身黑衣,站在黑暗之中,若不出聲,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她看着早已站在庭院中的青年男子,薄唇微啓,“說吧,想見我,所求何事。”
她刻意修改了下聲線,不再是清脆甜美,反倒是帶着幾分清冽,乍聽下,竟是男女莫辨。
單平斫只隐隐看到一個身影,再多的,如修為,如性別,如種族,他都一無所知。好歹也是金丹後期,雖修為停滞了十多年,可眼力并沒有後退。所以眼前這個神秘人,真能将他帶出去?
“聽雪兒說,你曾去過天一宗。”
他的聲音有些澀然,近鄉情怯,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起天一宗這三個字了,他的師父,他的同門,他的曾經過往,這十多年都被埋藏于心底。
“是去過,就幾個月前吧,我曾身受重傷,是你同門救了我。”顧白這方面沒有隐瞞,反正天一宗那邊只知她是顧白,并不知道她與夜即歡的關系,就算單平斫回去後調查,只要她能捂住與夜即歡的關系,怎麽鬧騰都在安全範圍。
只不過幽冥界對她的容貌同樣不陌生,好在,幽冥界不語外界來往,只要避免出現在一盒場合,她就能捂住她的馬甲。
聊到天一宗,單平斫的眼神不再冷漠,他壓抑着情緒,努力隐藏顫抖的聲音,又問:“我師父可還好?還有,你是如何知曉我在此的?”
“人修在幽冥界本就少見,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無意見到了你。至于褚淩峰,一切都安好。”
該問的都問了,單平斫終于說到重點,“你為何說我有求于你?”
顧白,“沒有人會放棄離開幽冥界的機會,可你卻一定要見我,甚至寧願放棄離開的機會,除了你有事未了,我猜不出其他原因。”
她說的直白,單平斫卻是勉強一笑,“是,我有求于你。”他頓了頓,須臾,又道:“可否再多帶一人離開?”
顧白驚訝了一瞬,眼中出現了一抹不可思議,“你要将那位姑娘一起帶走?”
單平斫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的古怪,只堅定點頭,“是,雪兒心善,她雖是幽冥界的人,可這地方并不适合她,将她留在這,遲早會喪命于此。”
“幽冥界的人,就算心善,可從她出身很多事就無法改變,她身上帶着魔氣,你要将她帶走,你确定人界能容得下她?你确定天一宗的人,不會因為這魔氣将她關入地牢,你又确定你能護她一輩子安康?”
她言辭淩厲,幾句下來,單平斫的腳步已有些後退。
顧白也不逼他,片刻後,她才又道:“若她自己願意,多帶一個她,并不是什麽問題,只是,你可得想清楚了。”
單平斫雙拳緊握,這十多年,他在幽冥界沒有一個朋友,為了可以生存,他也曾機關算盡,可雪兒……
“我離開的時候,會讓人來通知你,這段時間,你好好考慮這個問題。”顧白沒有讓他馬上回答,而是丢下這段話離開。
回到宮殿,正想休息,卻見夜即歡似在等她,他站在桌案前,手中還握着一支白玉所制的狼毫筆,筆下,是一副畫,而畫中人不是旁人,正是她。
“回來的正好,站在那別動。”
夜即歡開口,顧白只能乖乖的站在門口,畫中的人已完成了大半,只不過雙眼卻未落筆。
時間慢慢過去,直到天際都有些昏暗的亮度,夜即歡才停下手中的畫筆。
“去找天一宗那個弟子了?”
顧白坦然,“師父,你也知道他?”
“為師自然知道,不過為師有些好奇,你是怎麽注意到他的。這些日子以來,除了那天晚上,你們可沒見過一面。”
他問的随意,顧白卻心驚他的情報,這幽冥界,似乎就沒有他不直到的事。
當晚匆匆一瞥,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對方,何況那一夜,他還被人按在草叢中。
“那天晚上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居然将他看成了師父。為了确定,才多看了幾眼,不成想,倒也算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