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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陳府

顧白的表情,在這一刻十分古怪。

她看着那年輕的男子,一身錦袍,穿的不倫不類,再看那腳下的鞋子,雖透着貴氣,卻也透着幾分古怪,仿佛是偷穿了其他人的一般,半點不服帖。而身後,那群打手對他也不算尊重,主子在這邊說話呢,一個個歪七扭八的站在後頭,眼神都不帶看他一眼的,甚是敷衍。

于是,瞧着瞧着,她倒覺得有些意思了。

這似乎與話本中那些調戲良家婦女的纨绔子弟,有些不同啊?

小姑娘不開口,對方卻不耐煩了,操着一聲難聽的嗓子,大聲嚷着,“本少爺瞧得上你,那是你福氣,可別蹬鼻子上臉,到那時候,大爺可不會溫柔。”他說到最後,似是想到什麽,一雙眼睛都直了,雙手來回揉搓着,仿佛美人就在自己手中一般。

顧白看着這一幕,都快樂死了,這些年那些任務男主雖對她都挺好的,可她也清楚這是在演戲,她每走一步,那都是算計,從前的皇帝,後來的魔族少主,何等尊貴身份,可她從來不敢懈怠,可如今,這撞上來的蠢貨,倒是能給她撒撒氣,疏散下她憋屈的情緒。

“哦?溫柔,你口中的溫柔,那是什麽?”

小姑娘聲音脆脆的,悅耳的那男子渾身都酥了,“你跟我走,我便告訴你。”

顧白也不兜圈子,當即點頭,“行啊。”

說完這話,手卻徒然被人一抓,她略略側目,這才想起自己這會兒不是孤身一人,身邊還有個顧清珏。

好歹也養了他幾年,也不能完全無視,于是回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別搗亂。

“那咱們走吧?”

似乎是沒料到會如此順利,那男子都愣住了,等到顧白再次開口,這才突然回神,整個人笑得嘴巴都裂到耳根,“行,小娘子如此識趣,爺必然會好好待之。”

嘴巴上這樣說,心中卻想着等回去,看他如何折騰她。

至于旁邊半大的少年,瞧着也就十二三歲,弱不禁風的,他可是半點不怕人報複。

顧白緩緩跟在人旁邊,偶爾注意到身後那群打手憐憫的目光,便想着此事怕也不是頭一遭了,于是便問自家系統,“發財,這家夥什麽情況?”

518很快回複,“此人乃是陳家表親,陳家在蘆花鎮算得上有權有勢的土皇帝,只不過前段時間陳家出了點事情,兩個嫡親兒子被什麽東西給鎮壓了,命不久矣,然後就請了個老道驅邪,不過那東西太過狠辣,老道驅不了,就給了個折中的法子,讓人給陳家兩少爺續命,只續命有兩個要求,一是要有血緣關系,二則是八字。”

顧白了然,怪不得這家夥雖一身錦衣玉帛,卻是不倫不類,恐怕是陳家要他穿着那兩嫡少爺的衣服來作為媒介,從而續命。這若換了個懂行的,定會發現什麽,可從表少爺的言行舉止來看,約莫從前也就一街頭小混混,哪懂富貴人家那些精細事兒,只當這衣服華貴,穿在身上舒适,便高興的忘乎所以。

想到此,她将自己一直關閉的鬼眼打開,這一開,頓時腳步一頓,不過很快,她就恢複常态,唯有顧清珏,小聲湊在她耳邊。

“顧姑娘怎麽了?”

顧白知曉這家夥的鬼眼比自己還厲害,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觀着男子,恐怕命不久矣。”

顧清珏嘴角一扯,露出個冷笑,“面堂發黑,陰氣入體,他活不過今晚。”

也因此,他才沒有阻止小姑娘,否則早在一開始,他就下手将人給除了。

顧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道:“顧小公子,你可瞧出這蘆花鎮有何古怪?”

她想着前兩天這家夥還給她帶什麽撥浪鼓,那玩意藥王谷可沒有,且他自己也說是在鎮上買的,沒理由沒察覺那陰氣啊。

“顧姑娘是修士,即便修為損失,恐怕發現了什麽。”他聲音透着幾分冷意,旋即卻又嗤聲道:“只是這蘆花鎮,與我何幹。”

顧白一噎,鬼王冷情冷性,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啊。

“抱歉,是我多嘴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說不到一起,她也沒必要再行解釋,左右待尋到了根源,在将人誘去得了。

“發財,那陰氣聚集地在哪裏?”

半路出現個程咬金,她一時起了捉弄人的心才會跟着過去,不過這家夥命不久矣,她也就懶得多此一舉了。

518疑惑出聲,“你不是正在往哪裏去?還問我幹嘛?”

顧白:…………當她沒問。

陳府就在附近,到底是土財主,府邸雖不算金碧輝煌,卻也富貴逼人,只不過這也只是表面,顧白開了鬼眼,自然能瞧見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陰氣,那濃厚的陰氣萦繞在陳府附近,眼看就要往外延伸。而站在府外的奴仆,身體雖沒表少爺糟糕,可魂體不穩,若長久以往,怕是會早亡。

“少爺,您今兒怎麽回來的這麽早?這天兒冷,方才王媽還說給您熬了豬蹄湯,怕是這會兒還沒熬好,您且等等,小的先去給您催一下。”

聽着門房殷勤的聲音,那男子倒是格外有神,擡着頭氣勢十足道:“知道還沒好,還不叫那王婆子快點,可別餓壞……”話音一轉,他猥瑣的看向一旁的小娘子,“可別餓壞了我的貴客。”

門房見怪不怪,連眼神都沒給顧白一個,立刻點頭哈腰。

打手在他回陳府後就各自散開,顧白跟在他身後,突然就聽顧清珏道:“顧姑娘這是決心要趟這渾水?”

顧白沒解釋,只點了點頭,然後等那男子進入後院後,就直接一道符文将人給定住。

“我既遇見了,便說明天意如此,既然這般,我又何必違抗天命?”

顧清珏聽着她冠冕堂皇的話,卻是笑了,他長得十分精致,如今雖還透着幾分稚氣,卻不妨礙讓人聯想到未來該是何等公子。

“我若沒記錯,顧姑娘可是魔族的少主,魔尊夜即歡唯一的關門弟子。”

這話帶着幾分嘲諷,顧白卻是平靜的與他四目相對。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眸,裏面澄澈一片,竟是幹淨的讓人自行慚愧。

“我雖身處魔族,可我卻并未傷人一分一毫,我修的是正道修為,行的也是無愧天地之事。這天下,魔族如何,正道又如何,顧小公子非要分的那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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