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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掉馬

顧白在祁門混的那叫一個如魚得水,祁掌門待她甚好,每天好吃的好喝的,各種珍奇法器,甚至連藏寶閣的大門,都給她開的大大的。祁門雖說在宗門之中只能排在二流,可藏寶閣內其實還是有些寶物的,他就這麽大咧咧的打開,一副任由她挑選的架勢,寵得就跟寵女兒似的。

不過更讓顧白恍惚的是,不知為何,每次看到祁掌門露出那老父親的慈祥笑意,她都覺得自己像極了那嫁出去的閨女,如今回娘家探門,老父親一臉欣慰她嫁的好。

帶着這種詭異的感覺,顧白對着祁掌門是能不見就不見,只不過架不住人家熱情,不見也沒事,該給的東西照樣堆在她門口,讓她哭笑不得。

倒是夜即歡,察覺了幾分,“阿月,為何我感覺你在躲祁掌門?”

顧白指着那差點要将她房門都堆滿的東西,無奈又好笑,“你看那些東西,都快堆的比我人都要高了,我能不躲?”

倒也不是沒說過,讓他不必那麽客氣,可他老人家壓根不聽啊,甚至聽說她愛吃人間美食後,還找來了不少宮中禦廚,聽說前前後後找了十幾個國家呢,顧白自诩也是個厚臉皮的,可面對祁掌門,她是真的要跪了。

倒是夜即歡并未覺得哪裏不對,那可是阿月,連他都捧着哄着,祁掌門做的在他眼中不過是小事,甚至都不值一提,畢竟他為了她,翻山越嶺,從深海到雪山,都走了一遭啊。

“祁掌門倒是有心了。”夜即歡掃了眼那些禮物,眼中無甚波紋。

祁掌門送的這些東西,看似很多,其實并不值錢,不過能為了她尋那麽多美食,也算用心了。

顧白覺得自己雞同鴨講,頗有幾分崩潰道:“這不是有心不有心啊!”

聞言,夜即歡卻淡定道:“當初若非你,祁門可能早已不複存在,別說這麽些個東西,便是整個祁門,你也要的起,更何況,若非你的緣故,南魏又怎麽會留在祁門。”

夜即歡被人捧慣了,這些個馬屁算不得什麽,他讓她心安理得,不過顧白還沒有那麽強大的心理。最關鍵的一點,而是祁掌門其實并不是将她看成恩人,更多的時候,他看着她的目光,是慈愛的,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

與夜即歡這個妖孽是聊不下去了,最終,在建設了下心理後,她去見了祁掌門。

祁掌門像是早已猜到她會來找她,見她過來,也不驚訝,只是熟稔的替她斟了一杯靈茶。

在修真界,靈茶分為幾類,上中下,自然是上等靈茶最為珍貴,不過除了茶,最講究的卻是水,水有很多種,天山靈水,清晨雨露,而祁掌門泡的這一杯,用的則是無根之水。

顧白不是不識貨的,相反,她見得多喝的也多,光這一杯靈茶,便知道自己在對方眼中占據了什麽分量。不過她方才一時未察,是一口悶了這茶水,等反應過來,水已經喝入腹中,相當的暴遣天物。

尋常修士煉到金丹期,大部分都保持着自己最年輕的狀态,不過祁掌門不是,他約莫三十歲左右,臉上甚至還留着美須,十分的儒雅溫和。這會兒見了自己的好茶,被對方牛角牡丹,也不生氣,反而輕笑一聲,“從前的你,最愛的便是跑我這來蹭靈茶了。”

顧白一愣,卻見對方雖然是看着自己,可更像通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

她心中一噔,頓時察覺自己的馬甲怕是要保不住了。

祁掌門還是那副笑眯眯地樣子,見她氣場徒然一變,也不緊張,依舊緩着語調,慢慢道:“你不必緊張,我自己的徒弟,我還是有些數的。”

他這樣一說,顧白也想到了自己并非是奪舍的惡徒,只是有一點她好奇,“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祁掌門,“與你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吧,第一次的時候,心急門中之事,疏忽了點。”

顧白想起自己來祁門還特意僞裝了下,頓時洩了氣,“我的易容術那麽糟糕?第二次就能識破了?”

祁掌門微笑,“非也,只是我自己的徒弟,便是換了副模樣,有些東西,我還是很熟悉的。”

顧白想到原身自小被他養大,這樣說也沒什麽不對,便也放下警戒,他将自己的身份拆除,對他其實并沒有什麽好處,思來想去,唯有一件事他放心不下。

“你是想知道你祁靈最後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嗎?”

祁掌門面上不顯,握着茶杯的手卻徒然用力了幾分,“是。”

顧白也不隐瞞,本身這件事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祁靈的死很簡單,就是祁門自己內部出了叛徒,而臨死前與她做交易後,她看在對方貢獻了具身體的份上,順手還替人超度了。

祁掌門乍聽徒弟身死崖底,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可他面上卻隐忍不發,聲音醇厚如初,“道友超度了小徒,在下先在這道個謝。”

顧白表示不介意,“當初我元神渙散,若非她獻舍,恐怕我也活不過三日,說起來,我還欠她一條命。”

祁掌門又想到小徒弟臨死前的願望,到底是沒崩住,儒雅的雙眸中漸漸起了濕意,“道友與小徒的因果,已經全部還清,日後祁門上下,斷不敢再勞煩道友出手相助。”

祁掌門為人清廉,他并不會因為徒弟的獻舍,一直扒着顧白不放,甚至妄圖通過她壯大宗門,既然因果已經還清,斷沒有再糾纏不放的道理。

不過顧白是真的不介意,“無礙,我覺得祁門挺好的,再說了,南魏還得勞煩祁掌門照應一二。”

祁掌門苦笑,“可不敢說照應,南大師的煉丹術,便是放在十大宗門,那也是座上賓,而祁門不過二流。”

顧白卻道:“可我并不喜歡十大宗門,他們雖然看似壯大,內部卻藏污納垢,南魏也與我說過,更喜歡簡單一點的地方。”她頓了下,毫不客氣的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相信祁掌門。”

話說到這份上,祁掌門哪還不明白,以祁門現在的形勢,多一人便是多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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