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心頭刺
第一五四章 心頭刺
Xie chen……
蘇煜靠在落地窗旁,手裏夾着一根煙,心不在焉地看着顧瞳瞳把貝殼一個一個仔細裝進小盒子裏,心裏卻在想這兩個字。
那個能讓顧瞳瞳在夢中叫出來的名字。
蘇煜從小到大都沒有迎合過誰,他的身份,他出色的才能都注定他是被人迎合的那個。
在和溫尚雅的關系中,他從來沒有低過頭,都是溫尚雅主動,他一直是無所謂的态度。
可自從和顧瞳瞳在一起後,他改變了自己去迎合她、照顧她,他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對她劣跡斑斑的過去,他不查、不碰,采取無視的态度,即使每次想到她陪過酒、和別人睡過,他都有一種想把那些人殺了的想法和一種怎麽也無法遏制的煩躁。
“鈴鈴鈴”
電話響了,是顧瞳瞳的。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總裁,是小鑫打來的,我去外面接一下電話。”
她叫他總裁,以前叫總裁,現在也叫總裁。
這個稱呼帶着隔離,甚至一種疏離感,表明了他們之間分明的界限,是她下意識地提醒她自己,他是她的上級嗎?
她稱呼劉鑫煜為小鑫,他是她的朋友,稱他為總裁,他是她的上級,他們已經發生了那麽親密的關系,她卻還是像往常一樣叫他。
雖然沒有正真的談過戀愛,蘇煜也知道女孩是怎麽稱呼自己男朋友的。
一直被蘇煜忽視的這些小細節,在顧瞳瞳夢中叫了別人名字之後,開始喚起他的注意。
蘇煜拿起煙盒點上一支煙:“就在這裏接。”
顧瞳瞳摁下了接聽鍵。對她來說,聽蘇煜的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甚至沒有思考,她就下意識地做出了動作。
“小鑫……”
“我在外面出差,後天就回去了……”
“你的問題,出在你不能總是傻傻地跟着他,你得時刻關注他需要什麽,還有有些財務報表很特殊……”
劉鑫煜做了他舅舅的秘書,一直在問她關于這方面的問題。
顧瞳瞳打電話的時候,蘇煜一直在觀察她,很輕松很自在,什麽話都聊得來,沒有和他在一起的緊繃。
蘇煜從不懷疑顧瞳瞳對他的愛,三年的時間,他不是傻子,很清楚顧瞳瞳對他是什麽感情,自從他忽然提起過去的事情,顧瞳瞳就開始緊張了。
他很确定,顧瞳瞳是不希望他記起過去的事的。
那是因為什麽原因?僅僅只是她陪酒的事嗎?是不是跟她夢中叫出名字的那個人有關呢?
他又想起顧瞳瞳看他的眼神,有時候又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想到這裏,蘇煜馬上打住。
他不想再想下去,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即使他預料到了某些事情。
蘇煜吸了一口煙,又長長地吐出煙霧,很濃,幾乎要把他的頭部籠罩。
如果真的是那個樣子,那他敗給了顧瞳瞳,而且是一敗塗地。
因為他發現,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和她分開。
……
另一邊,陽錦樓的包廂,劉鑫煜挂斷電話,左手夾着的煙已經燃了一大半,眼看着就要掉落,他卻不慌不忙地将煙頭摁到了跪在他面前的那個人的手背上。
皮膚馬上被燙出了一個黑印,周圍一圈全紅了,可那個人只是抖了兩下,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他的手裏還舉着煙灰缸。
“何淼,我只是叫你殺了顧瞳瞳,沒叫你殺了我舅舅的情婦。”他的聲音又低又清靈圓融,卻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威嚴,完全不似平常在顧瞳瞳面前嬉皮笑臉的劉鑫煜。
何淼呼吸紊亂,聲音都在顫抖,“蘇、蘇煜時刻在她身邊,我、我殺不了她……可是我幫您結果了您讨厭的人,拜托您,救我這一次……”
“你好像沒聽懂我交給你的任務——”劉鑫煜輕輕地說,聲音卻自帶鋒芒,如同利刃,“那真是可惜了,我不得不結束你這條狗命。”
何淼馬上吓得流出了汗,他抓着劉鑫煜的袖子,驚恐地說:“你不能殺我!我幫你打擊顧瞳瞳,散布她的醜聞,我幫你做了這麽多事!”
“那又怎麽樣?”他輕笑着說出這句話,滿不在乎的樣子,“別忘了,你把你前女友迷奸後毒死的時候,可沒想過她為你做過事。”
“那是她該死!誰叫她懷了那個公子哥的野種!貪慕虛榮的女人就應該是這個下場!”
“我同意。”劉鑫煜淡淡地說,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何淼手裏的煙灰缸随意扔出去。
“嘭”地一聲,落地窗被砸破。
何淼呆滞地望着那個破掉的落地窗,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一腳踢下去。
劉鑫煜淡定地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輕巧又迅速地從包廂裏的衛生間的窗戶裏翻出去,爬到距離這裏兩個包廂之隔的另一個包廂,然後走到廁所門口安靜地站着,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五分鐘之後,窗外,人們的驚呼聲響起,警車的聲音此起彼伏,然後就是救護車,新聞記者的聲音。
宋景存從男廁所裏走出來,他抽出領帶,解開了三四顆襯衫扣子,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聽到外面嘈雜慌亂的聲音,點了一支煙。
“她死了,你幹的好事?”他說,吸了一口煙,俊美邪魅的樣子在朦胧的煙霧中顯出一種妖性。
劉鑫煜走上前去,抽出他的煙吸了一口,“誰知道呢,也許是她的仇家,你不知道她欠了高利貸一屁股債——”
話還沒說話,劉鑫煜就感到顴骨一痛,臉偏過去之前,餘光裏他看到了宋景存的拳頭。
“小小年紀淨不學好——”
宋景存臉上也挨了一拳,血從他的嘴角流出,血跡滑過他下巴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手指從他輪廓鮮明的下巴擦過,一直到他的唇角。
劉鑫煜盯着宋景存,舔着手指上的血。
宋景存嘲諷地嗤笑一聲,“你也不嫌髒!”
劉鑫煜卻發出一聲輕笑,手指上的血已經被他舔得一幹二淨:“當然不嫌髒,你可是我舅舅啊。”
宋景存受不了他虎視眈眈盯着他的表情,不自在地別過頭去:“你打算這樣跟着我到什麽時候?”
劉鑫煜聳聳肩,語氣竟有一種天真的感覺,“你嫌棄我?我媽把我托付給了你,就是讓你好好照顧我啊,你倒好,天天跟那些胸大無腦的女人混在一起,我這是擔心你精盡人亡。”
他說着,手指撫過宋景存的胸膛,上前一顆一顆扣上他的扣子,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不要随便解扣子,這又不是在家裏。”
宋景存揮開他的手,聽到路過的客人的手機上關于何淼死亡的報道後,說:“又是你幹得好事?”
劉鑫煜笑了一聲,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