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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賭氣

第28章 賭氣

蘅芷自然不知道宋君戍在想什麽,只是覺得他的臉色變得古怪,似乎正在生悶氣。

他有什麽可氣的呢?

自己才是滿心的憤怒無處發洩。

“太子殿下若沒有其他事情,我就不留您了,我傷勢未愈,需要靜養!”

蘅芷下了逐客令,她是真不知道如何繼續和宋君戍虛與委蛇。

宋君戍看着她包滿了紗布的十根手指,其他地方都被衣服遮蓋住了,他看不到。

但光是那一雙手,就足以讓宋君戍看出蘅芷的傷有多麽嚴重了。

蘅芷在慎刑司受過什麽刑,他也都聽人禀報過了。

尤其是關于鼠刑的那一幕。

他聽說,面對其他酷刑都可以保持沉默的蘅芷,在那一刻卻發出了絕望的嘶吼聲。

“你很害怕老鼠?”宋君戍問。

蘅芷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麽問,但明顯神情變得僵硬了,然後冷漠地道:“我害怕什麽,與殿下有關嗎?”

宋君戍皺眉,氣惱地道:“孤是在關心你,別不識好歹!”

“那就多謝殿下關心了,但也請殿下收起您的關心,因為……于我而言,并沒有什麽意義了!”

蘅芷不是不識好歹,只是宋君戍此時的關心,無異于一種諷刺和嘲弄。

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他卻只想給她致命一擊,現在又有什麽臉面說關心她?

這不是虛僞是什麽?

以為這種輕描淡寫,毫無意義的關心,會讓她心生感動嗎?

“你……不識好歹的女人!”宋君戍怒罵道。

蘅芷冷哼一聲,道:“對,我的确不識好歹,我若知道好歹,便不會答應要在慎刑司裏苦苦煎熬也絕不出賣你,我若知道好歹,就該順從王上的意思,讓你百口莫辯!”

“好……很好,你果然心懷不軌,陸離說的對,不殺你,日後必成大患!”

宋君戍氣的一把掐住蘅芷的脖子,似乎想要憑着一口悶氣,将她活活掐死。

蘅芷怒目而視,也不掙紮也不求饒,就那麽盯着他的眼睛看。

“要殺了我嗎?動手吧,你不是早就想這麽做了嗎?慎刑司那晚,你的人沒有殺掉我,你是不是寝食難安?你是不是怕我随時寫下你謀反的供狀?我沒死在慎刑司裏,你很失望吧?”

蘅芷的理智讓她閉嘴,可一股怒意卻直沖腦門,将理智擊潰,口不擇言。

宋君戍卻忽然松開了手,眯起眼睛看着她,問:“你的意思是,孤背信棄義,要殺你滅口?”

“難道不是嗎?”蘅芷冷笑,想要否認嗎?敢做不敢當嗎?

“孤真應該殺了你的!”宋君戍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咬牙切齒地道。

蘅芷凄然一笑,道:“我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殿下再不濟,要殺我也是易如反掌的,只是殿下千萬別親自動手,否則王上又有借口要廢掉您這個太子了!”

蘅芷的話充滿了嘲弄之意。

宋君戍的臉色鐵青,她在嘲諷他,她覺得他軟弱無能,東宮之位搖搖欲墜,随時會被王上鏟除。

在蘅芷的眼裏,他看到了輕蔑和嘲諷,這無異于一種赤果果的挑釁和羞辱。

宋君戍徹底怒了,怒極反笑,道:“很好,你很有勇氣,但希望你也有承擔孤怒火的勇氣,來人……”

宋君戍一聲令下,碧鳶和雙燕一起進來,跪地道:“殿下!”

“将這個女人送進暗房裏,沒有孤的同意,不許給她水和食物!”

宋君戍說完,就拂袖而去。

蘅芷此時并不知道,暗房是什麽地方。

宋君戍走後,碧鳶和雙燕都對她露出了同情之色。

可她們到底什麽都沒有說,便将蘅芷擡起來,蘅芷也不掙紮也不吵鬧。

主要是有傷在身,她怕自己亂動,反而會加重傷勢。

随便吧,宋君戍要是有種,就真的把她關到死。

可當她進了暗房之後,蘅芷才明白,碧鳶和雙燕的眼神是什麽含義。

這所謂的暗房,原來根本不是房間,而是一個鐵箱子。

除了有個極小洞孔可供應空氣之外,就是個只能容得下一個人蹲坐在裏面的鐵盒子。

她必須要保持蜷縮的姿勢。

這讓本就受了重傷的她無比痛苦,過了沒多久,她的四肢就開始僵硬,疼痛,接着麻木。

蘅芷試圖調整姿勢,可每動一下,都會牽扯到身上的傷,痛得她龇牙咧嘴。

盡管如此,也沒有讓她找到更舒服的姿勢,依然很痛苦很煎熬。

原來這東宮裏的刑罰,也這樣變态,宋君戍比起慎刑司的閹人,也不遑多讓。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應該可以判斷天黑了,因為那唯一用來透氣的洞孔沒有光再射進來。

蘅芷覺得口幹舌燥,肚子也發出了饑餓的警告聲,而她因為沒有服藥,傷口的痛加劇了。

因為維持姿勢和忍受痛苦,她流了很多汗,汗水深入紗布裏,更是雪上加霜。

蘅芷總算覺得後悔了,她為什麽不忍一忍,為什麽要和宋君戍叫板呢?

明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待宰羔羊,宋君戍在別人眼裏再不濟,也是東宮之主,要把她揉圓搓扁還是能做到的。

更何況,他并不是外人眼中的無能太子。

可怎麽辦呢?她就是沒有控制住,想到他要殺自己,然後又來假意關心她,她就覺得很惱火,恨不得将所有的怒意都一股腦朝他發洩出來。

她在慎刑司,在南夫人以及宋襄王面前,都能克制隐忍,為何偏偏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饑餓不是最折磨人的,傷口的疼也還能稍微忍受一下,可口渴的滋味可真難熬啊。

她的嘴唇以及開始幹裂了,舔一舔,都已經幹到脫皮了。

人沒有東西吃可以撐幾天她不知道,但再沒有水喝,恐怕她會脫水而死。

她虛弱到發不出什麽有力的聲音,而且嗓子本就沙啞,喊也喊不出來。

蘅芷奮力叩擊了一下鐵箱子,希望外面的人能夠聽見,可是并沒有人理會她。

蘅芷又嘗試了幾次,依然無果,她一口氣沒倒騰上來,又厥了過去。

而外面,并非沒有人。

陸離和昆侖彼時正在外面,也聽到了蘅芷敲擊鐵箱子的聲音。

“沒動靜了,會不會死了?”昆侖問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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