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兒童乞讨不可取
“怎麽樣，今天的錢都交齊了嗎。”
“今天一天都不許吃飯！”
“你們這群垃圾、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
這三句話死死地将洛柒禁锢在地上，頭也不能擡起來，右臉頰緊緊地貼着粗糙而又沾滿灰塵和泥土的水泥地，身前似乎是有一個鐵碗，時不時有硬幣撞擊鐵碗的聲音。
洛柒來到新的身體，原主的靈魂也消失了，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哪怕原主的靈魂還在體內，他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動彈不得，根本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像是現在這樣，明明拼命地想要站起身來，卻像是被人死死地按住一樣。
沒有辦法做任何事的洛柒只能一遍一遍回憶梳理原主的記憶。
原主是在他3歲的時候，被人給拐走了。在一家媽媽常去打麻将的麻将館門口玩泥巴的時候，這個光頭以迅雷不急掩耳的動作抱住他，奔向了停在路邊上的黑色面包車。
再次醒來時，就在一個昏暗的房間，房間裏全是小孩的哭鬧聲，都是不滿6歲的小孩，就像是貨物一樣被安置在這件房間裏。
他們也就成了貨物一般的存在，偶爾有一個大人過來，用挑貨的眼神看着他們，選中了一個就給了光頭一大筆紅色鈔票，将挑中的小孩給帶走了。
被挑走的大部分都是身強體壯的男孩子，或者是樣貌上佳的女孩。碰巧的是原主兩者都不是，從小就是瘦瘦小小弱不禁風的樣子，長相倒是不錯，但卻是個男孩。
就這麽被圈養了兩年不到，光頭見沒有人對原主感興趣便當着其他小孩，将原主拖了出去，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右手。
再之後，原主就由一個缺了一條腿的大概十一二歲左右的男孩領着，每天就跪在路邊上乞讨。
也不知道這麽過了多久，這種莫名的壓制才稍稍緩解，洛柒才緩緩站起身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從前面走過了一個穿着僅僅只算的上是蓋住身體的破布的女孩，女孩用着平穩的聲調說：“我們該回去了，要是晚了，他一定會打我們的。”
“嗯？”洛柒還沒有回過神來，夜晚的風不是很大，吹起了洛柒的右邊的袖子，“我，這是，沒有右手了嗎？真是稀奇啊。”
“喂！你們兩個！快給我回去啊！兩個混蛋！”一個戴着粗壯的大金鏈子的光頭手裏拿着一根鐵棍走了過來，不耐煩道。
女孩看到光頭眼神變得慌張起來，拽着洛柒的左手就往光頭那裏跑，彎着腰使勁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這就回去。”
光頭将他們倆狠狠往前一推，嘴裏罵罵咧咧的：“老子一天要給你們這麽多狗崽子喂那麽多吃的，你們一天天的就給我這麽點錢，快給我滾回去！”
“好了，把碗端過來，沒完成任務的給我在一邊老老實實的待着。別擠！要是把飯給我灑了，我揍死你們。”一個圍着黑色圍裙的女人披着厚重且淩亂的頭發，左手拿着一個大鐵勺、右手扶着裝着飯桶。
說是飯，其實也不過是放了不知道是從哪裏找來的剩飯剩菜混在一起，添上一點水再煮一遍就成了這群小孩生命得以繼續的食物。
這些蓬頭垢面的孩子手裏捧着他們白日要錢的碗，就像是餓極了的小狗吃着飯。
洛柒端着碗，坐在牆角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飯。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拽着洛柒走的女孩，舔着碗裏的殘渣說，“還吃的這麽慢！我說你小心被別人搶掉了啊！”
洛柒皺着眉咽下去一口飯，将手中的碗遞給女孩說：“小眉，要吃嗎？”
小眉用渴望的眼神看了看那個碗，扭過頭去說：“我才不要，你自己吃吧，小心餓肚子，明天可是情人節，明天的錢可是要加倍的，要是任務完不成的話，小心被打。”
第二天，洛柒一夥人被光頭以及他的小弟像是趕鴨子一樣趕到大街上，給他們劃分好乞讨的區域，便站在一旁監視着他們。
“啊呀，這個小孩怎麽沒有手啊。”女孩挽着身邊男友的手，有些不忍心地說，“你身上有沒有錢啊，快點掏出來。”
男生看上去似乎是個大學生，身上穿着名牌，他低下頭沖着女孩低聲說：“錢還是算了，我們去那邊買點面包來吧。”說完，拉着女友的手向附近的一家面包店走去。
“來，小朋友，一定是餓了吧，這裏有面包，快吃吧。”女孩手裏拿着香噴噴的面包遞給洛柒。
“好了，我們走吧。還要去上課呢。”男生說。
到了晚上，光頭正在一個一個收錢，将所有的小孩分成兩撥，一隊是沒有完成任務的、一隊是完成任務的。
“這幫喪門星！”光頭給了那些未完成任務的小孩一人一腳，即狠又重。
小眉壓低了嗓音，對洛柒說：“一看就是又輸錢了。不過，小柒你今天給我的面包真好吃啊，要是每天都有人可以給我們面包吃多好啊。”
洛柒沉着眼眸，左手緊緊地攥着，一言不發。他靜靜地拿着靠在牆邊上的鐵鍬，繞到正沉浸在打人的光頭的背面，拿着鐵鍬狠狠地打向他，鮮血從他的後腦勺流了下來。
“你這個兔崽子在幹什麽呢！”光頭怒目圓睜，掄起拳頭就向洛柒打去，他現在也只不過擁有着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身體，他還是太弱了，沒有躲過這一拳，洛柒只感到口腔裏滿是鐵鏽的味道，用力一咳，吐出了一口血。
洛柒的手還是緊緊地握着鐵鍬，叢身一躍，再次用力向他揮過去，鐵制的器具将光頭臉上的皮肉刮了下來，往外翻的、混着血的臉讓他顯得更加恐怖。
“大家一起上啊！把他打倒了，我們就可以逃出去了！”洛柒喊道。
那些衣着破舊，身上都有些殘缺的孩子，有些猶猶豫豫的，不敢向前。“你們這些膽小鬼！”小眉喊道，說着拿着碗就像光頭砸了過去。
見到這一幕，所有的孩子都一窩蜂地擁了上去，竭盡全力去打。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打飯的女人聽到裏面的打鬧聲急急忙忙趕回來，便看到了這樣一幅場景：一群小孩将高大的光頭圍了起來，像是在發洩一般，用盡渾身力氣去揍他。
“你們都給我住手！”女人發出來尖銳的叫喊。
正在埋頭痛打的孩子停下來手，分出一部分人将女子直接給揍倒在地。
“呼！呼！呼！”小孩們累倒在地，洛柒也不例外，但是，他還是勉強爬起來從光頭身上搜出來一部手機，播下了“妖妖靈”。
警車速度很快，将這些孩子全部接到警察局去了。小小的警察局裏坐滿了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殘缺的孩子們，警察們端着熱騰騰的剛剛出鍋的面條送到每一位的手上。
光頭則因為傷勢過重被送往醫院進行緊急救治，洛柒在講述了事情的進過後，就和其他孩子一起，
在等待親人找來的日子，這些小孩全部被送往福利院。
“小柒，你說，我們的爸爸媽媽回來找我們嗎？他們會不會不要我們了。”小眉拉着洛柒的手，眼神裏盡是慌張害怕。這個以往被毒打都沒有哭的小女孩，正淚眼迷離地向洛柒問了一遍又一遍。
洛柒抱住小眉，安慰道：“他們一定會找到你的，一定會！”
一段時間後，同洛柒一起進福利院的小孩們，一些被哭得死去活來的父母接走，還有一些則還留在福利院。
“方大（光頭）、方蓮等人根據刑法兒童乞讨罪，被處以相應的刑法。”洛柒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坐在大樹下被一群小孩子圍着，他正在念的是今日晨報，“然後，下面就是我們的照片，要是父母看到了，就會來了。”
小孩們這些天都有些悶悶不樂，這麽多天一直都在期待着父母能夠将自己接回去，卻遲遲沒有消息，看着自己身邊的夥伴一個一個被接走，心裏難免會有些難過。
見這個樣子，洛柒又開口：“不過若是沒有來的話，我們這麽在一起，也是很快樂的嘛。”
“吃飯啦！”院長出來喊道。
“我果然不适合安慰人啊。”洛柒看着飛奔去吃飯的小孩子們的背影想道。
小眉擦了擦眼淚，她的左眼處什麽都沒有，空洞洞的，可怕極了，另一個眼睛大大的，裏面綴滿了淚水，忽閃忽閃地看着洛柒，兩只手握住了他的左手，用聲音帶着點哭腔，：“小柒，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遠的永遠……”
“嗯。”洛柒牽住她的手向食堂走去。
接走的孩子也沒有再回來，沒被接走的孩子們表面上也不再那麽迫切地期望父母的到來。
時間一直在走，日子也照常要過。
就像是，哪怕小眉是那麽依戀着洛柒，洛柒死了，小眉依舊只能抹幹眼淚，穿上正裝為他舉辦葬禮，然後繼續自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