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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謊報事故不可取

葉大同是一個大老板, 一個煤礦的大老板, 為人寬容闊綽還大方, 這是漂亮姑娘眼中的印象。

愛錢 葉大同是一個大老板, 一個煤礦的大老板,為人貪婪還摳門,這是煤礦工人眼中的印象。

葉大同是一個大老板, 一個煤礦的大老板,為人貪戀美色還膽小,這是老板兒子眼中的印象。

洛柒是從一輛破破爛爛的三輪上醒過來的, 天很暗了, 已經要入冬了, 寒風呼嘯, 自己身上搭着一個洗得有些褪色的軍大衣,前面騎着車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女,是原主的母親。

洛母聽見身後的動靜, 朝後面看了一眼:“你怎麽醒了?快多睡一會兒,等一下就到家了。”

洛柒坐起身将身上的軍大衣抖了抖, 披在身上:“我來騎車吧,您上去睡一會兒, 等到家了我在叫你。”

洛母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一看就是很久沒有睡好覺了, 她停下車整個人靠在冰涼涼的鐵上, 囑咐着洛柒:“別開太快, 路上的路燈又沒有修, 大晚上的別撞上什麽了,慢慢開,別急。”

洛柒握着三輪車的把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緩慢地出發。三輪車和自行車的把手是不一樣的,所以,洛柒不太會騎。洛母可能是因為相當疲憊了,大道還算平穩,沒有什麽坑坑窪窪的地方,加上他的極為緩慢的速度,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洛母已經睡地很熟了。

洛柒将車停好後,将門打開,把洛母抱進她的房間的床上。

坐在大廳,正前方的櫃子上有一張黑白色的照片端端正正地擺着,照片前放着三盤果子。原主的父親前兩天下礦時意外死亡。

“peng”

抱抱一下子就從門口串了進來,在木桌子上輕輕地落了下來,随後直接趴在桌子上,張着嘴不住地哈氣。

洛柒拍了拍抱抱肥肥的屁屁,抱抱用他圓溜溜的眼睛幽怨地看了洛柒一眼,不情不願地往旁邊稍稍挪了一下,再挪了一下,屁屁下面露出一小角的紙張,洛柒伸出手往外一拉,抽了出來。

“死亡賠償協議…”洛柒翻開來看了一下,“58.8萬的賠償金。”

洛母披着一件大紅色的棉襖,跨過差不多手掌般高的門檻,直接坐在門檻上看着昏黃燈光下的洛柒慢悠悠地說:“小柒啊,家裏有我看着就好了,你明天收拾收拾就去學校吧,耽誤了你這麽多天沒有學習,要是你爸還在肯定會罵死我。”

洛柒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再陪着你待幾天,這幾天學校應該在放假,沒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一個穿着廉價西裝的戴着眼鏡笑得一臉和藹可親的男子敲開了洛家的門。洛柒打開門,請他走了進來。

“你好,我叫萬管,是葉老板的秘書。”萬管将手裏的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這樣吧,我就直說了,你明年就要上大學了吧,正是要用錢的時候,這裏的錢你拿着,關于這個事故,你就不要到處亂說,特別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來問很多問題的人。”

萬管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大疊錢放在桌子上笑笑:“那我就先走了,祝你高考順利。”

“洛柒,你快去勸一勸洛芸,她現在堵在葉老板的家門口,說是要他一命償一命,萬一真的做了什麽,這好好的年紀進了牢裏可不好。”村頭的一個大媽端着一個大臉盆急匆匆地闖進來說道。

洛芸是原主同齡的堂妹,從小就生的好看,人又是個風風火火的活潑性子,一向是父母長輩寵愛的孩子。她的父親在這一次的礦難中也不幸喪生。洛芸從小就和父親的關系很好,這次在B市參加全國競賽的時候,母親為了讓她安心比賽,直到她比完賽才将父親遇難這一噩耗告訴了她。

洛柒騎着鄰居家的小電驢開往了葉大同家,洛芸正站在一輛奢華的車前,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葉大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旁邊站着一個大漢,氣勢洶洶地想上前将洛芸給拉開,被葉大同給攔住了。

“小姑娘,長得這麽好看,怎麽一副愁苦臉的樣子,都醜死了,如果是擔心你以後的學費生活費有問題的話,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以後來我公司上班,待遇絕對會給你很好的。”

洛芸臉氣的漲紅,“pa”地一下,扇了葉大同一巴掌:“混蛋!”

大漢向前一步,碩大的手抓住了洛芸的手腕。

“唉,放手。女孩子做什麽都不能怪罪她,怎麽可以這麽粗魯地對待人家女孩子呢。”葉大同揉着臉說。

洛柒趕到的時候,葉大同已經走了,洛芸一個人蹲在大樹底下哭泣。他走過去,安慰了她一會兒開着車送她回家了。

農村的晚飯總是吃的早早的,也睡得早早的。不過才下午五點鐘,洛柒就坐在桌子上吃飯,就在這時,門又被別人敲響了,一個年青的朝氣蓬勃的聲音傳進來。

“你好,我們是新圩新聞社的記者,想對前兩天的礦難采訪一下。”

洛母放下飯碗,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門:“來來來,快請坐,我去給你們拿點吃的。”

走進來的兩個人,一個男生一個女生,男才女貌,洛母的熱情讓他們有些慌張,忙說:“不,不用了。”

然而洛母此時已經走進裏屋拿出了兩個大大的塑料袋子走出來,将一個花裏胡哨的塑料盤子擺在桌子上,上面的果子放得滿滿的:“來,先吃點果子。”

“阿…阿姨好!我是新圩新聞社的記者葉世。”

“我是新圩新聞社的記者任冰。”

兩人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就像是被老師點到名的好學生。

“10月21日,G省Y市三續鎮同興煤礦發生事故。當地政府發布信息稱:事故當天10名礦工當班下井,事發後2人成功逃生,剩餘8人中,5人死亡,3人失落。”葉世手裏拿着一本筆記本念到,“這是昨天的新聞,但是據調查,似乎不止這麽多人。”

任冰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掌說:“是這樣的,我們聽說您丈夫似乎是遇難了,但是受害者的名單上卻并沒有他的名字,我們是來了解……”

洛母低着頭,手放在果盤上久久不動。

洛柒站起身來,擋在洛母和兩個記者之間,扶着洛母直接進了裏屋,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我母親她因為父親的死,這幾天的狀态不是特別好,你們和我說就好,至于我的父親,他的确是前兩天下礦的時候去世的。”

任冰問:“其實對于同興煤礦虛報事故人數這件事我們也問過其他人了,我們拜訪了七戶人家,得到的人數就已經有十三名了,加上您的父親的話,一共就是十四名。”

洛柒看了眼關起來的房門,對着記者說:“他們采的地方似乎是礦場的一個風井,我記得我父親之前還去和葉大同說過,風井不能開采,可是他不聽。我父親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我馬上就要上大學的,學費也是個問題,結果搞成這個樣子。”

葉世聽着他們倆的談話,有些焦躁,拿起桌子上的水直接喝了起來,結果被滾燙的水給燙着了舌頭,水也灑得自己一身。

“沒事吧!”任冰叫道。

洛柒拿出一條幹淨的白毛巾遞給葉世,讓他擦擦。

“那我們就先走了,感謝。”葉世笑得有些勉強,很快就和洛柒告別了。

洛柒在家裏又待了兩天後,便出發去學校了,然而新圩新聞社所采訪的關于煤礦事故的新聞卻一直沒有發出來,煤礦廠現在正在修整,打算過段時間就會再次開工。

在周六下午放假的時候,洛柒找上了新圩新聞社,任冰和葉世兩個人都不在,于是他只好先回去,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葉世和葉大同兩個人坐在一家咖啡館裏,洛柒遠遠的就看見兩人嚴肅地面對面坐着,于是他走進那家咖啡店,随便點了杯,坐在離他們倆的不遠處開始偷聽。

他們倆的聲音,很小,不是特別能聽得見,但是洛柒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葉世對葉大同的稱呼是“爸爸”。

洛柒明白了為什麽新圩新聞社為什麽沒有将這一新聞發出去,現在看來可能是葉世的緣故吧。

“喂,妖妖靈……”

報完警後,有關部門介入調查。

根據刑法第一百三十九條之一,該條将不報、謊報事故罪規定為:“在安全事故發生後,負有報告職責的人員不報或者謊報事故情況,贻誤事故搶救,情節嚴重”的行為。根據《刑法修正案(六)》第4條的規定,犯“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情節嚴重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特別嚴重的,處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就這樣,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了他的懲罰。

葉世找上門來,對洛柒賠禮道歉:“在我知道我爸謊報事故的時候,我是想揭穿他的,但是當我得知他居然挖風井的時候,我實在是不想讓我爸……總之,真的是對不起。”

洛母在洛柒二十五歲的時候去世了,洛柒一個人帶着抱抱生活。26歲體檢的時候,發現自己患上了胰髒癌,他沒有選擇動手術,于是五個月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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