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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讀心術

一聽這話,所有的女職工全都鴉雀無聲。

大家都知道簡彤是怎麽被開除的,也知道簡彤被開除的真正原因,但礙于張娜在場,所以大部分都不想接這話,只有寥寥幾個喜歡拍馬屁的跟在張娜身旁,附和着張娜的話,一頓吹捧。

就在她們一群女工聚衆閑聊期間,夏瑾烨已經将車鎖在了一邊,和簡彤一起往裏走。

張娜見他們走過來,立刻抱着胳膊迎上去,主動朝簡彤搭話:

“喲,這不是簡彤嗎?怎麽,你這次過來,是準備給廠子裏的姐妹發喜糖的嗎?”

說完,她擡眸看向一旁的夏瑾烨,微笑着伸出手:

“同志你好,我是張娜。”

“你好”夏瑾烨看着張娜點點頭,并沒有把手握上去的打算,張娜見狀,讪讪的縮回手,簡彤擡眸看了她一眼,轉身朝夏瑾烨說道:“你不是說要找直屬上司麽?她是車間主任,算不算?”

按理來說,當然是算的。

但夏瑾烨卻直接說道:“是這樣沒有錯,但你的事兒和她聊不管用,她沒那個權力替你做主,直接去找這邊的主席吧。”

剛剛他都聽見這個張娜和其他幾個女職工在那邊議論的話了。

話裏話外全都是對簡彤的奚落和嘲諷。

雖然他對簡彤這個媳婦不是特別滿意,但不管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女人,該一致對外的時候還是要一致對外的。

看到他們倆人說着說着,就準備直接繞過自己去找主席,張娜氣得皺起眉,立刻上前一步擋住去路:

“诶,簡彤,我在和你說話呢,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有事情的話,直接找我說就行了,謝主席不在。”

聞言,簡彤看着張娜,眉梢一挑,忽然問道:“真的不在?”

“那當然了,這種事情我騙你做啥?”張娜抱着胳膊看向簡彤:“你這次過來要是專門來找她的話,那可能就不湊巧了,這裏閑人免進,你還是和你家男人趕緊走吧”

“哦?是這樣啊!可謝主席真的不在嗎?”簡彤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再度強調道:“謝主席她真的不在辦公室裏?”

她雙眼眨也不眨的凝視着張娜,直接施展讀心術。

原本簡彤只是圖個省事兒,想用讀心術看看張娜話語裏的真假,順便知道謝主席的位置而已。

但讓簡彤沒想到的是,她這讀心術不光讀出了謝主席是否在辦公室,甚至還讀了一些別的‘信息’出來。

張娜看着簡彤,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了,你都問多少遍了?如果在的話,我還能騙你不成?”

沒錯,她就是騙她的,謝主席就在辦公室裏,但她偏要說不在!

別以為她不知道簡彤這次過來的目的…

她肯定是想通過謝主席,想辦法去其他廠裏工作,因為這是除了發展個體戶以外,唯一的活路。

可她是不會如她所願的,若是真讓簡彤找到了謝主席,那她之前污蔑簡彤偷盜原料的事情豈不是都白做了?

殊不知,她的這番心聲,已經一字不落的被簡彤給聽完了。

簡彤看着對面還故作嚣張的張娜,微眯起眼睛,臉色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紡織廠的原料也就是棉花,還有已經除去雜質,制作好的棉條,以及沙,線,布。

在簡彤看來,這些原料根本就沒什麽卵用,拿回家還嫌占地方呢。

但在這時代的女工看來,這些東西可都是非常值錢的,它們可以拿來彈棉花,做被子,若是家裏有人會彈棉花做被這種手藝的,那就更省錢了。

記憶裏,原主就是因為值班那天下午,原料缺了一部分,而原主的母親剛好會做被,原主又沒證據證明自己,再加上張娜找來的那幾個人幫忙作僞證,這才被扣上了偷竊的帽子。

當時廠裏本來是要把原主送監獄的,但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只開除了原主的廠籍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張娜和原主到底有什麽仇…

簡彤從原主腦海中扒到唯一還算有用的信息,就是半年前紡織廠選最美廠花的時候,原主以八十八票比一的優勢奪得了桂冠的那次…

當時一個車間幾十號人,只有張娜和原主參賽。

張娜臉蛋一般,性格拔尖,強勢,而原主的臉蛋是公認的出挑,為人內斂,低調,所以原主得到冠軍并不奇怪。

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設計,和原主一起參賽的張娜若光是輸了比賽也就算了,偏偏她輸比賽的票數只有丢人的一票!

而且還是在比賽最後一天得到的。

那時候,車間不少人都在嘲笑張娜,笑話她肯定是自己給自己匿名投票了,張娜這人記仇,在丢臉之餘,心中認定了是原主故意在最後一天匿名投票,害她出醜,因此在那之後就一直都和原主關系不對付。

尤其是後來張娜想方設法坐上了車間主任的位置後,開始清除車間內對自己不利的勢力,和一幫人結成了個小團體,原主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如果非找一個原因,簡彤覺得,也就是這件事了。

其實這件事裏面水分很大,簡彤覺得不管一個人的人緣有多壞,也不至于在比賽裏面只落得一張票或者是一張票都沒有的處境,更何況還是在這個人心淳樸的年代。

肯定是有人在中間故意下絆子。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麽?”張娜朝簡彤皺皺眉,将簡彤強行從回憶中喚醒。

簡彤瞥了她一眼,絲毫沒把她放在眼裏,轉身推着夏瑾烨就往謝主席的辦公室方向走:“走吧,甭管她,咱自己去找謝主席去。”

“诶,我不是都說了謝主席不在嗎?你怎麽可以硬闖?簡彤,你還以為自己是這廠子裏的職工,可以在裏面閑逛是不是?”

張娜說着,往前站了一步,硬是攔着不讓簡彤進去。

簡彤看着她,冷冷說道:“我現在雖然不是這廠子裏的職工,但我這次過來,又不是要去工廠裏面,我只是要去辦公室找謝主席,和她說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而已,外面的登記人員知道我進來也只是讓我留名登記而已,并沒有攔着我,你憑什麽攔我?”

“重要的事兒?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兒?”張娜很不屑的看着簡彤,簡彤抿抿唇說道:“當然是很重要的事兒了,比如說,我忽然想起我值班的那天,有幾件事一直都沒有注意到,如今忽然我忽然想起來這個地方有問題,所以,我就過來找謝主席翻案咯!”

說完,簡彤看了夏瑾烨一眼,和他并肩往前走,張娜一聽簡彤的話,瞬間愣住了,聲音有些發虛的說道:“你,你別在這兒鬼扯了,這事兒都過去一個月了,你現在才來翻案,不嫌太遲了嗎?”

“只要我想翻,就算是過去了一年也不遲,你說呢?”簡彤一句話将張娜剩下所有的話都給噎了回去。

看着她和夏瑾烨離開的背影,張娜心裏面緊張的要命,一旁的毛曉丹見狀,不由得忐忑不安的走過去問道:“怎麽辦啊?張娜,她,她剛剛不會是在說真的吧?”

“瞧你那德行,有什麽好怕的?”張娜看了毛曉丹一眼,低聲說道:“那天晚上去拿原料的時候,咱沒忘什麽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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