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4章 他們不要我了
夏長青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樂樂身上,蹙眉朝夏雲悠說道:“雲悠,你心裏面就算是有怨氣,剛剛,你堂哥也替你出過了,你堂哥那一拳,我沒回手,算是補償對你的虧欠,但從今往後,你要懂事一點,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別來欺負樂樂,樂樂是你唯一的弟弟,他是夏家最小的孩子,你要讓着他。”
夏雲悠就這麽呆呆的站在那兒看着丁翠苗和夏長青和夏樂樂他們一家三口人的親密模樣。大腦一片空白,嘴唇顫了顫,沒說話。
“啧啧啧,爸媽,這就是我血緣關系上的親哥?”夏樂樂站在丁翠苗身後看了夏雲悠一眼,上下掃視夏雲悠的穿着,臉上露出鄙夷的表情:“怎麽會是這麽個打扮?還只有初中畢業的水平?诶,這種人滿大街都是,一抓一大把,真是夠普通的,還穿的跟那些街頭混混似得,爸媽,你們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和他這種人有來往的,我肯定能夠考上好大學給你們看看,讓你們在大伯和夏家親戚面前揚眉吐氣。”
說完,夏樂樂用餘光瞥了夏雲悠一眼,臉上的表情充滿不屑和高傲。
簡彤緊緊攥起拳。
也難怪。這個夏樂樂他十七歲讀高二,現在是全學校第一的成績,甚至有資格報送至名校。
當然有資本看不起夏雲悠。
“他這種人是哪種人?”夏瑾烨看着夏樂樂,氣不打一處來,剛準備過去好好教訓一下夏樂樂這張嘴,就聽到一旁的夏雲悠忽然擡起頭說道:“那個,堂哥啊,算了吧,咱們走吧。”
說完,他轉身踉跄着往外滑,簡彤想過去扶着他,但夏雲悠卻搖了搖頭,自己一個人慢吞吞的滑到邊緣,然後脫下冰刀鞋拎在手裏,神情麻木的往前走。
……
夏雲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滑冰場外面了。
夏雲悠背對着滑冰場正門,就這麽呆呆的杵在臺階下面,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直響。
整整十七年。
他們騙了他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前,夏長青和丁翠苗剛準備下海的時候,個體戶生意還不被人看好,他們說,他們之所以選擇下海經商,就是要努力賺錢,讓他過上好日子,所以才去做買賣賺錢。
他們讓他在家裏乖乖待着,說爸爸媽媽會很快回來接他。
所以他就相信了…
一年,兩年,三年…他們一直都沒回來,偶爾回來了也就待上那麽幾天,并且只字不提帶他一起去外地的事。
他怨他們,所以故意對他們生疏,冷漠,不理不睬。
可他做這些行為的真正目的,也只不過是想得到父母一個溫暖懷抱而已。
可現在,他們回來了,一切卻都變了個樣子。
夏長青會給夏樂樂披外套,時刻注意着他的冷暖,丁翠苗會緊緊護着夏樂樂,像母雞保護小雞一樣,把他攔在身後。
他想要的一切,他們都毫不吝啬的給予了另一個兒子夏樂樂。
他們不要他了。
“雲悠…”夏瑾烨伸手握住了夏雲悠的胳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啊?”夏雲悠慢半拍的回過神,看到身後的夏瑾烨和簡彤,立刻扯了扯嘴角,擡手摸了一把頭上的呆毛,笑道:“走吧,回去吧,他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在意,诶,其實這樣也不錯啊,我爸媽他們現在有了夏樂樂,這以後養老的活兒,我就不用做了,哈哈哈,輕松啦!這是好事兒,好事兒啊!”
“你”夏瑾烨看着夏雲悠,抿唇還想說些什麽,卻又沒能說出口。
簡彤垂眸看向地面,她不用去看夏雲悠的眼睛也能知道,夏雲悠現在只是在強顏歡笑而已。
既然夏雲悠不想在他們面前哭,那她和夏瑾烨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選擇,不去揭穿他。
“堂哥,那什麽,我晚上去玩兒一會兒去”夏雲悠朝夏瑾烨呲牙笑笑:“你帶着嫂子先回去吧,或者是先去旅館,等明個兒的,咱再回去。”
“去火車站前的招待所,我和簡彤在那邊過夜”夏瑾烨看着夏雲悠,伸手從口袋裏拿了點錢遞過去:“不準喝太多。”
“嗯…”夏雲悠點點頭,雙手插着口袋,優哉游哉的往前走去。
………
傍晚,舞廳。
迪斯科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亮個不停。
帝都的夜色要比昌平縣的夜色美上很多。
舞廳裏面不斷回響着震耳欲聾的音樂,有一群年輕人圍着舞池瘋狂舞動着。
黑暗中,夏雲悠坐在椅子上,身邊坐着一個女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喝酒。
他就這麽靠坐在沙發上,微眯雙眸盯着不遠處舞池裏那炫目的燈光,神情疲憊。
旁邊的女人給夏雲悠又倒了一杯酒,嘻嘻笑道:“夏大哥,咱倆就這麽幹坐着,好無聊,不如咱們劃拳啊?我輸了,你替我喝,你輸了,你自己喝,好不好嘛?”
“也就是說,輸不輸,都是我喝?”夏雲悠握着酒杯,挑眉看向那女人,那女人露出一臉谄媚的笑容,說道:“诶喲,夏大哥,你好歹也是個大男人,得有點紳士風度嘛…我…”
“紳士風度?”夏雲悠忽然一把摔碎了酒瓶,擡腳踹上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靠,老子給你錢,讓你陪我喝酒,你就是這麽做事情的?怎麽,你拿我的錢不當錢是嗎?”
夏雲悠本就有股痞子範,模樣長得又俊俏,看起來像是不正經青年,現在這麽一發怒,直接把那女人吓得花容失色,立刻站起身朝夏雲悠道歉:“對不起,雲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後會改的。”
夏雲悠不光是在遂城混,他在很多地方都混過,什麽地方都吃得開,手底下的兄弟也遍布五湖四海。
雲哥這兩個字,道上的人一聽到,都會打幾個哆嗦。
“滾”夏雲悠眯着眼睛朝那女人丢出一個字,手裏夾着煙,深吸了一口,繼而緩緩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