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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洛冰回到家裏,在電梯中遇到向晚晴,向晚晴擠眉弄眼地笑,“競選成功了吧?”

洛冰一凜,靈臺瞬間清明,“是你?那天吃完下午茶,你拍了他們?”

向晚晴無辜地瞪大雙眼,“沒有啊。”

“不打自招,我還沒說是誰呢。你為了搶華峰科技園的項目,故意陰王越,把他和楊惜倩的私情曝給了他兒子!”

向晚晴一把抱住她,哈哈笑了,“天吶,你是劉伯溫轉世嗎?算得好準!其實王越老婆早就知道他在外面偷腥,但全職太太嘛,要靠人家,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他兒子年紀輕,脾氣大,是一杆好槍,還能幫你打敗競選對手,何樂而不為呢?”

洛冰︰“……”

她也看不上王越和楊惜倩的行為,但一向認為應該公私分明,通過攻擊私生活來惡意競争,真是上不得臺面,偏偏向晚晴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沒好氣地把向晚晴從身上扒拉開,“你能有點出息嗎?你能力也不差啊,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競争,總要搞這些下三濫的?”

“站着說話不腰疼!沒有我們不要臉地虎口奪食,你們後勤喝風吃屁?!”向晚晴也惱了,“上次我挖郁燃牆腳,你諷刺我也就罷了,這次關你屁事?難道王越也是你男人?”

“行行行,愛怎麽地怎麽地吧。”洛冰懶得搭理她,“還有,這項目不好做,沒有金剛鑽,別搶瓷器活,勿謂言之不預也!”

兩人各自摔門回家,塑料友情又一次宣告破裂。

流言蜚語像病毒似的,在公司各個角落發酵、擴散,洛冰去文印室印個文件,都能聽見竊竊私語︰

“當三兒的不少,但被原配兒子當衆扇嘴巴的,也就她了吧?媽呀丢死人了,她居然還有臉來公司,是我我直接辭職了。”

“還辭職呢?是我我直接碰死了……”

楊惜倩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卻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淡定地該幹什麽幹什麽。

十點左右,王公子氣勢洶洶地來了,跑去找格珲。

半個小時後,又氣勢洶洶地走出來,在衆人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洛冰工位旁。

跟我有什麽關系?洛冰滿心問號,卻還是站起身,微笑道︰“同學,找我嗎?我們去會客室聊吧。”

“不用,楊惜倩小姐做的那些勾當,大家都知道,還有什麽可遮掩的?”

王公子聲音清朗,音量極高,“聽說你當選工會主.席了?楊小姐插足別人的合法婚姻,有傷風化,我希望你能讓公司辭退她。”

他杵着不走,洛冰只能就地溝通,“同學,你聽我說。首先,我是工會主.席,不是楊小姐的上司,無權決定她的去留;其次,只要員工工作沒有出現重大失誤,公司就不能随便開除她,這是違反勞動法的……”

耐心的解釋被粗暴打斷,“胡扯!工會維護職工權益,也要負責員工的精神風貌建設,楊惜倩勾引有婦之夫,觸犯婚姻法,讓乾元跟着蒙羞,怎麽就不能開除了你說?!”

洛冰靜靜聽完,無奈道︰“對你們家庭的遭遇,我個人表示很遺憾。然而,楊小姐并未違反婚姻法,她對令尊令堂的婚姻沒有義務,是令尊違反了婚姻法,對妻子不忠實。不過,鑒于事件是雙方共同造成的,所以工會一視同仁,建議将他們全部辭退,你覺得可以嗎?”

她坐回椅子,開始寫郵件。

王公子只想幫母親讨個公道,讓小三身敗名裂,但并不想砸父親飯碗,畢竟家裏掙錢全靠他,他呆呆愣了一會兒,無計可施,扔下一句“算了”,拂袖而去。

洛冰目送他遠走,心裏不是滋味,這少年也許沖動暴躁,但還算講理,至少沒有像很多人那樣,對小三窮追猛打的同時為出軌男辯護。

她暗嘆一聲,拿起杯子去接水,楊惜倩緊随而來,冷冷道︰“背地裏陰我,表面上救我,既得了實惠,又得了人心,這一招真是高明啊!”

洛冰樂了,“第一,我不是救你,我是真的沒權管這件事,可有人把皮球踢過來,我只能勸走他。第二,我沒陰你,因為你不配做我的對手。”

楊惜倩︰“……”

“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只是一杆槍,我折斷你,還會有另一杆槍冒出來,那我折斷你的意義何在?”

洛冰坦坦蕩蕩,意味深長地向上指了指,“那才是我要對付的。”

楊惜倩自嘲笑道︰“也是,你是總監,沒必要跟我一個高級經理計較,我不是當管理者的料,也不可能比你爬得高。”

洛冰不接話,拿了水就走,楊惜倩急急拉住她,“他……王總真的會因為這件事被……被辭退嗎?”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王公子想砸你的飯碗,去找格總,格總不肯,把他打發到我這裏來。格總為什麽不肯呢?因為你的才華千年難得一遇?因為王越在保你啊!他既然有餘力保你,你覺得他本人會被辭退嗎?”

洛冰的措辭和語調毫不留情,可楊惜倩卻沒有見怪,反而長舒一口氣,“那就好。我自己倒是沒所謂的,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還真是執迷不悟啊!洛冰苦笑道︰“我還以為昨天的事,會讓你後悔插足別人的家庭。”

“為什麽要後悔?”楊惜倩漠然的表情中,帶着股瘋狂的虔誠,“你不懂,能被道德扼死的愛情,從來就不是真正的愛情!”

洛冰︰“……”

道不同不相為謀,多說無益!

**

一周後,王越離婚了,據說是前妻提的。

她原本不願離婚,甚至一度替王越遮掩,畢竟離婚會讓她失去優渥的生活,沒想到王越出差一回來,就趕去兒子學校,當着所有同學的面,狠狠扇了兒子兩巴掌︰

“這一下,教你家醜不外揚。”

“這一下,記住了,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廢物。”

力道可大了,就跟那不是自己親兒子似的,孩子牙都被打掉了一顆,前妻實在忍無可忍。

王越這些年,乾元給的薪水不低,經手的業務體量又大,各種合法收入和不違法的灰色收入加起來,身家至少上億。

可他早早就轉移了財産,前妻除了正在住的四居室和正在開的車子,什麽都沒有分到,以後生活都成大問題。

她四十歲了,沒有別的工作技能,幸好是薛家旗下某美容會所的常客,對美體美容還算了解,和薛彥也挺熟的。

決定離婚那一刻,她就來求助,“我能在這裏謀一份職嗎?我有很多好姐妹,我會想辦法把她們都變成咱們的會員。”

“來吧。”薛彥很痛快,“我找人帶你學經營管理,你也不用拉你的姐妹過來。”

他心想,你沒了王越的庇護,那些姐妹以後還當不當你是姐妹,都很難說。

只不過,在舒适區呆這麽久,願意離婚已經算了不起的勇士,薛彥很樂意幫她一把。

那天,他偶然去會所轉了一圈,看到她笨拙卻認真地跟着經理學營銷策略,不禁有點恍惚。

征得同意後,他拍了個短視頻發給薛母︰看看人家,離婚了照樣活得好好的。

薛母︰唉,這麽多年過去了,還離什麽啊,男人都這樣。再說了,你爸玩是玩,心還是在這個家裏的。

以前看到這種論調,薛彥怒其不争,這麽多年下來早就波瀾不驚了。

他漠然收起手機,又開始瘋狂地想念向晚晴。

那個刺蝟一樣的女人,你敢戳她一下,她就亮出尖利的爪牙十倍還之,她不溫順也不優雅,有時甚至過分猙獰,可她擁有大部分女人甚至男人都沒有的勇氣,就像是盛夏正午的日頭,毒辣、刺眼,卻光芒萬丈。

不知怎麽,車就開到了華碧,他渾渾噩噩地上樓,坐在向晚晴門口。

向晚晴應酬到深夜才回家,累得眼皮打架,被他絆得差點沒撲倒,“我靠,吓死我了!”

薛彥一覺睡醒,想要起身,發現腳麻了,他沒有趁機抱向晚晴,反而是手撐牆壁站穩,一時不知要說什麽,沉默着。

向晚晴不想讓他進屋,就沒開門,“出什麽事了嗎,向東陽作妖了?”

“沒有,他很規矩。”薛彥脫口道,“要不,我們複合吧?”

向晚晴大大咧咧的表情瞬間僵住,而後化作一抹冷笑,“你有病啊,怎麽地,其他女人沒有挑戰,非要來我這兒找存在感?滾!”

她寒着臉打開門,剛要進去,被薛彥拉住了手腕,“我是認真的……”

“狗還能改得了吃屎?”向晚晴想起舊事,怒火中燒,“你想玩就玩,想做朋友就做朋友,想認真就認真,請問你老幾?薛彥,我不是你媽,沒義務慣着你。”

她抽出手回家,用力關門,把薛彥扔在外面。

**

王越面對前妻吃相如此難看,讓岳寧厭惡至極,多種因素作用下,她選擇了創輝,讓同為女性的向晚晴操盤科技園項目。

費雲平大發雷霆,王越嚣張跋扈的性格闖過不少禍,可業績太好,所以他向來睜眼閉眼,這家夥也沒犯過什麽原則性錯誤,哪知這回,居然因為下半身問題鬧成這樣。

偏偏王越毫無悔改之心,還優哉游哉地自我調侃,“我潔身自好這麽多年,也就任性一回,再說,哪個男人沒出過軌?”

“沒廉恥就沒廉恥,別拉所有男人給你墊背!”費雲平破口大罵,“科技園有多重要,需要我再強調一遍?”

眼見費雲平當真動了怒,王越也不再說笑,“這項目追不回來了,不過,費總也不用着急,一部今年的指标絕對會超額完成的,我立軍令狀,差一分錢我自己卷包袱滾!”

整個一部被帶得疾速運轉,連考核指标都要修改,這是一項大工程,不僅周李和楊惜倩,洛冰也加入其中,忙得腳不沾地。

向晚晴為了啓動科技園項目,每天也是披星戴月,早出晚歸,兩人一牆之隔,好些天沒打過照面。

一個月後,洛冰作為乾元代表,去酒店參加江城總工會的例行會議,意外在停車場撞見向晚晴,以及郁燃。

向晚晴身穿天藍真絲襯衫和淺灰包臀裙,和自己衣櫃那套一模一樣,更過分的是發型也和自己沒差,一頭梅花燙的披肩長發,她倆身材本來就差不多,這麽打眼一看,真分不清誰是誰。

她踩着細高跟,亦步亦趨地跟着郁燃,笑得又甜又媚,郁燃當沒看見,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車。

眼見就要坐上駕駛座,向晚晴急了,撲過去抓住他衣擺,像個挂件似的纏着不放。

郁燃二話不說,兩指直插她雙目,逼退對方後絕塵而去,向晚晴吃了一嘴的尾氣,卻毫不氣餒,撲上車飛速追出去。

洛冰︰“……”

她晚上沒去西山,一直坐在華碧客廳,一聽見樓道有響動,豁然起身,去隔壁啪啪拍門,“向晚晴,出來!”

向晚晴正在玄關換鞋,反手把門拉開,“靠,你吃炸.藥了?臉臭成這樣!”

“複制粘貼我呢?”洛冰一把薅下她的梅花燙假發,露出原本的短碎發來,“今天下午,洲際酒店停車場,怎麽回事?給你三分鐘時間解釋!”

向晚晴先是一怔,繼而捧腹大笑,“搶男人啊,你沒看見嗎?”

“得了吧,就你?還搶男人,郁燃沒把你打死?”

“還說!還說!”向晚晴跳着腳,尖叫起來,“不合作就不合作,至于戳瞎我嗎?這是人幹的事?”

“活該!慶幸自己是個女人吧,不然你今天得橫着去醫院,說,你糾纏他幹嘛?!”

向晚晴垮了臉,嘀咕道︰“切,不是為了生計,以為我願意去求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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