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以身犯險
第240章 以身犯險
只見衆将士沉默了片刻,就開始陸陸續續站出許多人來,人與人之間還在謙讓勸說,最後幹脆同一舉起兵器無一人願意撤退。看到這裏慕容晟不禁從心底裏佩服周興。
于大計上他不是個稱職的臣子,可是在帶兵打仗這一方面來看,周興卻是一把好手,這将士多數都是他帶領過的,也就只有他那樣的人才會帶出這樣的兵。
“聽我號令。”慕容晟手上揮舞着軍旗,衆人才安靜下來。
“凡家有妻兒者,撤退一步。”說吧,衆将士微微遲疑了一下,可還是向後撤了一步,軍令如上不得不從。
“凡未滿十四者後退一步。”慕容晟接着大聲的說道。只見有不少人向後撤退了一步,看來楚文和竹隐也是這般挑了人才上戰場的。
“有父母者,後退一步。”最後慕容晟輕聲的說道。
就這樣将留下的人和要走的人分了出來,為人臣子這些人已經盡職盡力了,留下的也算是無牽無挂之人,這樣的分配衆将士是心悅誠服,若這次能反敗為勝大家也算是再一次同生死共患難,将士的凝聚力只會有增無減。
按照慕容晟的調動,撤退的這些人分成三隊将城中百姓進行輸送。除了一些必備之物根本來不及收拾細軟,這些人紛紛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家,可是又看見不遠處的狼煙最終還是跟着将士們出城了。
此時慕容晟已經将百姓疏散的差不多了才回到城牆上去尋钰澗,而這時候前方竹隐和白佳氏已經僵持了有一段的時間了,戰場上明顯白佳氏的人在多數,這樣的手段竹隐和楚文能僵持這麽久已經是極限了。
“安排好了?”钰澗頭也不回的問道。
“嗯。”慕容晟只能夠輕聲的回道并沒有多餘的話,從钰澗眼裏的寒意和眯起的眼睛他就知道,她定是又有了什麽主意而且已經下定決心,自己是無法左右她的思想的。
而陳貌天和俊煜兩個人自然也是明白,好在現在已無後顧之憂,既然钰澗不甘心他們二人自當是要陪着拼一次的。
钰澗在城牆上看着前方的趨勢就知道楚文定是察覺到了什麽,所以幾次領兵想要撤退奈何白佳氏将其圍困的太牢固,所以才無法脫身。本來钰澗是打算若楚文能撐到孟凡來自己是不用插手的,再加上前世的時候是勝了的所以即便是形勢緊迫钰澗也都還抱着僥幸心理。
可是現在孟凡遲遲不到,看着楚文身邊的高手一個個倒下,钰澗再也等不了。不等慕容晟和陳貌天幾個人反應,钰澗轉身就沖下了城牆,随手牽過一匹馬一躍而上。
钰澗臉上的憤怒溢于言表,将慕容晟留在城內的少數藍旗軍全部召集起來就要領兵出城。等城牆上那幾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俊煜一把拉住陳貌天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
兩個人對視一番,跟着俊煜随着慕容晟下去了。這天下能不能沒有慕容晟俊煜不知道,可陳家要是沒了陳貌天就要翻天了,兩個人也算是共患難多次了,他再放心不下钰澗也該由他陪着去。
慕容晟是個情種感情的事藏不住,他要是也跟着去了,城內總該有了能統帥之人,陳貌天明白俊煜的用意所以才沒和他分辨什麽,而是失落的留在了城牆上。
這一次若是真的險勝了他是真的徹底相信了钰澗所說的話了,只是到頭來真正陪她出生入死的,竟然是俊煜和慕容晟不是他陳貌天。
钰澗騎上馬,将手中的藍旗高高舉起,眼看着城門就要下鑰慕容晟和俊煜這時候追了出來。
“你是不是非要送死不可!”慕容晟終于忍不住內心的憤怒和嫉妒,一個口口聲聲說不願意和自己死在一起的人,眼下竟然要為了別人去送死。
偏偏這兩個人又都是要保護對方的,在慕容晟看來這就是兩情相悅,別和他說什麽是深刻的友誼,他慕容晟不相信男女之間能有純真的友情。
“放手。”钰澗幾乎是大喊着說出來的。對上慕容晟的眼眸钰澗絲毫沒有閃躲之意,他現在不讓自己出城無非就是将楚文往死路上退。
在城牆上觀望了那麽久自己竟然從未發覺。白佳氏幾乎就是以壓倒性的勢力在控制着楚文和竹隐兩個人,憑着他的本事早就該将城門攻破,可他現在還在前方和楚文兩個人周旋,為的是什麽。
他這分明就是在拿楚文找樂子,将別人的生死掌控在自己的手掌之中白佳氏就是如此來滿足自己內心的孤傲,她秋葉钰澗可以看着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可她不能忍受別人當着她的面羞辱楚文。
白佳氏不就是靠着那兩只畜生嗎,楚文和竹隐既然還未發覺,那麽就由自己親手解決了那兩只畜生,到時候再看看那白佳氏還有何得意之處。
“你就那麽在意他,非要陪着他一起死?”慕容晟近似乞求的說道,眼裏的落寞钰澗只有在他打了敗仗時才看見過,可是慕容晟,你有什麽自己來質問我。
“當我嫁入東宮時,王爺在何處?”钰澗用力一甩将自己的手從慕容晟的手中掙脫,當着衆将士的面本是想給對方留些顏面的,可他既然如此非要刨根問底今日就讓他死的明白些。
被钰澗這麽一問,慕容晟才後知後覺,原來她心裏的怨念早就有了,而自己卻還還在單純的揪着一件事不放。
“我在東宮禁足時,王爺又在何處?”钰澗接着問道,這話不僅僅是在問慕容晟也是在提醒自己,無疑是将塵封已久的傷疤又扒開來看看,看那血還能流出多少,才能真正愈合。
“王爺當初問了茹娉棄我不顧,明知她的所作所為還要為她掩飾,甚至處理好後事,讓我淪為天下人的笑柄。試問王爺,午夜夢回的時候你就一點不曾後悔?王爺願意和這樣的人死在一起嗎?”
钰澗的話說的輕,可是字字都戳在慕容晟的心口處,尤其是那句午夜夢回的時候,自己确實曾經夢到過自己和钰澗還有茹娉三個人的糾結,可終究只當做是一場夢,不曾多想。
慕容晟擡起緊緊攥拳的右手擡了擡,最終又垂了下去。和钰澗相視這麽久慕容晟知道,若她此刻對自己大吼大叫尚且還有挽回的餘地,如今她這般冷靜,定是自己傷透了她才會如此。
樊昌見慕容晟不再阻攔,騎着馬向钰澗的身邊靠了靠,這時候俊煜也已經上馬準備一同出城了,身邊的人雖然弄不清楚這兩個人再說什麽,可總覺得臨死前該說的話總是要說出來的所以無一人阻攔。
看着慕容晟垂下去的手臂钰澗十分輕蔑的笑了,跟着城門大開揚起手中的長鞭就向前方奔去不再回頭。
慕容晟啊慕容晟,枉費你聰明一世可是對于感情的事從來看不明白,誰是真心待你看不見,誰是假意你也看不清。
對于他慕容家和相府對她秋葉钰澗更多的都是利用,只有歐陽旭和楚文兩個是真的不問她的背景,不問她的出身真心待她的人。自己被禁足時是楚文時常來看自己,生怕自己過得不好将他僅有的月銀給了自己。
歐陽旭明明知道自己接近他并非出于真心,只是想找個人托付終身遠離這是非之地,可他也依舊不曾怪過自己。可慕容晟現在竟然如此質問自己,說明他還是一點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他的愛太過沉重和盲目,讓钰澗如何能相信不會再出現另一個秋葉茹娉這樣的人。
钰澗和樊昌兩個人各帶着十幾人兵分兩路分別從外圍突破出一個缺口,進入竹隐和楚文所在的包圍圈,钰澗的箭術也是慕容晟所教,學的本就不是多精煉,更別說是射中訓練有素的兩只雄鷹,所以钰澗才會帶着藍旗軍出兵,自己不行,這些人總歸是可以的。
楚文一轉身就看見钰澗帶着人過來,就如同看見鬼一樣不可思議的看着钰澗,楚文的臉上也不知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眼看着他身邊的禁軍一個個倒下,钰澗慶幸自己來的倒是及時。
“你怎麽來了。”楚文看着钰澗喃喃的說道,跟着用手摸了摸钰澗的小臉,他手上的鮮血在钰澗的臉上留下兩抹痕跡,楚文就像是發了瘋似的不聽的摸着钰澗的臉,本來是想将血跡擦下去,誰想到反而越來越多。
“你回去,回去,快回去。”楚文不聽的說着這句話,接着用手反複的推着钰澗,還想将钰澗的馬打跑,可是钰澗十分有力的按着他的手,遲遲不肯松開。
看着楚文失魂的樣子钰澗的心裏一陣痛楚,凡是經歷過戰争的人都是如此,自己第一次看見身邊是一望無際的屍體時比他好不了哪裏去,楚文身邊的人又都是因為保護他自己送了命的,他這樣善良的人心裏過不去,才會這般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