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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出場人物。游醫名士,出身世家。心性灑脫,不拘小節。 (19)

青衣說完話,便出門去熬醒酒湯。

醉了酒的馬文才并不安分。圍着祝英憐轉好幾圈之後,突然安安靜靜的蹲在祝英憐的面前,眼睛好奇的望着祝英憐。

祝英憐覺得這個樣子的馬文才有點可愛,剛想和他說些什麽,“文才……”

嬌嫩的臉便被馬文才狠狠的扯了一把。

疼得她眼淚都要冒出來了,“你幹什麽?”

馬文才疑惑的歪了歪頭,祝英憐覺得自己被萌到了,突然有點不想生他的氣了。

馬文才根本不理她,只是用手又在她臉上比劃了幾下:“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祝英憐聽不懂他說什麽。

馬文才的眼眸一暗,大手扣住她細嫩的手腕,逼近了她:“你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祝英憐吓得看向馬文才的眼眸,那雙鳳眸狠厲得像狼一樣,似乎泛着綠光。叫人滲得慌,打從骨子裏發顫。她連忙偏過臉。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不斷的在縮緊,不多時她的手腕便出現了紅色的痕跡。

馬文才兇惡地将她從椅子上扯了下來,直接扯進了懷裏。祝英憐的身材嬌小,被馬文才扣在懷裏剛剛合适,馬文才就是像是為他貼身打造的牢籠。

隔着衣物的肌膚貼合,讓祝英憐從心底開始害怕。她是一個才女沒錯,可她一個大姑娘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子的架勢,其實在現代也沒有遭遇這種事情。

祝英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冷淡淡的說道:“馬文才你發什麽瘋,放開我!”

然而卻沒有一點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麽的顫抖,那種從心底的戰栗無措,全然暴露無遺。

“放開?”馬文才好像不理解這個詞,又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霸道的開口:“我不聽你的!”

他湊到她耳邊,熱氣拂過她的耳垂,讓她紅了臉:“你騙我,我就不聽你的了。”

“我騙你什麽了!你不要無理取鬧……”祝英憐惱羞成怒,沒有在乎那種細節,以至于聲音恢複了原來那種很軟的女兒音,這反而像是在示弱撒嬌一樣。

馬文才眨了眨眼:“好多好多,都是你故意的!”

他又将她往懷裏扯進了一點,将她的手放在心房處,“我笨……被你騙的心好痛啊……”

祝英憐一怔,望向馬文才好似迷茫好似委屈的眼,“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了什麽?”馬文才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她的話是指什麽,但他沒有多在意,而是把玩起了她的手。

馬文才把今年的手和自己的手對比了一下,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開心的沖着祝英憐說道:“你的手果然比我小好多呢!”

喝醉的是馬文才,祝英憐可是沒喝醉的,她一下子抓住了馬文才的那個關鍵詞…果然。

“馬文才!”祝英憐睜大眼睛緊張的抓住馬文才的衣領,“你知道我身份了,對不對!”

馬文才歪了下腦袋,突然扯了下她的臉,“男的!好朋友!”

聽到這句話,祝英憐才松了一口氣,沉浸在如釋重負的那種情緒中的祝英憐,就沒有聽見馬文才又很小聲音說的那一句:“我才不要……”

祝英憐好不容易回過神,正想跟馬文才說些別的事情,畢竟馬文才酒醉的時候不多,這種酒後吐真言的時候是再好不過了。卻覺得肩膀一重,馬文才已經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她只得吃力的從馬文才的懷裏抽出來,可她的手還是被他緊緊的扣在手中,死命扯了半天,才把手解脫出來。

看着靠着椅子睡熟的馬文才,祝英憐的唇角勾出一抹笑容:“麻煩!”

等馬文才醒了酒,已經是傍晚了。

“醒了,吃飯吧。”祝英憐的表現沒有任何差池。她很想知道馬文才是否記得自己酒醉的時候的事。

馬文才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很坦然的吃完了所有東西之後,向着祝英憐真情實意的道了一聲謝:“謝謝你照顧我,我應該沒有做出什麽麻煩事吧!”

祝英憐見他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心松了一口氣,她還沒有想好如何告訴馬文才自己的身份的事情,最好馬文才不記得酒後的事情。

祝英憐糊弄馬文才:“沒有,你酒品很好。沒有做出任何麻煩事,只是一下子就睡了。”

馬文才聽了,笑着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祝英憐點點頭,沒有留他。

馬文才走出西宿,望着即将消失殆盡的夕陽,發出一聲嗤笑:“又騙我!”

明明說的是埋怨斥責的話,眸中卻泛着光,比拟星光萬丈,又是釀了蜜一般甜。

身子好軟……

手也好小……

無措的樣子好可愛……

要不?下次再醉酒一次?

馬文才猛的搖了搖頭,想把這個想法趕出去,他怎麽會有這種無恥的想法,一定是沒有醒酒好了!

再說,一旦喝醉了他做什麽事情都朦朦胧胧的,懵懵懂懂。感覺也不是特別深刻,要是在清醒時刻……才舒坦……

要不?裝醉……

越來越無恥了,肯定是王藍田帶壞他的!!!

☆、薔薇硝

已是春末,換季之時,常有人生病。不幸的是,王卓然就是那些幸運兒之一。

清晨,王蘭姑娘從王卓然的房裏走出來時,嘆了一口氣,搖着頭告訴大家王卓然得了桃花癬,非常容易傳染。

這一下子讓原本門庭若市的王卓然小院頓時人去樓空。王卓然知道人的見風使舵的劣根性,但還是暗恨不已。

不過讓王卓然欣慰的是馬文才絲毫不懼傳染,每日還是照舊來拜訪。果然他的世侄就是與旁人不同。

不過令人意外的就是梁山伯了,自王卓然生病之後,跑上跑下,貼心照顧的就是他了。這讓王卓然覺得不适應,也覺得不對勁,他總覺得梁山伯有陰謀。

在王卓然沉浸在梁山伯的陰謀論中,梁山伯确實沒有想到任何事情只是單純的想好好照顧這位病人。

梁山伯是這麽對祝英臺說的:“王大人有些可憐,平日裏都是一群人圍着的,如今一個人空落落的。”

這要是王卓然知道,表面肯定要吐他一臉口水,但王卓然心裏有多複雜,那就不容人說了。

馬文才還是很關心王卓然這個叔叔,向着王蘭姑娘打聽了許久,才知道山上能用的藥已經用了。而最有用的土方子薔薇硝,王卓然不肯用,覺得低賤,而且山上也沒有。

這土方子流傳在平民間,王蘭姑娘建議馬文才去下人那裏問問。

馬文才問了一圈,才知道好像只有谷心蓮那裏有,于是他就找了個地方堵住了谷心蓮。

“聽說你有薔薇硝?”馬文才俯視這賣花女,逆着光,挺拔的身姿如芝蘭玉樹。

谷心蓮望着馬文才俊美的容顏,恍惚了一瞬間。當真是俊美極了,與祝九公子不相上下。不同祝九的秀氣溫雅,眼前這個已經向青年過渡的少年,更有男子的英氣。

若非那雙鳳眸微眯帶出的幾分淩厲煞氣,以及有些偏向陰冷的表情。這便同谷心蓮幼時想的:想嫁的俊美英氣,文武雙全的小哥哥如出一撤。

谷心蓮想的小哥哥是溫柔,又正氣凜然。而馬文才可能是冷漠,又邪意凜然。

谷心蓮已經不是只知道幻想的小女孩了,她現在比較現實,從這段時間的得到的消息來說,這個小哥哥是書院最不能惹的。她很快割舍了那點情結。

但她還是有點可惜,若是用馬文才的皮囊,在其中安上祝九公子的內芯就好!!!

馬文才對待平民一向傲慢,直接出價:“十兩銀子,把薔薇硝給我。”

谷心蓮攥緊了手,望向這個目下無塵的貴公子,“公子,不巧,我剛把它丢了。”

“丢哪了?”馬文才看了她一眼。

“不記得了。”谷心蓮看似膽怯地後退一步。

馬文才皺了下眉,轉身就走。

谷心蓮連忙往回走,她要回去把薔薇硝丢了,剛才是騙馬文才的。她被王卓然這麽羞辱,怎麽可能以德報怨救人?

谷心蓮沒發現,馬文才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之後,緩緩走向了祝英憐的宿舍。

谷心蓮回家之後匆匆拿了薔薇硝,打算将它丢進河裏。遠遠的卻看見了祝英憐正在亭子裏,她心頭一喜,忙湊上去。

因為之前受了傷的緣故,祝英憐一直呆在宿舍裏,她極少見到她。今日一見臉色紅潤了些許,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光彩。當然一副病容的祝英憐照樣是讓人動容的存在。

“九公子不是在養傷嗎!怎麽出來了!”谷心蓮問道。

祝英憐虛弱的笑了笑,“最近書院出了好多事,我也不太呆得住了。”

“是啊!最近出了好多事!”谷心蓮由衷的感嘆道。

“對了,我聽說王大人生病了?”祝英憐看似無意的問道。

谷心蓮對英憐一向沒什麽警惕性,“對啊,可是傳染病呢!公子,可要離得遠一些。”

祝英憐裝作贊同的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書院就這麽大,能躲到哪裏去。只希望王大人的病早點好起來,就不會感染到人了。”

谷心蓮沒有說話。她無法接這句話,她甚至巴不得王卓然感染死掉了。

見狀不妙,祝英憐又加了一把火:“王大人位高權重,若是有人能夠治好他,那麽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谷心蓮聽着眼睛一亮,但又想起王卓然的态度,閉口不言。

“心蓮姑娘也很擔心吧。”祝英憐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沖着她笑了笑,“畢竟你那麽善良,肯定也不忍心吧!那也是一條人命啊……”

“嗯……”谷心蓮艱難的應了一聲,許久,才猶猶豫豫的說道:“我有個土方子,可以幫助到大人。”

她将手中裝有薔薇硝的瓶子遞給祝英憐。

祝英憐故作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溫柔的笑了:“姑娘很善良。王大人平時确實不怎麽好,姑娘能仗義相助:真叫人感動。”

這祝英憐的甜言蜜語不要錢的一籮筐,身為祝家的鐵娘子,在生意場上往來多少次,口齒早就被變得十分伶俐了。

“我一定會向王大人為你請功的。”祝英憐安撫了她一通,随後就拿着瓶子翩然離去。

轉了個彎,在谷心蓮看不見的地方,把手中的瓶子交給了馬文才。

馬文才在這個角落早看見了剛才的一舉一動,冷笑着:“這是看不起我嗎?就騙我!”

“沒有,文才兄!沒有的事!”祝英憐安撫着給他順毛。

馬文才陰沉的表情說道:“你敢不敢給我打個賭!”

祝英憐很好奇,“什麽?”

馬文才冷笑:“這個賤民看上你了!”

祝英憐:………

過了許久,消化了自己又惹了一個桃花的事實,祝英憐才解釋道:“我和她永遠都不可能!”

馬文才火氣奇跡般的消了,唇角勾出一抹弧度,看起來突然心情變得很好:“走吧,謝謝你的幫忙,我覺得你還是需要休息一會兒。”

“我覺得我恢複的很好!”祝英憐覺得自己的身體恢複的不錯。

馬文才拒絕:“請你回房休息!”

祝英憐:………我不。

☆、天真

祝英臺遲疑的走到祝英憐的面前,微微擡起眼看着自己的姐姐,一副底氣不足的模樣:“九哥,我聽心蓮姑娘說你拿走了薔薇硝……”

祝英憐望向她,“怎麽?梁山伯也得了桃花癬嗎?”

梁山伯那家夥善良,近日來對王卓然的照顧很是體貼,染上那種病,那也不意外。

祝英臺羞愧的紅了臉,恍惚中,又想起趙德正的話來。

…………………祝英臺回憶線…………………………………

“對了,十公子!梁山伯最近是不是老是去照顧王大人!”趙德正突然問。

祝英臺皺着眉頭,點了點頭:“那是太好心腸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回頭我就去勸他一下。”

“不是!不是!”趙德正連忙搖手,一臉誠懇的說道:“你可千萬不要去阻止!事關梁山伯的前程。”

祝英臺不解:“前程?”

趙德正笑了:“十公子家世深厚,自不用擔心前途,王大人自然會有所顧及而變得公允。可是梁山伯不同,他家裏清寒,得罪了王大人,這前程算是毀了!趁王大人現下無人照看,好好挽回才對!”

祝英臺抿嘴不語。她向來不看重錢財名利,就是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官位對她而言似浮雲,而對梁山伯而言,這是實現夢想的唯一途徑。只有做了官,他才能去治水。

趙德正看見祝英臺一副思考的模樣,又感嘆道:“如果能讓梁山伯治好王大人就更好了!”

………………………………現實中……………………………………

見祝英臺不說話,祝英憐生疑:“可是我猜錯了?你不必顧忌太多,畢竟我是你的哥哥。說吧。”

“我想請九哥把薔薇硝交給我!”祝英臺滿臉羞愧地說出了這句話,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過了許久,祝英臺緩過了勁,才緩緩解釋道:“山伯他得罪了王大人,日後仕途必然不會坦蕩!我想借此機會,讓山伯在王大人面前出出風頭,好日後給他個公允。”

祝英憐看着堅定的祝英臺,忽然笑出了聲,“變化還真大呀!你以前從來都不會考慮這些的,從前你天真總看不起這些,因為肮髒。”

“我的好弟弟呀,你總是充滿天真的幻想,那樣浪漫!”祝英憐露出溫柔的神色來,随之而來就是轉變成了複雜的神色:“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你會有如此現實的一天!而且并不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你,而是你想去保護別人了。”

祝英臺突然覺得有些惶恐,她攥緊自己的手試圖抓住什麽,但只有空落落的一切。

祝英憐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壓低了聲音使她的聲線變得迷人又華麗起來,像極了深夜的桃花妖含着露水的迷幻:“我覺得欣慰,又覺得無奈……我的英臺啊,終将長大了!”

“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梁山伯!”祝英憐又恢複了冷漠的神色,“不過你既然開口了,我一定會幫你。只不過可惜的是,我已經将薔薇硝給馬文才了!”

祝英臺着急的跺了跺腳:“我這就去找馬文才。”

祝英憐卻叫住了她:“不必多此一舉!反正你也趕不及了!梁山伯這幾天的表現,已經足夠換一個前程了。”

祝英臺這才停下,“我知道了,九哥。那麽我先去幫山伯了。”她默默的走開了。

……………………………………………………………………………

“你聽說沒:書院好像有女的混進來了!”

“你也聽說了呀!你說誰是女的呀!”

“我覺得劉亦東劉大少的挺像的,畢竟他長得……還真那麽回事兒。”

“我倒覺得祝英臺挺像的,成天塗脂抹粉的跟王大人差不多!”

陳子俊在草垛裏面打了個盹,便聽見了學子們的讨論聲。

一個學子道:“若書院真混進了女子,那這個書院就不用開了!”

陳子俊是聽不得別人說書院的壞話的,雖然自個也是個壞的。

陳子俊直接從雜草裏跳了出來:“幹什麽呢!今天的功課你們做好了沒!”

這一下,吓的學子頓時如鳥雀一般散開。

陳子俊打算回自己房間休息一通,才走了幾步,忽然覺得這應當不是空xue來風。那祝英臺,看上去真的有點怪!!!

不行,得回去好好查查……

馬文才剛送了藥,讓梁山伯給王卓然灌進去,好一會兒才剛剛從王卓然那邊出來。

才走到小花園,便被一個人扯到了一邊。

陳子俊神神秘秘的湊到馬文才邊上,“馬公子,問你件事兒!”

馬文才嫌棄地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陳子俊一點都沒有發覺,顯然他沒有自知之明。

陳子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問馬文才:“聽說書院有女人啊!”

馬文才的瞳孔一動,不動聲色的回答道:“有啊。”

陳子君立馬激動了起來:“是誰!快告訴我是誰!”

“山長夫人,王蘭姑娘,小蕙姑娘,還有……” 馬文才故意耍他。

陳子俊頓時惱了:“不是!我是說學子裏面有女人混進來了。”

馬文才冷笑,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夫子在說什麽做夢的話!若是學子中都有女人,這書院就不用開了。平白拿我當笑話說!”

“馬公子,這是确有其事啊!”陳子俊連忙解釋道,“你有沒有發現,有些同窗平時行為很是古怪,像女人一樣……”

馬文才摸着下巴,細細的想了想,突然拍掌驚叫道:“有,還真的有!”

陳子俊驚喜的問道:“誰呀!”

馬文才拍拍他的肩膀,一臉嚴肅的說:“是荀巨伯!沒錯!”

“什麽?”陳子俊一臉懵逼。劉亦東!祝英臺!還來了個荀巨伯!天吶!

馬文才确實不理他了,露出一個笑容,就走了。只留陳夫子苦苦在原地思考,哪個是女子了?

馬文才下意識的覺得:這件事情跟王藍田肯定脫不了關系!書院裏有這智商,權利,還跟祝英憐對着幹的人,就只有王藍田了。

真人不露相啊!他覺得他又該找王藍田耍耍了!

畢竟英憐是他護着的!

☆、謠言

祝英臺一個不留神就弄掉了筆,梁山伯連忙把它拾起來,還給祝英臺。

梁山伯微微笑着:“怎麽這麽不小心啊!最近我覺得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寧!”

因為梁山伯對王卓然的那一段時間的照顧,在書院裏的日子好過了不少。這讓祝英臺更深切的認識到了現實,她之前的象牙塔是有人一手為她打造的。可現在她必須走出來,去保護她需要保護的人。

祝英臺确實心神不寧的,原因就來自四周的學子偷窺的眼睛和竊竊私語的聲音。剛才梁山伯幫她撿了一支筆,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好像又高了一點。那種被人偷看的感覺也更加明顯了。

祝英臺下意識往後看去,卻發現一切正常,沒有人在偷看她。

她遲疑着:“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大家有點奇怪?”

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荀巨伯也湊上來說:“是啊!我也覺得挺奇怪的!”

梁山伯不是被學子們關注的人,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有嗎?我沒發現啊!”

荀巨伯見指望不上梁山伯了,直接把趙德正拿過來問了個遍。

趙德正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嘆的說道:“你們是什麽老古董居然還不知道!”不然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我知道了,是他們故意瞞着你們幾個。”

“快說!我這幾天覺得悶死了!”荀巨伯毫不客氣的說道,“都沒什麽心思,好好去找蘭姑娘了呢!”

趙德正哼了一聲,表示不屑,“這麽說吧!書院傳出一條消息,我們學子中混進了女人!大家都在猜是哪些人!大家都覺得劉亦東,你祝英臺,還有你荀巨伯!”

“什麽!他們怎麽會覺得我是女人?”荀巨伯覺得自己聽錯了,“不行!不行!我得去找蘭姑娘可別讓她誤會了!”

他腦子裏只有蘭姑娘,第一時間就想到蘭姑娘那裏去了。立馬急匆匆的走了。

祝英臺蒼白着臉,露出一個笑容:“空xue來風,真是好笑!”也甩袖走了。

梁山伯摸不着頭腦,“是因為那些事情生氣了?我得去安慰她一下!”

“快去吧!”趙德正催促他:“畢竟亦東兄已經急了上火,去找人算賬了!長的好看的人都被他們懷疑上了!要不是怕馬文才和九公子的勢力!他們估計連他們兩個也不放過!”

在書院的流言越演越烈之際,馬文才卻很是悠閑的帶了飯到祝英憐的房內,想要一起用餐。甚至把青衣都打發了出去,不惜出賣自己的兄弟馬統。

馬統作為馬文才的貼身書童,自然是明白了青衣也是女兒身,對這種美差事樂意的不得了。馬統覺得自己說不準能抱個媳婦回去。

只有一向聰明的祝英憐主仆倆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呢!

馬文才正在哄着祝英憐接受他的投喂。實在被他纏的沒辦法,祝英憐只好紅着臉,小心的咬了一口他喂過來的胡蘿蔔。

“來!”等她把蘿蔔吃完之後,馬文才很快又夾了一塊送過來。

祝英憐尴尬的往後仰了仰身子,躲開他,用細小的聲音說到:“我吃飽了……”

馬文才面不改色的把喂的東西放到自己的嘴裏,又喝了一口湯,把剩下的東西解決掉,只是眼睛一直望着祝英憐。

看着她雙靥的紅暈慢慢漫開了,那雙水眸明波潋滟,豔麗無雙,時不時泛出綻放細微的水波,實在是動人心弦。

好久,馬文才用完了餐,祝英憐才緩過神來,不緊不慢,一本正經的說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文才兄湊的太近,着實讓我很不适應,最後還望保持點距離……”

說完,她內心忐忑的望着他,覺得自己這幾句話可能傷害到了他。

馬文才似乎毫不在意,直接就答應了。反正自己就不想和她君子之交。淡如水?與他何關。

祝英憐見馬文才一臉正人君子的樣子,才放了心,但是心裏又空落落的。她确實越來越在乎他的想法了。

“我有些累了,可以在你這裏休息一會兒嗎?放心,只是借軟塌用。”馬文才很自然的說道。

祝英憐愣了一下,呆呆點頭,等回過神來馬文才已經在軟榻上躺好了,一副已經入睡的樣子。

祝英憐糾結的想了想:剛吃完飯就睡覺,會不會變胖啊!

又看了一眼馬文才,又放棄了糾結:算了,不是她變胖。

她當然沒看見,本來一臉純良躺在軟榻上的馬文才已經悄悄露出了一個微笑。慢慢來,總有一天會上鈎的。

而另一邊聽說謠言的祝英臺已經急急忙忙跑到了銀心的房裏,将之前祝英憐讓她丢掉,卻被她偷偷藏起來的玫瑰花露拿了出來。

看這趨勢,指不定要搜房,她得趕緊把東西拿去丢掉。跑到了後山的小溫湖,祝英臺才松了一口氣,見周圍沒人,把東西直接丢進了湖裏,直接毀屍滅跡。然後離開了案發現場。

王藍田一向都是躲在這邊溫習書本的,這裏通常很少人來,所以就沒有被人發現過,他偷偷在這裏看書。

現在本來不在這邊看書,只是之前被祝英憐發現之後,就另找了地方。

剛才聽見有人來,他便自己躲了起來,他并不希望被人看見自己在看書。

他才看見祝英臺丢了什麽東西到湖裏,一時好奇,便脫下衣裳,把那東西給撈了起來。 這個精致的白玉瓶子,他想了想剛剛看到的樣子,覺得應該就是這個東西。他打開聞了聞,格外的香,像極了他從女子那邊聞到的香味,這東西好像叫什麽玫瑰花露?

他明明記得是女子專門用的……祝英臺為什麽會有呢?

王藍田頓時就笑了:“原來如此!沒想到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他本來是傳傳流言,為了給這兩個人找點麻煩。想不到居然發現這個大秘密,之前他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只不過是祝英憐太狡猾太聰明了。

可縱然再聰明,有祝英臺這個拖後腿的,祝英憐不是照樣還是露餡了嗎?

書院混進女子,這還真好玩……

王藍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瓷瓶,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來。

☆、東窗事發

“最近都沒怎麽看見祝英憐呢!”

“這樣子啊,聽說他為了找祝英臺受了很重的傷!”

“祝英臺好像是一點事都沒有吧,我說這祝英臺要不是有個好哥哥,我覺得,他在這書院可混的不怎麽好!”

這兩個學子竊竊私語絕對沒想到在那棵樹後面被他們議論的人默默的攥緊了手。

祝英臺沒有什麽閑情去揭穿他們的種種,流言止于智者。所以她轉身就走了。

“英臺,你聽說了沒!”遠遠的走來荀巨伯和梁山伯見到祝英臺招了招手。

“聽說了什麽?”

荀巨伯微微一笑,“你果然還不知道呢,陳夫子讓我們今天午後去澡堂會合!聽說是因為最近的流言蜚語,就連夫子都起了疑心,想檢查一下呢!真是的!”

“這是什麽意思……”祝英臺的臉色頓時發白,面上還是裝作極為自然的開口問道:“這倒真是好笑,居然連夫子都以為我們學院中有女子嗎?”

梁山伯微微嘆了一口氣:“其實我覺得當真沒有這個必要,大家一同吃飯上課。要是是女子早,便看了出來(梁山伯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又何必這麽大的麻煩!”

“說的是!”祝英臺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對了,我有事要去看九哥,就……不同你們聊了……”

祝英臺微微抓緊了手急急忙忙的,就往朱英憐那邊趕,想把這件事告訴她。走到一半,卻忽然停下了。

“在你心中,梁山伯比我重要。”

飄飄忽忽的聲音落在耳邊。

那天的事,她至今心中無法釋懷。明明之前不都好好的嗎?九姐也接受了山伯,為何……若是現在去找九姐,恐怕還是窘迫吧?

那也沒做好準備……如何面對她。

再說……

祝英臺望着忽明忽暗的天空,想着:她每次都是找九哥?為什麽自己不可以面對一次困難的!

這一次不要告訴她了,靠自己吧!

“文才兄,多謝你這幾日的照料,我感覺已經好多了!”祝英憐分外的感謝道。

馬文才微微一笑,“何必說什麽謝謝?更應該謝謝胡廣生的藥!對了,送你上山之後,他就走了嗎?”

“對啊,大叔他還要游歷四海呢!聽說杭州城有他一個朋友,估計去拜訪了吧!”祝英憐想了想回答道。

“我們下午有極重要的課,你好好養傷,可千萬別出來了!因為是武術課,怕傷到了你!”馬文才平靜的說道。

祝英憐乖巧的點了點頭:“好的。”

“對了,今天下午我讓馬統一起來幫你吧。”馬文才看似平常的提議道。

“不用,我有青衣就夠了。”祝英憐笑着拒絕他,卻細微的皺了一下眉頭。

馬文才注意到她細微皺起了眉頭,便知對方起了一些疑心,故作不滿的說道:“你當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難得我忽然興起關心一下你。都是朋友嘛,又何必計較那麽多?”

剛才馬文才讓馬統來照顧她,祝英憐覺得反常,讓馬統過來好似是監視她一般。可馬文才這麽一說,祝英憐便又開始笑話起自己的多疑。

“是我的不是!下午叫他過來便是。只要不嫌我麻煩。”祝英憐連忙賠罪。

“他敢!”馬文才很是霸道的說了一句。

兩人聊了許久的天,馬文才要上課了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門。

馬統默默的跟在後面。

“今天下午的事,她一個傷員本就沒有人去要求她。所以這件事,你不能讓她知道。省得多出禍端。要是祝英臺來了,也要攔住她。告訴祝英臺,我會幫她。”馬文才淡淡的吩咐道。

馬統應了一聲是。

馬文才便放了心,馬統從小陪他長大,他辦事,他一向放心。

“對啦!可千萬別被青衣迷了眼。就不知東西南北的幹出什麽蠢事!”馬文才開玩笑般說道。

“少爺!!!”馬統頓時紅了臉。

馬文才知道陳夫子的打算之後,就沒打算讓祝英憐到這渾水裏來。作為一名傷員,祝英憐肯定是去不了澡堂的。再加上在書院裏積威甚重,也就沒有人懷疑她是女子。

這樣子就好!又何必去趟那趟渾水,萬一暴露了身份,連他都保不住!

知道她是如何看重祝英臺的,只是祝英臺那種麻煩的性格着實讓人不喜歡。但愛屋及烏他終歸會幫她護好祝英臺的。

只是連馬文才都沒有想到,一向依附于祝英憐的祝英臺,這一次已經完完全全沒有求助他人的想法了。

下午那堂課,澡堂裏的祝英臺表現出的膽色,讓他也不由為之一嘆。

果然是姐妹嗎?

☆、給不給

花園裏的花開得極熱鬧。因為有馬統幫忙,青衣總算是有了點閑,倒是想起了放在宿舍內的那花瓶裏空蕩蕩的,很是難看。

祝英憐素來愛花,青衣便跑到小花園裏,剪了幾朵開得最豔麗不過的杜鵑花。說起來前些日子鬧得最厲害的還是桃花,現在春天要過去了,便是這杜鵑風頭無兩。不過現下桃花林那邊落英缤紛,也煞是好看。

青衣抱着剛剪了不久的花沒走多遠,卻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青哥!許久不見!”

青衣回頭一看,正是荀巨伯的書童花生。

“青哥,今日你們十公子還真是威風呢!”花生一邊興致勃勃的比劃,一邊說道。

青衣微勾唇,不露齒一笑:“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哎呀,對了,九公子在養傷!青哥,你還不知道吧!”花生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連忙解釋:“是這樣子的!今天正午,陳夫子不是讓衆學子去澡堂……”

“澡堂?”青衣的心裏咯噔一聲。

“對呀,你還不知道嗎?”花生不明所以,“近日書院裏一直流傳有女子混進了書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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