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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轉機

“如果雪袍人出現,且不得不帶走聖女的血脈,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常百草看向阿薩羅懷裏的孩子,眸光充滿哀戚。

“什麽問題?”曲仙芝的心髒驟然縮緊,哪怕他對雪神教的情況,還是迷迷糊糊,直覺卻也能告訴他,常百草所說的問題,不是好事。

常百草難以說出口,阿薩羅卻沒有那麽多顧慮,看着懷裏的嬰兒,一字一句道:“只能說明,言雪靈的壽限将至。”

她要守不住了……

聖女必須換人。

而這個人,只有雲若夕。

壽限将至!?

這四個字對才得知言雪靈沒死而狂喜的曲仙芝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這怎麽可能,她,靈兒她……”

“有什麽不可能的?”阿薩羅垂眸看着懷裏的孩子,神色還是來時那淡淡的笑,但長長的眼睫,卻掩蓋了他眼裏真實的情緒。

“人都會死,她只是聖女,又不是神女,會死是很正常的事,再說了,她當初離開中原的時候,應該不是很好。

雪神教的人把她救走,并不代表救活她後,就能讓她長命百歲。”阿薩羅道,“她會死,是很正常的事。”

阿薩羅自己都沒發現,他把“她會死是很正常的事”重複了兩邊,甚至在心裏,也還重複了一遍。

等到調皮的小嬰兒咬了咬了他的手指,讓他感覺到一陣濡濕的柔軟,他才意識到,在他的心底深處,他果然還是見不到她死的。

哪怕那份感情,已經被徹底放下,他也始終是,見不得她受傷的……這大概就是年齡差吧。

阿薩羅心中感嘆,他喜歡上她的時候,二十多歲,而她還是個沒長成的小小少女,他對她,始終是帶着一份遷就和心疼的。

“谷主,本座提起你的傷心事,并不是想說,這個孩子應該回到雪國,而是想說,有些事情,你不能改變,本座不能改變,但有些人,卻指不定是改變的良機。”

“改變的良機?”和阿薩羅一樣知道雪神教不少事情的常百草,瞬間凝了表情,“你是想說慕璟辰他可以……”

“不。”阿薩羅搖了搖頭,“不是慕璟辰。”雖然對方,也的确是個厲害人物,比當初追去雪國的他要優出息多了。

但雪神教的事,并不是優秀厲害,就能解決和改變的。

“那?”

“本座說能改變的,是另外一個人。”阿薩羅收回自己的手指,笑了笑,“另一個,會不顧一切追過去的人的。”

神的問題,就交給神去解決。

至于人的問題……

阿薩羅捏了捏孩子的臉蛋,“谷主,孩子餓了,得喂食了。”

常百草看着阿薩羅,雖然覺得對方說話不清不楚,目的不清,但他至少看得出,阿薩羅對懷裏的孩子,是真的關心。

于是他鬼使神差般的問了一句:“你,喜歡若夕?”

咳——!!!

阿薩羅擡眸看向這位差點成了他岳父的人,無奈一笑,“谷主常居深谷,可能不太清楚,本座并沒有看上去這般年輕。”

以前的阿薩羅,總以自己這張騙人的年輕臉為傲,現在卻有些尴尬,只能讓侍從,恭謹的表示,他已經五十多了。

常百草訝然。

曲仙芝也有些驚異,這世間雖然有養生之術,亦有厲害的功法可以延緩衰老,但像阿薩羅這般駐顏有術的,實在是不常見。

要是放在平時,他定然要好生請教,卻不是為了學習駐顏,而是探尋其中的人體醫理。但現在,他只關心言雪靈。

得知她還活着,他激動高興,得知她即将要死,他只恨不得立刻離開藥王谷前往雪國。

常百草似乎也知道他的心思,特地吩咐:“仙芝,去拿聖心蓮。”讓他先做點別的事穩住心神,不然心神一亂,只會做錯事。

“是。”曲仙芝去了。

阿薩羅則是抱着孩子,去到一邊,讓乳娘喂食。

……

千裏外的雲若夕等人,并不知道藥王谷的谷主常百草,已經被阿薩羅“策反”了一半。

此時此刻,雲若夕還在坐在商隊的馬車裏,研究北戎的風土人情。

因為慕璟辰的身體不适,雲若夕不想打擾他,就讓他安靜的坐在一邊運功療傷,她自己則抱着讓影七買來的書籍看。

雖然是在西梁境內,但商拓城是貿易大城,很多地方的書籍都能買到,包括用大寧文字書寫的北戎風土人情。

但大寧和北戎是宿敵,難免有些描述會有失公正,雲若夕為此還特地讓影七買了西梁人寫的有關北戎的書籍。

當然,她的西梁文字,學得也還不是很好,為了看懂,又買了西梁和大寧的文字對譯書,類似于現代的字典。

總之,這幾天她都泡在了書裏,要不是慕璟辰收功叫她,她能看個三天三夜的架勢。

“阿夕,你上輩子肯定是個書呆子。”慕璟辰無奈道,“這麽喜歡看書的。”

“那你可就錯了,我上輩子可不看書,也不喜歡學習,但我不是富二代啊,家裏沒有良田萬頃可以繼承,只能從書本中汲取知識,這樣,才能拿到文憑學到本事,然後一步一步的實現夢想。”

雲若夕看向他,“像你這種生下來就含着金鑰匙的同志,是不會明白的。”

當然,雲若夕對慕璟辰說着話,純屬玩笑,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慕璟辰身上背負的,是普通人難以背負的東西。

常人看人,無論是富人還是自己身邊的人,往往都是看到好的一面,他們很難看到別人的艱辛,也看不到他們額頭流下的汗水。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沒有容易二字。

“那你這輩子的夢想,是什麽?”慕璟辰擡手刮了刮她的鼻梁,目光溫柔。

“嗯,一夜暴富,迎娶高富帥,走向人生巅峰,然後帶着我的高富帥,去一個風景獨好的地方,每天都和他做羞羞的事。”

雲若夕說着歪了歪腦袋,然後對着慕璟辰燦爛一笑,一副俏皮乖巧又有些皮的樣子。

慕璟辰聽着這話,眸光微動,下意識的俯身靠近了她,“夫人,為夫可以認為你這話,是在對為夫暗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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