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魚
翌日，肖家的家裏人聲鬧騰，冬天的天亮的晚，所以在肖遙還在做夢的時候，房間裏的門被肖老太敲的嘭嘭響：“大貴，大貴，怎麽喊都不醒，死人啊！還不起來和大仁一起上工去！”
聲音之大，将一家五口全都吵醒了過來。
肖遙想把頭埋進被子裏企圖躲避這樣的魔音入耳，但結局都是徒勞，因為肖老太尖銳的聲音仍舊是無孔不入的鑽了進來。
好，她投降了！
認命的拿起自己縫滿補丁的外衣穿了起來。
青娘已經打開了門：“娘。”
肖老太白了她一眼，才問道：“大貴呢？”
青娘回道：“正在裏間穿衣服呢，馬上就出來。”
“慢慢騰騰的，大仁都在等他了，耽誤了上工晚上就別回來吃飯了。”罵罵咧咧的走遠。
青娘似乎已經習慣了肖老太的這種态度，面色如常的走了過來幫小寶穿衣服。
她和小彤的年歲大了，這些穿衣服的小事自然手到禽來，平時青娘和肖大貴早早出去幹活的時候都是她或者小彤幫小寶穿衣服。
肖大貴很快就穿戴好，然後草草的劃了一口飯跟着肖大仁就走了。
肖遙洗漱的時候好奇的問道：“娘，爹是去哪裏做活呢？”
青娘正在疊被子，聞言回道：“去碼頭那做挑夫的活計，一天幹下來也有不少的銀錢哩！”
肖遙還沒說話，旁邊梳着頭發的小彤嘀咕了一句：“方正掙到了又是給奶奶！”
聲音是不大，但肖遙和青娘兩人都聽到了。
青娘無奈道：“小彤，不要這樣說，她是你奶奶。”
小彤委屈的撅了一下嘴巴，肖遙并沒有在這件事上跟青娘深究，而是疑惑的問道：“這裏四處都是山，哪裏來的碼頭啊？”
青娘道：“遙兒，你出門少，咱們小龍山的背面就是一條小龍河，鎮上的活物一半是走官道，另一半就是走水路。”
“這樣啊……”肖遙只覺得靈光一閃，快到抓不住，死活也想不起來。
青娘給小寶穿好衣服後說：“遙兒，今天娘要去山腳下打些豬草，你就帶着弟弟妹妹在家好不好！”
“不好！”肖遙立馬道。
肖家田裏的活計結束了，一直到年底，肖老太和焦翠娥都會在家裏做些接來的針線活，要是自己在家，還不得什麽活都給幹完了，被她們兩支使的能有喘息的空間嗎？果斷拒絕青娘的這個提議。
青娘一愣：“你是想和我一起出去？”
肖遙還沒回答，一邊的小彤和小寶都雀躍起來：“出去出去！”
肖遙知道是這兩天都帶他們出去打野味，心都養野了！
不過這樣也好，讓娘看到她們想要出門的決心。
青娘有點遲疑：“你們三個要是一起出去的話，怕是奶奶不會同意。”
肖遙當然知道，那個老太婆将焦翠娥的兩個兒子看的就和命根子一樣，怎麽舍得讓他們做家務活，事情當然輪到她們姐弟三人身上。
眼睛轉了轉，道“娘，你就和奶奶這樣說……”
聽完肖遙的話，青娘懷疑的看着她：“遙兒，要真的說了，你做不到，奶奶那邊……”
肖遙道：“娘，你放心，剩下的都交給我！”
青娘敲了敲肖老太的門，門裏傳來肖老太和焦翠娥說話的聲音，聽到門外的動靜，原先熱熱鬧鬧的談話聲瞬間寂靜，傳來肖老太有些尖銳的嗓音：“誰啊！”
“娘，我是青娘。”青娘說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的焦翠娥上下打量了一下，頗為不高興的看着她：“你不去外面幹活，一直在家呆着算怎麽回事！”
青娘笑的溫婉：“翠娥，正準備去呢！想和娘說聲，我将三個孩子都帶出去，省得在家鬧騰你們。”
焦翠娥眼珠轉了轉，皺眉道：“好啊你，打的什麽心思！她們一走，牲口誰來喂，豬草誰來切，你們娘三出去逍遙了，什麽事都丢給我和娘了是吧！”
肖遙在外面聽得直嘴角抽搐，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和小孩子拼着事情做，傳出去也不怕笑掉別人大牙。
青娘慌忙解釋：“翠娥，我不是這個意思……”
焦翠娥不依不饒：“你不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娘，你看嫂子這事做的！”
肖老太靠在床頭眼皮都不擡一下，天色尚未放晴，依然點着油燈，油燈照着下的肖老太面無表情的就開口說道：“你先去忙吧，孩子就放在家我看着。”
青娘又按照肖遙教給她的一套說辭：“也成，娘，一會壯子他們可能送魚或者野兔過來，你們在家記得聽點響動。”
這話就成功的讓肖老太停下縫補的手，渾濁的眼神看向青娘，詫異的問：“你是說大江家的孫子肖壯？”
青娘點了點頭。
肖老太又問：“大江的那個媳婦也是雁過撥毛的主，雖然分家了，家境也并不比我們家好多少，怎麽可能把魚或者兔子給我們，放在集市上賣也能得好多銅板吧！”
青娘笑着說：“娘，昨天的野兔就是遙兒和壯子兩人做的陷阱捉到的，昨天遙兒說臨回來的時候又把小龍山的那個小水窪上的冰層敲了個洞下了草網，今天出去就該和壯子兩人分魚，這小孩子的東西我又不好去弄，只得等着壯子送過來。”
肖老太嘗到了昨天野兔的肉味，想着還有大半的兔肉還在腌制着，馬上就又有魚，豈不是飛來的肉食，連忙問道：“可說了什麽時候送來？”
青娘笑了笑，轉身欲走：“這個不清楚，娘，要是送魚過來的時候你得點下數，遙兒說最起碼也得七八條，橫豎遙兒在家，讓她看着也行。”
“哎，等會等會，你回來！”肖老太喊道，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遙兒和壯子合夥去捉魚這是好事，青娘說的也對，畢竟是小孩子的玩意，但如果遙兒不去的話，可不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條魚了嗎！如果壯子捉了一籮筐的魚，只分給她們家一點，大可以有理由說今天就只捉了這麽幾條。
不行不行，肖老太是不能吃虧的主，尤其是冬天裏的肉食，多珍貴呀！
青娘只好又折返回來：“娘，還有事嗎？”
肖老太點頭道：“你把遙兒帶去吧，讓遙兒把魚送回來。”
青娘一愣，又道：“可是小彤和小寶兩人太小了，沒有遙兒看着我不放心！”
肖老太伸手打發：“帶走帶走，都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