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流浪的孩子
“怎麽一早上都魂不守舍的?”青娘擔心的問道,将肖遙拉到跟前額頭抵額頭來試了她的溫度,唯恐她發燒生病。
肖遙笑着輕輕推開青娘:“娘,我沒事啦,想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對了,包子賣完了嗎?”
青娘笑着将籮筐打開給她看了:“就剩幾個饅頭,今天雪路不好走,我和他們解釋了今天沒有骨頭湯,失落的很,都買了包子補充體力了。”
肖遙看着幾個白胖喜人的饅頭笑了笑:“這樣也好,咱們的午食都省了。”
臨近年關,肖壯就沒有和青娘她們一起回家,而是被李淑雲拿了些東西準備送到外祖家,不是同一路。
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就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追了出來,一邊追一邊問有沒有看到一個半大的孩子,說是偷了他的吃食不見蹤影。
肖遙想着或許是乞丐之類的吧!
果不其然,一個矮小且瘦弱,穿着破爛的男孩子被揪了出來,肖遙隔的距離有點遠,聽得不是很真切,但看到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毫不留情一腳踹向那個孩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裏顫了顫。
隔壁賣粗糧餅子的小販嘆息着道:“這該死的世道喲連孩子的活路都不給一條!”
肖遙循聲問他:“這是怎麽一回事?”
小販嘆息道:“這些流浪的孩子也是近幾日到我們碼頭上來乞讨的,鄰縣滄州此次發大水,淹沒了良田帶走了人命不說,還讓好些人無家可歸,朝廷撥下的救濟銀子被貪官瓜分完了,苦的還是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孩子也是可憐人,哎!若不是餓極了,哪裏會走上偷雞摸狗的道路。”
肖遙深以為然,就如同古時經常有起義造,反一般,若不是實在把百姓逼的沒有活路了,誰會把命懸在褲腰袋上幹這種誅九族的事情。
前面對孩子的拳打腳踢終于停了手,大腹便便的男人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孩子慢慢從地上爬起,動作艱難的撫摸了被打疼的地方,然後端着自己的破碗,又挨着向人群讨要吃食。
肖遙強迫自己別看,這種可憐的孩子在世界上有千千萬,不是她有心就能接濟得了的。
拉着青娘小聲道:“娘,我們走吧!”
青娘明明看到了肖遙對那孩子的同情,且自己的籮筐裏還剩了幾個饅頭,若是給孩子也能讓他挺過幾天。
“遙兒,我們有……”
肖遙搖了搖頭:“娘,這些乞讨的人群中不但有孩子還有大人,你認為一個孩子讨着了糧食能保全的了嗎?說不定會加速他的死亡。”
碼頭上乞讨人群的增多給管理帶來了很多麻煩,且驅趕多次都不走,甚至發生了幾起傷人事件,虧得碼頭上壯漢多的很,這才壓制了下來。
肖遙不敢想象要是沒有這些碼頭搬運的工人這些乞丐會不會彙聚成流民開始暴亂。
“姐姐,給一口吃的吧!”孩子稚嫩的聲音走到自己面前。
肖遙原想直接拒絕,或者不管不顧,但看到那孩子眼裏絕望空洞的眼神心不由的被刺了一下,這種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見,當初小彤差點別人伢子帶走的時候,眼裏的絕望空洞和這個如出一轍,但他們也只是個孩子啊!
肖遙從籮筐裏面拿出一個饅頭,當着孩子的面扔的遠遠的:“別來我這裏讨要,扔掉都不給你!”
那孩子還沒反應過來,但是人群中的幾個成年人乞丐快速的沖過人群去搶那個被肖遙扔出的饅頭。
肖遙又一把推着小乞丐:“滾,給我滾的遠遠的,別讓我再看到你!”
小乞丐感覺胸前一熱,原本空洞的眼神迅速睜大,肖遙貌似兇狠的看着他:“看什麽看,還不快滾!”
小乞丐的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一溜煙的就跑遠了。
距離碼頭不遠的一處田間稻草堆中,就是這四個流浪孩子暫時的落腳處,冬日嚴寒的戶外,只有這三個孩子抱團取暖,但仍是被凍的瑟瑟發抖。
稍小的那個抖抖索索開口道:“大哥,二哥,我剛剛做夢夢到三哥帶着雪白雪白的大饅頭回來了,好好吃啊!”
被叫做大哥二哥的大孩子相視一眼,将孩子摟的更緊,也不戳破他的美夢,只笑着道:“馬上三哥就會帶吃食回來。”
“可是,我現在真的好餓啊!”小的苦着臉着說道。
“咕嚕嚕”
“咕嚕嚕”
兩聲從腹部傳來的聲音也告示着小孩子兩位兄長的饑餓程度不下于他。
從滄州逃難的路上,他們一直食不果腹,遭人驅逐已經算是小事,沿途中有不少孩子要麽餓死,要麽被人販子抓走。他們還有命來到随縣還算是老天開眼。
只是不知道老天的眼會開多久,接連三天都沒有讨到一粒米,只能吃地上的雪填肚子,可是雪進了胃部化成了水,現在他們只感覺腸胃都凍的透亮。
“咯吱咯吱!”是腳步踩在積雪上的聲音。
被稱作大哥二哥的兩人眼睛迅速一亮,扒開稻草見來人,果然是自己的三弟。
立馬招手示意:“三弟三弟,我們在這兒!”
被稱作三弟的孩子迅速往他們這跺稻草靠攏,幾下就溜進了稻草的內部,感覺到裏面的溫暖舒了一口氣。
“三哥三哥,我剛剛做夢夢到你給我們帶饅頭回來了!”最小的孩子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三哥揉了揉四弟的頭道:“這夢你沒做錯,大哥二哥,今天咱們有饅頭吃啦!”
說完,從自己的的懷裏小心翼翼的拿出被幹荷葉捆紮好的饅頭,一打開,非但能問道屬于饅頭的面香和清香味,還能感受到饅頭散發的溫度。
“這……”二哥驚訝的瞪大了眼:“誰……誰會這麽大方,足足有五個饅頭呢!”
由不得二哥不驚訝,他們來到随縣一直沿路乞讨至此,能讨食來的東西要麽是發黴發臭,要麽就是米糠,何時能吃到就算爹娘在世的時候都難吃到的白面饅頭。
最小的孩子看到着白面饅頭口水的都流了下來,但是沒有哥哥們的發話自己是不敢伸手拿一個的。
三哥摸了摸後腦勺,表情有點一言難盡,只能遲疑的形容:“嗯……是一個奇怪的姐姐!”
“姐姐?”大哥問道。
三弟點點頭道:“對,我看年紀和大哥差不多,但是她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