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斷絕關系
鋪子的隔間裏，只有肖老太和肖大貴在椅子上坐着。
肖老太難得的在這大兒子面前局促。
肖大貴已然滿眼猩紅。
兩人就這樣靜默的對峙着，還是肖老太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率先敗下陣來。
“大貴啊……”她剛想說話，就聽大兒子道：“娘，我們斷絕關系吧。”
肖老太被他這句話氣跳起來：“你是什麽意思，為了你那婆娘，連老娘都不要了！”
肖大貴同樣擡起頭，語氣冷然：“這麽多年我不是為你為了那個家做牛做馬嗎？老三的束脩和聘禮不都是你靠食我兄妹的血肉得來的嗎？但凡你對我這個兒子有一點慈母之心，今天都不會前來攪壞我家生意，娘，你真的想要看到賭坊将我們一家發賣才高興嗎？”
肖老太一愣，嘴裏嚷道：“你們都盤下鋪子了難道還缺還賭坊的銀子嗎？”
肖大貴苦笑：“我們盤下鋪子就是将之前賺到的銀子都投入進去，想省下的就是在碼頭的租子，若到了限期實在還不上，大可以将這鋪子都抵押給賭坊，娘，我們一家已經很努力的活着了，你為什麽要将路都要堵死，生生逼死我們一家呢！”
“哼，你有銀子不孝敬我這個當娘的就是不行！”肖老太吊梢着三角眼刻薄道。
如此，肖大貴的臉色漸漸凝固起來，看着這個從來不拿他當兒子的肖老太道：“娘，那你就是打定主意不管我的死活了？”
肖老太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店鋪新開，一直都在虧本，沒有銀錢給你，請回吧！”肖大貴道。
“你就這樣打發我？信不信我讓你的生意做不下去！”肖老太咆哮道。
肖大貴忍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濁氣：“我有兩個兄弟，娘有三個兒子，我是老大可以多出一點，這樣好了，都是農家人，以後二弟三弟出多少贍養錢我便比他們多加十文，作為兒子，我只能做到這步！”
肖老太肯定不依，且不說她不滿足每月就那點贍養銀錢，關鍵是現在她在家的兩個兒子們壓根就賺不到銀子，有的時候還要靠着她接濟，哪來的贍養銀子！
“不成！”肖老太再次斬釘截鐵道。
肖大貴對肖老太失望至極，再濃烈的情感，也止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娘，成不成是你的事，給不給是我的事！你逼死我們一家，賭債自然到了你們頭上，至于如何做，你掂量掂量吧！”
肖老太果然投鼠忌器的遲疑着。
“你當真不肯給銀子？”肖老太看着肖大貴欲要起身結束這場談判的樣子道。
肖大貴微微側頭：“不是不肯給，是沒有銀子。”
他大手搭上隔間木門的時候，肖老太在他身後又開口了：“那你別怪我這張嘴保不住當年的秘密了！”
這話成功的讓肖大貴停住了身子，轉過身，眼睛定定的看着肖老太許久沒說話。
肖老太被他盯的發毛：“你想幹嘛！”
肖大貴看着她道：“我和青娘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要出爾反爾嗎？”
肖老太中氣不足的反駁道：“最後不還是分家了嗎！”
“那是怪我？”肖大貴道：“怪的是你那小兒子吧！”
“既然你不給，那就別怪我這張嘴了！”肖老太的主意可比肖大貴大多了，話一說完，搶在肖大貴之前欲要打開門。
“你要多少銀子！”肖大貴道。
肖老太心裏一喜，知道自己的威脅起到作用了。
故作不動聲色的轉身：“五十兩銀！”
聽到這個數量，肖大貴竟主動要幫肖老太打開隔間門。
這下輪到肖老太死死的按住他手道：“哎哎哎，你幹什麽！”
“娘的要求無法滿足，我給你開門，早知道都有這天，還不如早點解脫！”肖大貴苦笑道。
“你說，你說有多少！”肖老太喊道。
肖大貴停了手，轉身看她道：“二十兩。”
二十兩也行！肖老太心裏一喜，橫豎都是撿來的，這麽一大筆銀子又可以買田地給兩個兒子連同孫子都能置家産。
“行！”肖老太也答的爽快。
“但我有個條件！”肖大貴道。
想着快要到手的銀子，肖老太的心情也放松許多，臉上竟還帶了些笑意：“你說。”
“二十兩銀子，不但是你當年的封口費，還是往後您二十年的贍養銀子，這是我作為兒子的最後一次妥協，若是日後你還用這件事情威脅于我，咱兩母子情分已斷，無論你以後沿街乞讨還是我飛黃騰達都兩不相幹！”肖大貴說的堅決，聽的肖老太心頭直跳。
再次用渾濁又刻薄的眼睛打量兒子，發現他真的變了。
發現肖老太的打量，肖大貴的臉上不再是以往憨厚的笑容，而是面皮抖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娘，要到了銀子還不滿意嗎？”
“大貴，你……”
“是不是覺得我有點不一樣了？”
肖大貴笑着問肖老太，沒等到她回答，卻又道：“我是娘的孩子，你骨子裏的冷心冷情冷血我好像也學了點，娘你也大可試一下逼急了我，日後我會不會眼睜睜的坐在你床頭看你病重咽氣的模樣！”
“晦氣晦氣，你這是咒我死啊你！”肖老太罵道。
肖大貴好像換了個人一般：“娘，你心裏其實也清楚
老三爛泥糊不上牆，大仁被焦翠娥管的死死的，若是将來有什麽頭疼腦熱用得着他們的時候，你覺得能有幾個在你身邊盡孝？拿着這二十兩銀多為你日後考慮吧，這是兒子對你最後的忠告！”
“銀子呢？”肖老太問。
肖大貴笑了笑道：“你這般出爾反爾久了我有點害怕，銀子是會給的，還是要當着肖家莊村長和裏正面前立了字據，我和青娘明日就帶着銀子回村，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肖老太出了鋪子的門又轉頭看了一眼肖大貴，看着他婆娘的眼裏滿是心疼之色，憨厚的模樣與平日裏沒有差別，可剛剛在隔間裏說的話她知道也不是恐吓她。
她這個兒子她了解，要麽不說，說了就一定要做到！
“娘，大哥怎麽說，可說要給銀子了？”焦翠娥在她身邊一臉期待的看着。
肖老太當即将她一頓臭罵，自己率先走在回莊子的路上。
這番不留情面的折辱讓焦翠娥狠狠跺了一下腳，厭惡的看了一眼那矮小的背影，終究是和她踏上同一條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