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肖靈秀的新生
拿着和離書抱着小婉的肖靈秀出了衙門,感覺到陽光終于能照耀到自己身上了。五年來暗無天日的生活,非打即罵的虐待,讓她看不到這世上一點的光亮,如果沒有小婉要保護的話,她早就熬不住去了。
可是現在,她自由了。
不是無家可歸的自由,也不是沒有娘家可回的落魄!
在她危難之際,是她兄嫂伸出了手拉了深淵中的自己一把,這種恩情,她哪怕做牛做馬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也要還掉。
是他們給了自己和女兒一條生路。
肖靈秀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流出,剛走出衙門就要向肖大貴和青娘下跪。
青娘吓了一跳,連忙将她從地上拉了起來:“靈秀,我們是你兄嫂,做這些是應該的。不求你榮華富貴,帶着小婉好好生活就成,将來再給小婉找個入贅的夫婿,晚年你還怕沒有孫兒承歡膝下啊!”
肖靈秀從來沒有想過這麽長遠,但這樣猝不及防的被青娘提起,也開始憧憬以後的生活。
“走,今天是個好日子,嫂子帶你們到酒樓裏慶祝一番!”青娘豪氣道。
肖大貴驚訝道:“喲,今天咱們家的鐵公雞舍得拔毛了啊!”
“那可不!”青娘驕傲道,左手牽着小彤右手牽着肖遙就要往酒樓的方向走,肖大貴則跟在後面抱着小寶,肖靈秀抱着小婉也在後面跟着。
小孩子對危機是最敏感的,小婉知道自己和母親以後再也不會回到那個陰暗的家,再也不會被父親打的時候笑眯了眼睛,長久以來積壓在孩子心上的烏雲散盡。
肖遙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的秦時和阿遠站在一個賣面具攤位的旁邊沖着她笑。
她沖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來一起吃飯。
秦時和阿遠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肖遙想到他們可能是顧及外人的身份不便跟過來,就拉了拉青娘的袖子道:“娘,秦時阿遠他們找我有事,我先去一下,你們先吃着,好好慶祝一下小姑開始新生活。”
青娘不放心道:“這是縣城裏,人多眼雜,還有很多不懷好意的拍花子,你還是不要離娘太遠了!”
肖遙無奈道:“娘,我都是大姑娘了,哪能不懂這些啊!還有秦時和阿遠他們跟着我,娘您就放心吧!”
這樣說,青娘的擔憂才好了些,仍是叮囑了好些事情才放了她走。
肖遙雖然覺得青娘啰嗦了點,但也能感受到來自一個母親的關愛。她雖然沒有一絲嫌棄,反而愈加喜歡。
走到秦時和阿遠身邊道:“剛剛喊你們一起吃飯怎麽沒來?”
話說對阿遠說的,但眼神卻看向了秦時。
秦時臉紅的撓了撓後腦勺,才道:“是東家一家人的家宴,我們去不合适!”
肖遙無奈道:“有什麽不合适,不過就是一頓飯而已。既然和我們一大家子吃不習慣,那我這個小東家單獨請你們吃,總該賞臉了吧!”
阿遠一臉期盼,秦時還是端着:“這如何使得!”
“怎麽使不得,跟我來!”肖遙道。
帶着兩人去的地方不是大酒樓,畢竟肖遙身邊也沒多少銀子,青娘雖然平日裏給了她不少,但哪有人出門将銀錢全都帶上的啊!
再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幸虧肖遙帶他們去的是一個面攤,兩個半大小子牛肉面吃了兩大碗,額外還要了兩碗陽春面!這種吃法……哎,肖遙嘆了一口氣,錢真不禁花啊!
對比肖遙只吃了一小碗,而秦時和阿遠身前都有三四個空碗了。秦時有點不好意思道:“小東家,我們是不是吃太多了?”
肖遙立馬搖頭,怕傷了他們自尊:“沒有沒有,請你們吃飯就是讓你們吃飽啊!幾碗面而已,小東家我還是給的起面錢的。”
阿遠連連點頭,又吃了起來。
秦時也扒拉的吃着正香。
肖遙實在沒忍住:“秦時,阿遠,你們在店裏的時候都沒有吃飽嗎?”
秦時和阿遠相對一眼,俱是搖了搖頭道:“吃飽了的!”
肖遙再看一眼他們跟前那麽多的空碗道:“不是東家我小氣啊,這樣吃會撐壞身體的!”
秦時點了點頭,将碗裏最後一些面條和面湯通通倒進了嘴裏,咕嚕咕嚕幾口咽下去才道:“逃亡的一路上我們都吃野果和發臭食物飽腹,就這樣還有其他流民過來争搶。所以每次一見着好吃的東西,都想着趕緊吞到肚裏去,這樣人就搶不走了。”
這是創傷後遺症啊!肖遙想着。
但也知道一時半會是改變不了他們,來日方長,只能建造起一個平和食物富足的環境,讓他們幾個孩子慢慢适應。
想到此,肖遙又道:“還要點嗎?”
秦時和阿遠同時搖頭,真的吃不下了!
肖遙陪着他們坐了半刻鐘才起身道:“好了,起來走走,我們逛逛市集也順便帶你們消消食。”
秦時兩人高興的應允。
對于縣城他們兩人不陌生,剛逃到随縣的時候,第一個乞讨的地方就是這縣城,這地方有他們滄州沒有的平和和人間煙火氣息,可就是容不下他們。
這次以“人”的身份來這裏,不是難民,流民這樣難以啓齒的詞來形容他們,卻是發現随縣的美好。
肖遙的口袋裏還有十文錢,糖葫蘆糖人這些太耗費銀子是買不起了,只得又去了齊雲的糧店。
不過這次齊雲的身份可是變了變,肖遙笑着喊道:“齊雲,你是升職當掌櫃了啊!”
上次來這裏買米糧和種子的時候齊雲還是店鋪裏一個夥計兼賬房,這次來鋪子裏已經又來了一個夥計,而齊雲則一副老神在在的站在櫃臺那裏翻着賬冊。
看着肖遙來了很是高興,等看到她身後的兩個男孩後遲疑道:“肖遙,這兩位是?”
她則是一副傲嬌的模樣,斜睨着齊雲道:“怎麽,就興你升職加薪,我就不能白手起家啊!”
齊雲無奈:“肖遙……”
肖遙笑道:“好啦好啦,我們家在碼頭上開了吃食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叫秦時,他叫阿遠,兩人是鋪子裏請來的夥計。”
秦時和阿遠互相對視一眼,知道小東家沒有将他們說成流民而是店鋪裏請的夥計,是給了他們一個體面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