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現實更殘忍
蓬頭垢面的婦人神情麻木的抱着懷中的孩子再哄着,周圍枯瘦的老人有氣無力的或坐或躺在周圍。
這條路算是官道,但官道的路途上尚且如此,若是小徑上豈不是人滿為患。
“為何都是些婦孺老人?”肖遙看了半天,都沒有看到過一個青壯年。盡管這樣饑餓的情況下壓根不會出現壯這個可能,但稍微三四十歲這樣年輕一點的男人都沒有。
而且這裏竟然也沒有六七歲的孩子!
這些人呢?
鈴蘭看着面前這樣的情景心裏也是難受至極,看着肖遙滿是疑惑的臉,不忍的回道:“這些都是被抛棄的?”
聞言肖遙立馬驚訝的回頭看着鈴蘭:“抛棄?”
鈴蘭難掩臉上的悲色,指着其中一個抱着襁褓的枯瘦婦人說道:“她的懷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孩子!”
肖遙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了,轉過頭去盯着那個襁褓,但一直被婦人保護的很好,讓她也無法窺視到襁褓裏到底是何物。
“那是?”實在是看不到裏面的情況,肖遙只能轉頭問鈴蘭。
鈴蘭的目光和肖遙先前一樣,都看着婦人懷中的空襁褓:“沒有孩子的,這裏同樣也沒有年幼的孩子,因為剛出生的孩子和十歲以下的孩子,都被那些喪盡天良的人吃了!”
吃了!
肖遙的胃部立刻翻湧,捂住嘴再幹嘔。
鈴蘭自知失言,歉意的幫着肖遙順着氣。
肖遙立刻制止了鈴蘭的動作,看着她問道:“鈴蘭,你怎麽知道?”
鈴蘭眼中的情緒複雜:“想當初我兒子也差點被他們給奪去!滄州水患以後,方圓百裏的糧食都被這場大水沖走,留給我們的只有一片泥濘的土地,顆粒無收。樹皮樹葉,老鼠,昆蟲,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吃了個幹幹淨淨,但滄州有幾十萬的難民,一人一日三餐,況且還有幾十萬的民衆,蝗蟲過境恐怕也不過如此吧。不用長久,只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滄州境內就再也沒有可以飽腹的東西,人的良知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喪失的,從一開始的易子而食,亂到四處偷盜別人的幼子如牲畜一般當做食物。估摸着那個婦人的孩子,也在那樣的亂象中失去的吧!”
鈴蘭說完這些話以後,肖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看着那些人形同枯槁,神采盡失,對生活已然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
還能如何呢,這還能如何呢!
生活已經這樣對待他們,讓他們活的如同一具失去希望不能思考的行屍走肉,她又能做什麽呢!
可是看着這些可憐人在這裏等死,也泯滅了最後一絲人性。
因為他們才算的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弱勢群體。
“停下,停下,快停下!”肖遙對駕着馬車的車夫喊道。
因為馬車一路上走的很穩妥,所以停下的也不算很費勁。
等到車夫一停下以後,肖遙和鈴蘭就一起下了車,走到那些流民婦人身邊。
看着她們的到來,那些婦人幾乎就是機械性的開口道:“求求好心人賞口吃的吧,上天會保佑你們這些好人的!”
肖遙見此心裏不忍,回頭看向鈴蘭。
鈴蘭自然領會肖遙小姐眼中的意思,連忙就要去馬車上取食物。
快到第二輛馬車的時候,卻被那統領身邊的一個小卒呵斥住了:“快住手,你在幹嘛!”
小卒問的絲毫不客氣,對着鈴蘭還亮了腰間的配刀以示威脅。
鈴蘭因為一路上還要保護着小姐,自然不會跟這些人起沖突,指了指馬車,又指了指那些流民,臉上裝作猶豫膽怯:“小姐看她們可憐,想給她們送些吃的。”
小卒呵斥聲又傳來:“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這些人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你們管這個麻煩幹嘛,快點上馬車,我們繼續趕路,耽誤了王爺的大事可唯你們是問!”
肖遙聽到這小卒的話語氣不打一出來,站起身來就走到第三輛馬車,也就是那統領身在的馬車旁,語氣自然也不會那麽好聽:“敢問統領,我們這是所犯何罪?”
坐在馬車裏面的統領連面都沒露,漫不經心道:“肖姑娘可是我們王爺的貴客,何罪之有?”
泥人都還有三分氣性,肖遙更是:“那為何我身邊伺候的連去我們擺放物什的地方取東西都要受你們的嚴加看管了!”
統領像是對這事早已知曉,聲音不變道:“這些刁民給了甜頭就會和瘋狗一樣跟過來,到時候你想甩開都沒轍,還是說我們肖姑娘除了制藥還有這安頓災民的能力,若是肖姑娘能有個萬全之策解決這些人不讓我的人受驚擾的話,肖姑娘盡管放手去做!”
肖遙是在他這裏碰了一個軟釘子,卻也并不生氣,跟他據理力争,話語中夾槍帶棍:“若災民一事能由我這小小一女子解決了,統領是将陛下放哪裏,是将王爺放哪裏了,難道您是想諷刺皇上和王爺包括他們手下的衆多官員都無能到連我一個小女子都比不上嗎?”
肖遙這話問的犀利,吓的那統領連忙從馬車上露面,陰沉着一張臉看着肖遙:“肖姑娘,隔牆有耳,還請慎言!若是這些話傳到了京城天子耳中,可有你受的!”
知道官場上為什麽武官都幹不過文官嗎?
因為文官有一張能說會道,就差颠倒黑白的那張嘴了。
誰能把話說的更冠冕堂皇,誰就能在這種博弈中更甚一籌。而這統領充其量就是魏王殿下身邊的一員武将,還遠沒有文官難纏,否則便不會被肖遙略微一刺激就從馬車中路面。
肖遙笑得坦然,跟統領的對話中卻鋒芒畢露:“統領大人此話差矣,這些話傳到皇上耳中,以皇上博大睿智的心懷也斷然不會和我這樣的小女子計較,還請大人慎言才是!”
“你!”那統領瞪大了牛眼睛,看着肖遙一臉兇相。
這幅模樣讓鈴蘭看的都擔心:“小姐,你這樣的罪他,一路上他……”
肖遙搖頭,并不言語,示意鈴蘭上前去馬車上取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