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家國
喬國公賭什麽！
沒有人能比喬俊祈更清楚。
他知道自己爹再賭太子殿下是主站而非主和的那一方，若是如此，就算和朝中大多數派系反目又如何，因為太子殿下讓喬家看到了希望。
也讓天乾看到了希望！
只有将南蠻打出去，天乾還有活命的機會，天乾的百姓還有活命的機會！
若不是如此的話，是誰坐上這天乾的帝王有什麽分別嗎？
橫豎都是亡國之君，這樣的帝王有什麽好做的，就算是載入歷史也是非常醜陋的一筆。
他寧可喬家是死在戰場上的英烈，而不是朝堂鬥争失敗後落入大牢的可悲者。
喬國公眼眶通紅的看着自己大兒子：“祁兒，你能明白爹的意思嗎？”
喬俊祁看着已經日漸衰老的爹點點頭，他記憶力的爹是孔武有力，是當初第一批随着天乾帝争奪天下的從龍之臣。可随着天乾的安定，皇帝的登基，喬國公知道太多歷史上帝王卸磨殺驢的事情，第一時間就将自己的兵權交給了皇帝，讓皇帝沒了猜測。
而那些擁兵自重的，或早或晚，都被天乾帝以各種理由抹殺。
彼時他已經有記憶了，爹告訴他的就是戒嬌戒躁，圓滑做人才能活的長久。
而記憶裏的爹不可能一直都能保護喬家，皇上将行就木，但爹也年過半百了。天乾最終還是太子，魏王以及他們年輕一代的天下。而自己将要乘襲國公之位，守護國公府的一家老小，不在朝堂的奪位之中犧牲。
喬國公嘆了一口氣，盡管不知道太子殿下出于某種打算一直未來與他商議聯盟之事，但只要天乾帝在一天，他知道他們喬家是沒有危險的。
看到這個話題如此沉重，讓一向沉穩的大兒子臉上更加看不透情緒，不由轉移話題道：“說說皇上今日找你所說的藥廠事情吧。”
“前段時間京城裏傳的沸沸揚揚的随縣止血散的創制着被魏王從随縣帶了回來并進宮面聖，據說原先打着的是将方子獻給皇上，那女子也打算給皇上當寵妃。後來女子臉上紅腫不堪很是狼狽，沒有得到皇上的青睐，魏王想要求娶，皇上正要應允的時候太子回來了。如此賜婚一事算是囫囵過去，太子一回來，皇上和魏王便是如臨大敵。本來在皇上得到藥方子之時，就該找我們這等群臣進宮商議，這一切計劃被太子殿下打斷，到今天才想起建立藥廠的事情。”喬俊祁将自己所知道的如是說。
不同于喬俊森在京城中大街小巷消息的靈通，喬俊祁在宮中的耳目也是相當厲害。
喬國公對皇家這種女色事情不感興趣，他最在意的就是皇上在藥廠一事上的态度。
聽到魏王的做法，不禁冷哼了一聲：“這魏王身邊也是有能人啊，給他獻這樣的計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
喬俊祁也點頭道：“的确，藥廠的進度和趕工以及成品都在魏王手上，他不中飽私囊這才是奇怪。”
“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皇上難道不知道自己兒子都是些什麽人嗎？之所以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朝中的人都有站隊，他信不過。之所以讓你從旁協助，還是想着沒有站隊的齊國公府還能看顧着些，讓魏王收斂一點。不過皇上也是掩耳盜鈴，如今我們喬家的位置最是尴尬，稍有不慎就是被打壓的下場，哪能得罪魏王呢！”喬國公道。
喬俊祁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
“罷了罷了，中飽私囊不要太過分就行，據說這止血散千金難買供不應求，如今有天乾牽頭生産，價格應該會穩定下來了吧？”喬國公問，糧食和藥品乃是一個國家生存的根本，若是在這兩頭上為了暴利加價，那離朝局動蕩也不遠了。
喬俊祁的眼神更不好，看着自己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告訴他，這次止血散因為是皇上親口定價，價格快要高到天上。
看着喬俊祁這副模樣，喬國公心裏也有數：“說吧，我還挺得住。”
喬俊祁道：“皇上現在的定價是六十兩一瓶。”
喬國公剛剛喝到嘴裏的茶差點都噴了出來：“如何就六十兩一瓶了，聽說這止血散剛剛問世的時候，那制作出來的姑娘定價只六百文，如今賣給皇家，竟然水漲船高，賣出了這等天價！”
喬俊祁心裏也是無奈：“皇上大興土木，煉仙丹，尋仙人，想要長生不老。宮裏的道士和尚多不勝數，生氣就罰，高興就賞。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需要花費銀子。只定價六百文，賣出一百瓶才六十兩，與其銀子讓別人賺了，還不如皇上自己大賺一筆充盈國庫。”
“只怕，只怕會生禍端啊！”喬國公心裏戚戚，他知道的天乾已經是風雨飄搖了啊！
“不過倒是那女子向皇上提了個條件，讓她在京城開一家能出售止血散的鋪子，賣于窮苦百姓售價也只是當初她定下來的六百文，兒子想着這多少都能緩解一下君民的矛盾吧！”喬俊祁告訴了喬國公這樣的情況。
這樣一說，喬國公的心也定了下來：“如此就好，那姑娘心裏裝着家國天下啊！”
喬俊祁對那姑娘也是心生欽佩：“确實如此，而且她也阻斷了大藥材商的壟斷，每個送進藥廠制作藥粉的藥材她都要親自檢查炮制，以免有些藥材商以次充好來蒙騙藥廠。且這收購藥材的範圍，不僅僅限于大藥材商們，她還特意安排了自己的人去藥市蹲守，一些窮苦人家得來的藥材也會按照市面上的價格收購，不存在缺斤少兩和壓價這種情況産生。”
喬俊祁這話說的喬國公對這姑娘的看法一下就上升了好幾個層次：“這姑娘确實非常明理啊！若是有機會，你一定要替我引見引見。”
此時幸虧喬俊森不在這裏，否則告知了喬國公的寶貝小兒子今日得罪的就是父親嘴裏高度誇贊的姑娘，今天喬俊林可能從站立走路直接被爹揍的四肢爬行了。
“有機會一定，只是此時我們喬家為從旁協助魏王殿下的，若讓人遇見我們和她有瓜葛，難免會落人口舌！”喬俊祁就是論事，讓喬國公想到還有這樣的攔路虎，只得遺憾作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