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阿寶
李氏的心裏還有很多想要問的，但是生命的流逝讓她全身的機能逐漸僵化，臨死之前的眼睛還瞪得如銅鈴一般。
其他的幾個妾室都害怕的看着護國公夫人。
後者卻是慢條斯理的結果桂嬷嬷遞來的手帕細細的擦拭着剛剛用來給李氏整理頭發的那只手。
“夫人，我們這樣對她，她若是變成厲鬼……”其他妾室心裏戚戚，李氏在的時候，她那種嚣張跋扈，張揚到不可一世的模樣，成為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今日是如了她們的願，看着李氏慘死，但她死不瞑目的樣子又生生吓壞了她們。
唯有護國公夫人臉色如常，毫無波動，看着被打到劈開肉綻的李氏只如同看見個小貓小狗一樣的玩意兒。
兩個負責行刑的家丁看着板子都還沒有打完人就咽氣的李氏有些躊躇的看着護國公夫人，不知道是否該繼續。
桂嬷嬷看着護國公夫人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沒敢仗着老奴的身份說什麽，只看着夫人頗為心疼的嘆了口氣。
護國公夫人開始發愣的家丁冷冷說道：“看什麽，還有六板子，打完扔了！”
家丁回了是，擡起手上的棍棒又打了下去。
其他妾室面色蒼白的看着棍棒落到沒有聲息的李氏身上，血液不斷從她口中溢出，沒有瞑目的眼睛漸漸充血，模樣十分可怖。
有些人看不過去，紛紛在找到了個角落大吐特吐，而後找了個理由連忙告辭離開這個恐怖之地。
其他的妾室也都紛紛效仿。
唯有護國公夫人坐在主位上靜靜看着這六板子打完，家丁用一圈爛席子将李氏包了起來從側門擡了出去。
剩下的人則是打來了清水，用掃帚清掃這塊被鮮血染紅的地面。
一遍又一遍的水淋和清掃，使得這塊地幹掉以後仍然和往常一樣，絲毫看不出就在這裏剛剛消失了一條性命。
“夫人，回吧。”桂嬷嬷扶着夫人的手，将她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國公夫人渾身華麗的珠翠，起身的時候叮叮當當碰撞聲清脆悅耳，和她面上陰沉冷漠的神情一點都不符。
她自己就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說什麽死後成厲鬼來報複這等荒謬的事情，呵呵，活着的時候她都能将李氏的命玩弄在鼓掌之間，她還以為自己死了就能拿自己怎麽樣嗎？孬種一輩子都是孬種，分什麽死的活的。
還有這世間能有什麽因果報應，她前半生修橋鋪路赈災施粥，給寺廟獻香火保佑自己自幼身體不好的女兒能夠健康長大，結果呢！
幼小的女兒卻死在了馬蹄之下，父母也因為天下早期動蕩而離開了她，唯一的夫君卻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危急值可，他甚至可以做出一腳将自己踹下馬以此來拖延自己逃離的時間。
這個世上她所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報應吧！
一些事情護國公以為她并不知曉，可她這人最讓人傷腦筋的就是特別聰明，從一些蛛絲馬跡就能推斷七分真相。
若是護國公将她蒙在鼓裏也好，但瞞又瞞不住，騙又騙不過，也就意味着今生只要有她在，護國公就別想過上安生日子。
他若是好過了，這些年她失去的親人和她身上所經歷的罪，又算什麽！
“母親！”
“母親！”
平兒和安兒原先還打打鬧鬧，這會突然迎面遇到了大夫人，連忙頭也不敢擡的行禮。
不知道為什麽，從幼稚學語蹒跚學步到文采卓絕玉樹臨風的少年，在這個當家主母面前，卻仍是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兩人低頭看母親穿着的白色鞋面上沾染了兩滴鮮血，聽聞今日府中發生的事情，心裏狂跳，知道母親又是在家處理不聽話的妾室了。
只要一想，也能對妾室的身份猜到八九！
估摸着李夫人，應該不在了！
看着那雙白面鞋子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兩人才敢稍微出口氣，不怕說句好笑的，剛剛遇到了母親的時候，他們甚至都屏息就怕引起了她的關注。
看到護國公夫人走遠後，平兒和安兒才驚魂未定的對視一眼，平兒苦笑道：“母親一向讓我感到懼怕！”
安兒也是點頭應聲：“誰說不是，我看到爹都未曾有這樣的感覺！”
桂嬷嬷看着從李氏那裏回來的夫人一直沉默無語，就找了些話題，試圖将她心裏和臉上的陰霾驅散：“夫人您看，兩位少爺對您多尊敬啊！”
護國公夫人聞言稍微側頭看着兩個少年落荒而逃的身影，嘲諷的說：“尊敬，我看是懼怕才對。”
“夫人，您莫動怒，畢竟還是小孩子！”桂嬷嬷大概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護國公夫人看起來并不放在心上，又回過頭來，桂嬷嬷連忙伸手就要扶她，被夫人拒絕了：“桂嬷嬷，你是我奶娘，我是吃你的奶長大的，對我不必如此。”
桂嬷嬷嘆了口氣道：“夫人，正是因為我看着你長大的，你整日郁郁寡歡，我怎能不心疼。想讓平兒和安兒來你身邊逗個趣，兩人又是如此不懂事的主，平白讓夫人更加鬧心！”
護國公夫人笑道：“有什麽鬧心不鬧心，我娘小時候告訴我一句話，要錢自掙，要兒親生。都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如何能與我親近得了！”
“夫人……”桂嬷嬷還想說什麽，話卻被護國公夫人打斷，看着府裏的下人忙碌着不到幾日的賞花會，護國公夫人嘆道：“桂嬷嬷，又是一年的賞花會了啊！那些自诩為豪門貴族的女眷們又要帶上自己的兒女過來相中相中了。姑且不論她們的動機純不純，倒是每年看那些孩子長大也是一件極有意思的事情。”
說到這裏，護國公夫人怔愣了一下：“若是我的阿寶沒走的話，今年也該是比平兒和安兒大上兩歲，也該到了要議親的時候。不知道像不像林大人家的嫡女一般人任性，只要和她提成親一事，她就卷起包袱離家出走。我估計我的阿寶也定會這樣，小時候的脾氣就那般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