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全其美
唐心雨混混沌沌的這幾日, 脾氣越來越大, 久病床前尚且沒有孝子, 何況是本就沒有親戚關系的知青。
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大家都厭煩了起來,開始想辦法甩開她。借着她生病不方便的理由, 大家給唐心雨申請了學校空下來的教師宿舍, 将人搬了過去。
這表面上是為了方便唐心雨的生活, 實際上是想把人甩開身邊, 唐心雨這一搬, 三餐都沒有保障,時常一天就吃一頓或者吃兩頓。
高斯林雖然就住在她的旁邊,不過就唐心雨現在的樣子, 高斯林肯定是看不上的, 而且因為她的到來,占了他半間放雜物的空間,心裏還隐隐有些不暢快。
唐心雨半癱在床的消息, 最終還是被王旭知道了,王旭自從上次的事件以後,下身傷的頗為嚴重, 靜養了大半年才勉強好轉。
王家兩個兒子,大兒子的孩子已經會打醬油,就這個小兒子的婚姻大事還沒有着落,王家父母肯定着急,但是因為遲穗那件事名聲不太好, 沒有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過去。
思來想去,他們也只需要有一個傳宗接代的婆娘,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唐心雨的身上。
唐心雨不是真正的傻子,只是因為被電擊了的緣故,所以他們對于後代的身體素質,并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一天,借着天下大雨,王旭摸進了村小。
他到達教師宿舍時,高斯林正在屋檐下看書,見着王旭過來,心裏會意,“找人?”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高斯林是很想唐心雨搬出去的,因為唐心雨現在行動不便,屎尿都在床上一間屋子裏臭烘烘的,害得他整日連門都不敢開。
“嗯嗯…”王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終究還是點頭。
“就在隔壁門沒關,你進去吧!”高斯林也看出來了他的尴尬,為了避免對方退退縮,都沒有多看一眼就進了屋裏。
許久不見,曾經光彩照人的唐心雨此刻面容憔悴,王旭進去時,唐心雨正一臉茫然地斜靠在牆上,整個屋子裏臭烘烘的。
經過這10來天的恢複,唐心雨的眼睛雖然看人有些模糊,但是勉強能夠視物,但是耳朵還是沒有恢複,聽聲音時總是有些嗡嗡的,聽不太真切。
“王旭??”唐心雨聲音有些哽咽。
這些日子,她見過了世間人情冷暖,剛開始的時候,潘虹他們還會把吃的送到床頭,可是自從她在床上拉了屎尿以後,他們就把飯放在門口,雖然他已經能夠蹒跚着下床了,可是吃一頓飯要費了她九牛二虎之力。
“你怎麽這樣了?”王旭還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我……”唐心雨被她這麽一問,悲從中來,忍不住開始抽泣。
從下鄉開始,她一直是人群中最驕傲的小公主,到了現在沒想到卻變成這個樣子,若問她後不後悔,那還是有些後悔的,如果那天晚上,她不去扯電線,這些破事都沒有。
“我跟你有一個共同的仇人,那就是遲穗,如今你成了這副樣子,我也因為遲穗而耽誤了終身大事,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嫁給我,給我生個兒子,吃穿用度我不會虧待你。”屋子裏的氣味太大,王旭強忍着惡心,把他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若是放在以前,唐心要把他臭罵一頓,可是時至今日,如今他已經成了半個廢人,馬定發跟她說了,就算是恢複良好,她的腿也不能正常走路,耳朵可能會長期出現耳鳴,視力也會大不如前,前些日子拖潘虹往家裏寄了一封信,這大半個月過去了,連個回音也沒有。
先不說父母會不會接受她這個廢人,就算是願意把她接回城裏去,估計也是幾個月以後的事情了,到時候還有沒有命等到父母來,也是一個未知數。
在心底裏思忖了良久,唐心雨終究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
李蘭蘭在得知唐心雨已經搬去王旭家裏的消息時,是有些震驚的。
畢竟在他的認知裏,如此高傲的唐心雨怎麽會願意下嫁給一個村裏的農民,并且連婚禮都沒有。
可也正因為這件事情,李蘭蘭突然想到當初賀嶼洲是跟王旭喝醉酒,而遲穗也是因為那一次醉酒而和賀嶼洲确定關系的。
記得那天晚上,唐心雨信誓旦旦地帶着他們幾個人去捉|奸,如今想來确實存在可疑的地方。
如果那天晚上,是王旭有意把賀嶼州灌醉,而唐心雨只是想把遲穗和高斯林徹底劃清界限……
!!!
想到這些,李蘭蘭心裏又驚又喜。
如果她所想的這些都成立,那麽賀嶼洲對于遲穗可能更多的是愧疚和彌補,也難怪兩人并不會同床共枕而眠。
她越是想到這些,越是坐立難安,終究沒有忍住,去找了高斯林。
“高斯林同志,你對遲穗還有想法嗎?”李蘭蘭問得直接。
畢竟,在後面很長一段時間裏,她看得出來,高斯林對遲穗是有好感的,只是礙于遲穗和賀嶼洲的關系,沒辦法更進一步。
高斯林正在學校後面的自留地種菜,聽到她這麽問,把鋤頭立在地上,雙手撐着鋤頭把,回過頭來,“遲穗都已經和賀嶼洲結婚了,你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其實要做一做露水夫妻也不是不行,可是看遲穗那個人倔強的緊,怕是不會同意。
“你知道嗎?她和賀嶼洲并沒有同床共枕!!”李蘭蘭都有一些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很快,她便把自己那天晚上所看到的情況,以及對賀嶼洲醉酒事件的猜想,一股腦的全跟他說了。
高斯林聽了以後,也陷入了沉思。
其實他的內心是有些糾結複雜的,賀家村的這些女知青裏面,他就對唐心雨和遲穗剛看過幾眼,特別是遲穗,對他不冷不熱以後,他是曾抓心撓肝,徹夜難眠過,如今想來也确實有些意難平。
但不管怎麽樣,遲穗名義上已經是賀嶼洲的妻子,不管他的身體是一手還是二手,在大家看來那就是二手貨色,他又有些接受不了。
“你怕是不知道吧?我聽人說起,她的父親沒有幾年就即将下崗了,到時候她肯定要回去頂她父親的崗,你想一想,如果你成了他的丈夫,對方,估計也要想辦法把你給弄回城裏去,畢竟他母親那個崗位可是白白浪費了,到時候去廠裏面求求情,說不定能把那個崗位給你……”李蘭蘭開始勸說起來。
她是聽人說起過此事的父親即将下崗,不過能不能頂崗的事情是她杜撰的,可是這種關鍵時刻,她已經管不了那麽多,只要有一線希望,還是需要努力努力。
“是嗎?”高斯林已經有些猶豫起來,“那你想怎麽做?”
李蘭蘭聽他的口氣就是同意了,當即湊近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當初,唐心雨能把兩人弄醉,弄到一張床上去,而成全了他們的婚事,如果把遲穗弄到高斯林的床上,再讓賀嶼洲“抓個奸”,在他心灰意冷之際,她再好言相勸,溫柔體貼走進對方內心。
而遲穗把身子給了高斯林,又挂上一個婚外鬼混的壞名聲,那麽肯定只能緊緊抱住高斯林的大腿。
這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