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就當養了個小孩兒了
走廊是個通風口,一陣陰風吹來,冷得人不由自主地打顫。
陸容予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程淮啓這幅冷面霜眉的樣子,一下子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一憤一怔的兩人沉默地對視着。
空氣霎時詭秘地有些可怕。
即使兩人之間還隔着一段不短的距離,但這也不妨礙陸容予感受到程淮啓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刀光劍影的氣場。
好像一只對獵物充滿着仇恨,盤算着下一秒就要狂奔過來把她活生生拆吞入腹的豺狼。
雖然沒做任何虧心事,但陸容予還是自動把自己代入了獵物的角色,吓得小心肝兒都顫了顫,一顆心難以克制地撲通撲通猛勁兒跳了起來,臉色也十分不好,白慘慘的。
這種反應落在程淮啓眼裏簡直就是給他的想法來了一記實錘。
草啊!
程淮啓陰沉着一張臉,用力深呼吸了幾次,壓抑着自己一觸即發的怒火快步走到了陸容予面前,拽着她的手腕,幾乎是把人拎下了樓梯,拖到操場上。
陸容予不知道他到底哪來的火氣,手腕又被抓得生疼,頓時委屈的要命,眼眶又一下子紅了。
程淮啓放開陸容予,見她一幅下一秒就能哭出兩條小溪的樣子,皺了皺眉,努力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冷着聲道:“你這兩天下課就是去找他?”
陸容予為他自以為是的神奇想法驚得不輕,讷讷地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才不是呢!
要不是為了他,誰願意每天這樣一趟一趟地跑啊!
他還要兇她!
陸容予仰着頭,憤憤地瞪了他一眼,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小姑娘一句話都不說,倔強地抹了把眼淚,蹬着一雙小短腿氣哄哄地走了,每走一步還跺出一聲悶悶的響。
程淮啓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裏前所未有的焦炙。
總不會是真談戀愛,被他發現了惱羞成怒吧?
淦啊!
要是不是這樣的話,她為什麽剛才連頭都不搖一下啊!
他又不能去找王鵬求證。
萬一兩個人真好上了,自己這樣也太他嗎丢人現眼了。
程淮啓覺得自己簡直是作孽。
喜歡誰不好,偏偏作死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
不喜歡自己就算了,還他嗎動不動就掉眼淚!
掉尼瑪啊掉!
搞得他有氣也沒處撒。
還要哄她。
而且還他嗎很有可能是幫別人哄媳婦兒!
真他嗎是哔了狗了。
她是來讨債的吧!
他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
陸容予本來還要去找其他幾個學長的,這下被程淮啓一打斷,只能找其他時間再去了。
煩死了!
煩悶的陸容予一下午都沒有理程淮啓,也拒絕晚上和他一起吃飯。
不過,當程淮啓把陸容予昨天剛種草,但因為當時已經飽了,還沒來得及拔草的虎皮芋泥肉松蛋糕卷放到她面前的時候,小姑娘還是很沒骨氣地瞬間消氣了。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愛記仇的人,而且他們都做了兩個多月同桌了,陸容予也知道程淮啓就是這種臭脾氣,要他道歉是不可能的,他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就已經算是變相道歉了。
所以陸容予也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原諒他了,歡歡喜喜地接過食物後,還甜甜地說了句“謝謝你”。
雖然程淮啓給她帶了好吃的回來,她是開心了,但他的臉色卻還是很不好,陸容予總覺得他還在生氣。
而且這場氣還仿佛是永遠生不完的那種。
陸容予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他生氣的點在哪裏。
第二天,程淮啓把陸容予盯得緊緊的,一旦陸容予有半點要出去的意思,程淮啓就立刻甩給她一個“你再敢去試試?”的眼神,吓人得很。
在這樣的淫威之下,陸容予的計劃一次又一次被迫停止。
苦心孤詣的程大爺親自幫她接水、幫她交作業,不讓她離開座位半步,連她上廁所都要跟着去,就差親自上陣替她上廁所了。
陸容予真的覺得她越來越看不透自己的這個同桌了。
難道說他不僅學習成績變态,性格和癖好也很變态?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陸容予又一次鼓起勇氣與命運做了回鬥争,程淮啓毫無疑問地又一次把她連勇氣帶命運地扼殺在了搖籃裏。
陸容予簡直欲哭無淚。
不過,方法總比問題多。
陸容予用自己的小腦瓜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了最後一招。
今天好像是英語老師劉彤檢查晚自習。
陸容予的英語字體寫得很好,清晰又舒服,是高考閱卷老師最愛的字體,因此經常被表揚,劉彤一向最喜歡乖巧又好學的她了。
那麽她去找劉彤請個20分鐘假的晚自習應該可以的吧
思前想後,陸容予覺得只有這一個辦法了,于是在第二節晚自習上課過了沒幾分鐘後就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這回程淮啓沒辦法跟出來了,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十分不屑地“嗤”了聲。
自己作業都寫不完了,還要去找王鵬。
兩天不見就有這麽想他?
陸容予爬上四樓,走到劉彤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劉彤道。
陸容予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劉彤的辦公桌邊,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劉老師,我突然來例假了,想去學生超市買一下東西,可以嗎?”
“好的,”劉彤擡了擡頭,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邊的抽屜,道,“不過我這兒也有,你要不要先用一下?”
陸容予的臉立刻紅了,邊擺動着兩只小手邊搖頭道:“不了不了。”
劉彤和藹地看着害羞的小姑娘,笑道:“那快去吧。”
陸容予道了謝,慌忙關上辦公室的門,一顆小心髒砰砰砰地跳着。
她很少撒謊的。
而且她剛才哪是害羞啊,她是害怕呀!
萬一劉彤拒絕她了,她不就功虧一篑啦!
不過還好劉彤沒有深究她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陸容予雙手放在臉頰旁降了降溫,摸了摸口袋,确認那張紙還在口袋裏後,就邁着步子下了樓。
高三的晚自習也是有老師檢查的,而且有兩個老師檢查,每個人負責三層樓。
陸容予這才一走進3號樓,就迎面碰上了下樓檢查的老師。
陸容予一下子慌了,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老師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她先前光顧着想怎麽從程淮啓變态的監視下溜出來了,居然沒想到自己在自習時間出現在3號樓的舉動有多麽奇怪。
檢查的老師看到來人穿着高一的校服,疑惑地皺了皺眉。
“你來高三這兒幹什麽?”
陸容予紅着一張小臉,嗫嚅道:“劉峰老師讓我來找一下高三籃球隊的同學。”
“讓你來找?為什麽?”
陸容予深深吸了口氣,道:“就說讓我來找他們簽字,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反正她提前找過劉峰了,萬一這個老師明天真的去找劉峰求證,劉峰也應該會幫她圓謊的吧!
檢查的老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害羞極了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繼續去檢查別的教室了。
籃球隊那幾個狼崽子有個性得很,脾氣一個比一個臭,也只有讓這種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過來辦事兒,那幾位大爺才會心甘情願地聽話吧。
劉峰果然是個老江湖!
妙啊!
得到老師赦免的陸容予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争分奪秒地照着名單去目标教室挨個兒找人。
陸容予一直到八點過了幾分才回到教室,臉上難以掩飾的喜悅之情讓程淮啓覺得十分刺眼。
被刺了眼的程淮啓心猛地縮了縮,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陸容予也不理會程淮啓的臭臉,拿出筆歡歡喜喜地寫起了作業。
讓他不開心去吧,到時候有他樂得!
看他到時候後不後悔現在對自己做的一切變态行為!
想想到時候程淮啓的表情陸容予就覺得期待又解氣,嘴角都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笑。
希望她做的一切都能有用呀!
拜托了!
小姑娘在心裏祈禱着。
程淮啓今天的自習效率極低,原先掃一眼就知道解題思路的人,今天連題目都讀不進去,心裏糾結困苦又挫敗感十足,煩得很。
本來他這兩天晚上都不想送陸容予回家了。
畢竟人家現在大概率是個有男朋友的人,自己這種天天送她回家的行為實在是顯得荒唐可笑又多此一舉。
但期中考後的壓力比原來更大,最近各科老師都鉚足了勁兒布置作業,又多又難,陸容予每天都得在教室待到将近十點才回去。
而且她剛剛才出去過,又耽擱了好一會兒,今天更是寫到了将近十點半。
太晚了。
又是大冬天的。
路上都基本沒人了。
比起生氣,程淮啓還是更怕她一個傻兮兮的小姑娘回家路上會出事兒。
還是送吧。
就當養了個小孩兒了。
嗤。
就王鵬這種人,連送女朋友回家的覺悟都沒有。
他就看他們能處多久。
坐等分手。
遲早的事兒!
讓她吃吃虧也好。
在外面吃吃虧才能知道他有多好。
這麽想着,程淮啓的臉色緩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