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魄的公主（2）
第二日，韻卯時就被秋月叫了起來。
“秋月，你不是說辰時才上課嗎？為什麽現在就要起？”韻迷迷糊糊地，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問道。
“公主還要去向皇後請安呢，快些起來吧。”秋月解釋道。
韻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起來，由着秋月在鏡子前編着自己的頭發。接着又穿好秋月早就準備好的衣服，用過早膳匆匆前往皇後的宮殿。
韻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公主在門口等着了，韻認出其中一個是音兒姐姐。
“音兒姐姐。”韻叫了一聲。
“沐沐來了。”音沖韻微微一笑。
“音，你對你親妹妹可真好。”站在音旁邊的那位公主有些語氣不善。
“風姐姐這是什麽意思？音兒自然是對各位姐妹一視同仁的，現在見了沐沐妹妹自然是要打個招呼的，不然豈不是要落個姐妹不和的閑話嘛。”音微微俯身，不緊不慢地說道。
“好一個伶牙俐齒，你怕不是就是憑着你這張嘴讨得母妃喜歡，讓她把你收為養女的吧。”風公主像是十分不服氣。
“是了，妹妹只有這張嘴，才學也比姐姐學得好。”音依然是笑着，卻惹的風公主氣急敗壞。
“你……”
“剛來就聽到風姐姐和音妹妹在這裏吵，可是遇上什麽麻煩事了，讓兩位公主在母後寝宮門前吵架？”來者端莊大方，自內而外透出嫡公主的氣質。
“清姐姐來了。”音依然是那副笑容。
“清公主怎麽來得這麽晚？”風是大公主，清是二公主，并且風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受到的寵愛自然是不輸佳皇後生下的這位嫡公主的。
韻就在一旁看着，風是大公主，清是嫡公主，而音只是陳貴妃的養女，因着才學出衆才被多看兩眼，韻更什麽都不算。
在這深宮，投胎也是門技術活。
清公主到了不一會兒，佳皇後身邊的女官就開了門示意各位公主進去。
來佳皇後處請安的有八位公主：大公主風是陳貴妃的女兒，二公主清是佳皇後的女兒，佳皇後體弱，只生了這一個孩子。三公主子悠是先皇後也就是現在季妃的女兒，季妃之前因為善妒失德，謀害談妃被貶。四公主音是柔美人之女。五公主晚蝶也是陳貴妃的女兒。六公主是韻。七公主語是月答應的女兒，月答應是陳貴妃宮裏的公主，難産而死。八公主暮是莊嫔之女。
其實現在宮裏有五位皇子，九位公主，九公主也是陳貴妃的女兒，因尚在襁褓中，所以沒來請安。
單看陳貴妃生下的這麽多公主，就可以猜到陳貴妃有多麽受寵。
其實在五位皇子中，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是陳貴妃的孩子，大皇子是季妃的兒子，四皇子是白貴人的兒子。
“實在不好意思，本宮今日身子不爽，起晚了。”佳皇後徐徐道。
“皇後娘娘容光煥發，兒臣瞧着是越來越年輕了呢。”說話的是語公主。
“語兒這嘴真甜。”佳皇後笑道。
佳皇後沒有說太多，因為公主們還都要上課，叮囑了幾句就讓公主們離開了。
雖然如此，但她們還是去晚了。重華殿的先生也沒有責罵她們，只是讓她們坐下開始讀書。
公主們來的時候皇子們已經學了好久的治國之策，公主們來了這才開始學四書五經什麽的。每個皇子都是有一個伴讀的，公主卻沒有。
祝餘的伴讀是齊家公子，名叫青華。這位公子的樣貌也與這名字一樣，有些小女兒家的秀氣。
先生講課很枯燥，什麽“初六”“九二”“九四”的，韻是一點兒也聽不懂。
韻看向音，音倒是聽得挺認真，想必是都能聽懂。
先生講了一會兒就讓皇子公主們做文章，韻咬着筆頭，左思右想也沒寫出個所以然來，倒是音是所有公主裏最先寫完的。先生看了音公主的文章笑着連連點頭。
最後，韻把自己寫的狗屁不通的文章交了上去，先生也沒說什麽，就是在音交完以後看了其他人的文章一直皺着眉頭。
“你就是韻公主？”用午膳時，一個陌生男子來到韻面前問道。
韻認出這就是四皇子身邊的伴讀，但不知道叫什麽名字，放下手裏的碗筷問道：“你是？”
“你不認識我？”那人滿臉驚訝，好像韻必須要認識他一樣。
“喬公子，你既然剛剛也不确定這是韻公主，那為何韻公主一定要認識喬公子您呢？”音剛剛好像在跟別的公主談笑，不知何時竟來了韻這邊。
“行吧，我叫喬峰與。我剛剛看了韻公主寫的文章，啧啧，真是沒法說呀。”喬峰與是喬将軍家的小兒子，自小就不服管教，這次是喬将軍用自己的軍功硬把兒子塞進來做伴讀的。
“那也不見得喬公子做文章做得有多出色呀。”音輕聲道。
喬峰與沒再多說，只是“哼”了一聲就走開了。
“沐沐以後少理他，這喬小公子巴不得把這重華殿所有人都得罪一遍，讓父皇把他趕出宮才好呢。”喬峰與走遠後，音拉着韻的手說道。
“為什麽？他為什麽這麽想被趕出去？”韻問道。
“喬公子一心從軍，想要那勒石燕然的功績，可偏偏我朝重文輕武，武将得不到重視，甚至得拿自己的俸祿補貼軍隊。喬将軍不想讓兒子走自己的路，這才想方設法把兒子送進宮來做伴讀。”音解釋道，“其實這所有皇子都在一處學習，時間長了感情也有了，無論是誰的伴讀，将來皇子登基，封賞都少不了。可能就比名義上的那伴讀少一些吧。”
“可姐姐，我朝重文輕武，那萬一有帝國軍隊打過來，那該怎麽辦？”韻問道。
“這不是我們這些公主該憂慮的。”是了，她們只是公主，未來也是從深宮走進深宅大院或者是從楚國王宮走進別國王宮罷了，她們沒資格決定這些，也沒資格讨論這些。
音還記得自己去找陳貴妃請安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陳貴妃與風之間的對話：
“可惜我的女兒不是個男子，要不然這太子之位就是咱們風的了。”
“那是自然。”
“若不是有你二弟和五弟在，母妃一定想法子讓你父皇封你做女太子。”
“風兒就知道，母妃對風兒最好了。”
可惜了，音現在沒有母妃了，沒人能與音說這些了。
下午公主就不需要與皇子一起上課了，有專門的嬷嬷教她們禮儀和女子才藝。
韻本以為這些會容易一點兒，沒想到自己還是學了個稀裏糊塗。
韻看着這些公主，與自己有同樣心境的怕就只有晚蝶公主了。
晚蝶文章寫的不好，上先生的課一直打瞌睡，現在嬷嬷教的禮儀她也學得不好。
“來，沐沐，姐姐教你。”音學得很快，一下課就來找韻了。
“音兒姐姐，這好難呀。”韻撇了撇嘴表示不滿。
“因為難，所以姐姐來教你了呀。”音哄道。
韻看着別的公主，弄完自己的就直接走了，嬷嬷也早就離開了。韻也想走，可自己還沒弄完。
“好吧。”韻開始跟着音學了起來。
韻這一整天都在想，為什麽是同一對父母生的，音這麽聰慧，而自己卻什麽都學不會呢。
音又教了韻兩三遍，韻才勉強把對各種身份的人的行禮方式記住并且全都做标準。
“音兒姐姐，我都學會了，我可以回去了吧。”韻笑嘻嘻地望着音。
音看着韻這副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可以了，回去吧，韻公主。”
韻回去是正好撞見祝餘，韻倒是奇怪，祝餘怎麽會在這裏。
“哥哥。”韻叫道。
祝餘本是在低着頭，聽到韻的聲音連忙擡頭看去。
“沐沐，哥哥給你帶了點心。”說着，就從袖子裏拿出了兩塊用油紙包着的點心，“給，哥哥還有事，先走了。”
“謝謝哥哥。”韻笑得很甜，她終于吃到點兒別的東西了。韻在自己宮裏是清粥小菜，在重華殿也吃不了幾塊肉，沒想到祝餘居然還送了自己點心，這可真是太棒了。
“公主回來了。”秋月早就準備好了晚膳，就等韻回來了，“公主手裏拿的是什麽？”秋月見韻手裏還拿着東西。
“點心，哥哥給我的。”韻得意的拿着點心在秋月眼前晃了晃，“一會兒咱們一起吃。”
“哥哥？”秋月有些疑惑，想了想，又試探性地問道：“公主是說，三皇子？”
“對呀。”韻說道，“怎麽了嗎？”
“公主殿下與音公主不是與三皇子的關系并不好嗎？怎麽現如今又叫三皇子哥哥了？”秋月疑惑道。
“嗯？我跟音兒姐姐是與哥哥有什麽嫌隙嗎？”秋月似乎已經忘了韻失憶這件事了。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是柔美人離世前的事了。”秋月回答道。
“行吧，那我回頭去問問，我們先吃飯吧。”
韻實在想不通，這還是在自己母妃在世的情況下，到底什麽原因能讓親兄妹離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