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魄的公主(番外)
我是音,楚國的四公主。我還有個小名,是師傅給我取的,叫希兒。
我師傅是雲游四海的神醫,因着我母親曾對他有“一餅之恩”,在我母親離世之後來教我醫術。
其實我更喜歡我的小名,因為“希”是希望的意思。“音”卻是因為我母親愛音律。
我父皇似乎誰都不愛,有好像誰都愛。
她喜歡佳貴妃,佳貴妃是他在東宮時的侍女,但卻冊封了他的東宮側妃為皇後。
後來皇後失德,這才封了佳貴妃為佳皇後。
我還有個妹妹叫韻,她比我小兩歲,從小就喜歡粘着我。
我喜歡叫她沐沐,這也是我師傅取的名字。
自從母妃離世之後,我就只剩下韻一個親人了,我不能再沒有她了。
我知道可能是陳貴妃害死的我母妃,可我還是成了她的養女。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好地保護我的沐沐。
并且佳皇後病重,皇後之位早晚是陳貴妃的。
果不其然,她成了陳皇後,受父皇專寵的陳皇後。她有手段,夠狠毒,這皇後之位她坐得穩。成了她的養女我也有了底氣。
我知道,沐沐不能在皇宮只與我一個相熟,我看中了晚蝶,她是陳皇後的女兒,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好相與。
我在晚蝶面前說了幾句沐沐,她就立刻好奇起來,想要見一見這是個怎麽樣的人。
果然與我猜的不錯,她們兩個玩得挺好的,就像是親姐妹一樣。晚蝶還帶沐沐認識了幾位官家小姐。
可我還是不放心沐沐,這深宮會吃人。
我想法子把她送出宮了,跟她一起的還有八公主暮。我知道她也不是個喜歡争寵的性子,倒不如與沐沐一起躲到宮外去。再者,兩人一起出宮也有個照應。
祝餘死了,他是我哥哥。我本以為他是沒有心的,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放棄任何人,我卻沒想到他為了他的一個伴讀死了。
再後來,父皇下旨讓沐沐去和親。
楚國兵弱,和親這事我不意外。
但我不忍沐沐去秦國過那勾心鬥角的日子,所以,我替她去。
臨行前,我拜托陳皇後照顧好韻,她答應了。
我知道,陳皇後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沐沐又只是個公主,她往後的生活應該不至于太苦了。
到了秦國以後,我真是沒想到,堂堂秦國國君,後宮居然一個妃子也沒有。
我本來還想着若是韻來和親其實也不錯,可以避免後宮紛争。畢竟就算沐沐将來嫁人也免不了一些宅鬥,雖說宅鬥不如宮鬥那樣殘酷,但我總歸還是舍不得。
但當我看到秦國國君的樣貌時我直接扇了那人一巴掌。
這人居然是木黎。
“喂,你別以為我不敢治你的罪,你別太放肆了。”皇帝本該是自稱“朕”的,可木黎依然是用的“我”。
“你敢!”我直接站了起來。
頭上的鳳冠很沉,壓得我直不起身子來,木黎又比我高很多,我怕鳳冠掉了,也不能仰着頭,這樣卻顯得我沒氣勢。
“好了我的皇後娘娘,我錯了。”
倒是木黎先服了軟。
這我不吃驚,因為小時候也是他先道歉。
在秦國的日子其實也不錯,木黎後宮只有我一個,也不用擔心有人争寵。師傅在秦國京城開醫館,我還能時不時去看看他老人家。
就是有一點不好:我在這裏見不到沐沐了。
我不知道沐沐過得怎麽樣了,我更不能把沐沐接過來。
師傅他老人家也時不時會念叨起沐沐來。
“其實我一開始想娶的就是你,我知道找那楚國皇帝要你妹妹你肯定舍不得。”
又一次,木黎跟我說了這個,我又把他打了一頓。
我自小就喜歡着木黎,這事就連陳皇後都看出來了。
木黎還跟我說了他成為皇子的經歷:他與師傅本在四處雲游,懸壺濟世,卻不想秦國老皇帝病重,直接派人把他和師傅抓去了。
這一抓不要急,抓來卻發現木黎與老皇帝長得一模一樣,這一驗才知道,原來木黎就是秦國老皇帝的兒子。
秦國老皇帝只有這麽一個兒子,皇位自然是歸了他。
我不得不感慨木黎的幸運,若是他生下楚國皇宮裏,他不死也得少層皮。
就這麽過了幾年,我懷孕了。
其實我的身子本就不好,能有孕實屬不易。我格外重視這個孩子,木黎也是。
我們開始給孩子去名字。
木風畔、木向南,都是不錯的女孩兒名。
我們沒取男孩名,一則是因為我們想要個女孩,二則是秦國有規矩,皇子必須由司天閣取名。
孕期實在難受,木黎也看着着急,他用了各種方法都沒能讓我好受一點兒,甚至師傅也都束手無策。
我早産了,還是難産,我早有預料。
當孩子的哭聲想起來的時候,我知道,我該離開了。
“師兄,”這是我第二次叫他師兄,他卻已經哭成了個淚人,“你可以用秦國的鐵騎攻下楚國的都城,你也可以踩爛楚國皇宮的大門,我只希望沐沐能好好的。”
我恨透了那個皇宮,因為那個皇宮讓我面目全非,我想要毀了它。
但說完這句話我就再也沒了力氣。
我可以聽到木黎在哭,我卻再也睜不開眼睛了,我的手也擡不起來了。
我想抱抱我的孩子,我也做不到了。
我似乎已經離開了我的肉體,渾渾噩噩的,我看到了我的孩子,是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有他們陪着,木黎應該不會孤單了吧。
沐沐如果看到這兩個小家夥會怎麽樣呢?高興?新奇?
我沿着記憶中的路走着,我想回楚國,我想見到沐沐,可我卻見到了她的屍體。
她的屍體躺在城外的荒地裏,被雜草掩埋,很難被發現。
她也死了,屍體被秦國士兵帶回了秦國。
木黎給他的士兵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木黎說,我肯定想見沐沐,想陪在沐沐身邊,就将沐沐與我合葬了。
他知道這不合禮數,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漸漸的,我最後的意識也沒了。
我這一生,可真夠荒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