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翠葉藏莺（2）
根據書信內容，兩人先到了文大人文之潮府上。
其實她們發現的那幾封信所提供的有用信息不多，大多都是與文大人交易，還有一小部分無意間提到了楚地以西種的那種特殊的草藥以及一位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的姓名書信中沒有提到，但從他們的語氣來看，這位大人物應該就是幕後操縱者。
喧鬧的大街上，一群被綁住手腳的姑娘像貨物一樣被人挑選。
“……27，28，29，30，31，哎？怎麽多了兩個？不管了，多了總比少了好。”
多了兩個奴隸，但人牙子并沒有在意。
說不定是記錯了呢，人牙子心裏想着。
這批奴隸是文府管家挑的，當時沒數有多少人，只是看着順眼的就都選上了。
“總管大人，這是您挑的那幾個小蹄子，都給您送來了。”人牙子低頭谄媚。
“嗯，我知道了，小陳，直接帶他去賬房拿錢吧。”文府管家趾高氣昂。
他身後跟着的小厮向人牙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就帶着人牙子過去拿錢了。
文府管家是文府的老人了，在這也幹了幾十年了，算是很有威望的。
文府管家讓一衆新人都來雜役房洗衣服，主子的衣服、下人的衣服她們都要洗。
這裏還有一個管事的姑姑，一看就脾氣火爆很不好惹。
“告訴你們，來了這裏你們就給我安安分分的幹活，別老想着勾引老爺少爺的，就憑你們，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做夢！”管事姑姑訓斥道。
一衆新來的小婢女大氣不敢出，低着頭聽着管事姑姑的訓斥。
還有的小婢女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把管事姑姑的話放心上。因為這文家老爺寵妾滅妻，貪戀美色的名聲早就傳開了。
林藏莺和林隔燕也混在了裏面，沒錯，那兩個多出來的就是她們。
她們早就打探好了這是要送到文府的奴隸并且還沒有登記數量，她們便僞造了賣身契，打扮成奴隸的樣子混在了這群奴隸中間。
剛開始的幾天倒是平平淡淡沒有什麽人生事，管家也就把那些長得好的、伶俐的都分配到別出去，只留下一些蠢笨的接着在這裏洗衣服。
林藏莺被分去了花園修剪，林隔燕被分去了廚房打雜。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有個新來的，為了勾引老爺去河上跳舞，結果踩空了直接掉到河裏淹死了，今天早上屍體浮上來才被發現。”兩個小婢女一邊幹活一邊竊竊私語。
“真的嗎？天吶，她也太慘了。”另一個婢女感慨。
“她這還算好的呢，要是真的勾引上了老爺，被老爺寵幸了，那粉姨娘能放過她？她可就不只是被淹死這麽簡單了，沒準身上還會多出好些傷疤，再落一個‘私通’的罪名。”
“也就新來的小丫頭們不知天高地厚，在府裏呆久了的誰不知道粉姨娘是個不好相與的。”
“是呀，偏偏老爺還就是喜歡她，她甚至嚣張到踩老爺的正室夫人一腳。”
“啧啧，真不知道一個青樓妓女有什麽好的。”那婢女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就老爺喜歡那樣的。”
“真不知道老爺喜歡那賤胚子什麽。”
林藏莺就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她們兩個的談話，想着如何才能接近文大人。
林隔燕在廚房的情況也差不多，也是一群小婢女們在八卦昨晚落水死了的那個姑娘和粉姨娘的狠毒，以及文大人是怎麽寵妾滅妻的。
不知為何，吃過午飯以後粉姨娘突然要把新來的這些婢女都叫了過去，說是要立規矩。
正頭夫人還沒說什麽呢，她一個小妾倒是嚣張起來了。
“你們也看到了。”粉姨娘坐在椅子上穿着粉色的衣裳，頭發梳成勾欄樣式，一副小妾上不來臺面的做派，“你們要是膽敢勾引老爺，那個小丫頭片子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都記住了嗎？”
所有婢女齊聲道：“記住了。”
粉姨娘翻了個大白眼：“我看你們是記不住的，罷了罷了，你們就在這院子裏端着碗水跪着長長記性吧。”
粉姨娘撫了撫發髻，她手底下的婢女下去一個拿碗一個拿水，給每個婢女都倒上水，讓她們把碗舉過頭頂，在院子裏跪着。
“跪到我滿意為止把，都不許偷懶，把手舉高點。”粉姨娘命令道。
婢女們都不敢懈怠，生怕一個不小心被這個狠毒的姨娘給打死了。
現下正是日頭足的時候，婢女們本就從小營養不良，又在日頭底下端着碗水跪了那麽久，有幾個甚至當場就暈倒了。
暈倒了也沒見粉姨娘有所收斂，撫了撫發髻說道：“就這身子骨，如何能在文府當好差事？看她這身量相貌，直接把她賣到青樓算了。”
粉姨娘從底層爬上來的，最知道下人們尤其是青樓女子的苦楚，卻不想竟如此苛待下人。
“發生什麽事了，能讓粉姨娘把人直接賣到那種地方？”
來者是一個長相俊秀的少年，粉姨娘一見這人，立馬恭敬了起來。
“原來是二少爺來了呀，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新來的婢女不懂規矩，還想着勾引老爺，我這也是替老爺着想呀。”粉姨娘一張嘴，但凡是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二少爺打量了一眼院子裏罰跪的婢女們，又看了一眼暈倒的這個，說了一聲：“算了吧。”
粉姨娘一臉不可置信，就這麽算了？
“罰也已經罰過了，再咄咄逼人，倒顯得粉姨娘你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心了。”二少爺開口道。
“是是是，二少爺說的是。”接着轉頭向那群婢女，“你們都快起來吧。”
二少爺是正室夫人所生，是文府的嫡次子，怎麽着也算是主子，是文府未來的主人。
而粉姨娘就不一樣了，她不僅是妾，還是賤妾，連族譜都不能上，充其量就是個下人。只不過有老爺的恩寵，自覺高人一等罷了。
粉姨娘敢騎在正室夫人頭上，卻不敢騎在文府少爺的頭上。
主要是因為文府的正室夫人早已是人老珠黃，被文老爺厭棄了。
可文府的少爺不一樣呀，他們是文老爺的親生兒子。就算文老爺再喜歡粉姨娘，也不可能為了粉姨娘區區一個小妾處置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并且粉姨娘還沒能為文老爺生下一男半女，沒有孩子做依靠，這要是文老爺一死，粉姨娘的命可全是文府少爺一句話的事了。
所以粉姨娘不敢不聽二少爺的，只能放這些婢女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