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翠葉藏莺（6）

文老爺把幾人帶到了楚地的一處荒涼的山區裏，這裏的居民有着自己的服飾，說着他們聽不懂的語言。

“爹，我們為何要來這個地方？”文也識問道。

其實随行的其他人也有同樣的問題：這裏不着村不着店的，幹嘛要來這裏呀。

而林藏莺和林隔燕卻知道，文老爺這是要來這裏與那位大人物交易了。

文老爺對此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我還未中舉之前曾來過此地雲游，在這裏遇到一位隐居的世外仙人，他曾經教授我詩書，還贈我銀兩讓我進京科考。待我功成名就之後，我曾多次來這裏找過他，可卻都不見他的蹤影。”

文老爺一番鬼話連篇，半真半假，倒是讓錢夫人深信不疑。

“那老爺還是快快啓程去尋那為恩人吧，要不妾身也與老爺同去吧。”錢夫人道。

“不必了夫人，我一個人前往尋找恩師即可。”文老爺可不想讓自家夫人知道自己幹這種勾當。“夫人大病初愈，不宜過于勞累。”

“那好吧。”錢夫人有些遺憾，她是實在想見識一下這位世外高人，“那不如讓也識陪你同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文老爺思索了一會兒，斟酌利弊之後答道：“那好，就讓也識與我同去好了。”

文老爺其實舍不得這筆黑心錢，他想找一個自己的接班人，而文也識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也識，你可願陪同父親去拜見恩師？”文老爺問道。

文也識回答的很幹脆：“也識自然願意。”

文老爺把他們一衆人都安排在了這裏的一戶居民家裏，那家人會一點點漢語，聽他們說這是兒子回來時住的。

他們家有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卻都常年不在家。

“孩子忙，常年不在家，但也算孝順，逢年過節的還會給我們買來好多好東西。”老兩口辛苦了大半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三個兒子能有出息。

林藏莺和林隔燕大概猜到他們這三個兒子平時都在幹什麽，但看兩位老人這樣，又說不出口。

第二天一大早，文老爺就帶着文也識出門了。

林藏莺悄悄跟了上去，林隔燕則是留在這裏穩住錢夫人，別讓她起了疑心。

文老爺帶着文也識七拐八拐，像是在兜圈子。

難道他們發現我了？林藏莺心道。

分神的一瞬間，文老爺和文也識就不見了。

林藏莺在這附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只好又回去了。

他們兩人很晚才回來，又很早就出去。林藏莺每次去跟蹤都跟丢了。

一連跟了三天，一天晚上，文也識趁着沒人的時候悄聲對林藏莺說道：“你今天早上跟蹤我們了吧。”

林藏莺一驚，原來早就已經暴露了嗎？

“你先別急着否認，我不是要拆穿你的，我想幫你。”文也識道。

林藏莺不解：“為什麽？他是你的親生父親，而我是個外人。”

“因為我恨他。”文也識咬牙切齒地回答道。

文之潮怕是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寶貝兒子會恨他恨得想把他千刀萬剮。

“從我記事起他就對母親很不好，粉姨娘來了就更加變本加厲了。”文也識道，“我從小就沒得到過多少他的偏愛，可能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覺得自己以後不會再有孩子了，這才對我和也知好點的。”

林藏莺靜靜地聽着文也識的敘述：“小時候我經常見不到他，別家的孩子有父親的陪伴而我卻沒有。有人欺負我我去告訴他他卻只會嫌我沒用。他甚至縱容粉姨娘打死了我的親妹妹。從那時起，他就不是我的父親了。我學着打架，努力讀書，為的是別讓人欺負了也知和我母親。”

“對不起。”林藏莺輕聲道，“讓你想起你的傷心事來了。”

“這怎麽能叫傷心事呢？這是我努力變強的動力，是我殺了他的理由，也是我們合作的理由。”文也識的表情是林藏莺從未見過的可怕，“我知道他們談判交易的地點怎麽走，我也知道他們的交易流程是什麽，我還見到了那個給他提供貨源的人。不過，那藥确實是個賺錢的好東西。吃了就讓人上瘾，這能賺多少錢呀。”

“你也想接手他的生意嗎？”林藏莺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當然不會。”文也識的眼神裏滿是對這件事的厭惡，對文之潮的厭惡，“但凡是他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做。”

這些事裏包括寵妾滅妻、苛待親子、冷落發妻以及這種黑心生意。

“那你想怎麽合作？”林藏莺問。

“我想法子把你送到那個人身邊，你殺了那個人。”文也識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