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多麗（1）
“大小姐回京了！”
一個下人匆匆來報。
“大小姐凱旋回京了。”
那個人高興地差點兒被門檻絆倒。
早已滿頭白發的白老将軍聽到消息後立刻沖到屋外，也不顧什麽身份，拉着那個來報信的小厮就問：“你說的可是真的？闌兒回來了？”
“是，大小姐回來了，正要進宮見陛下呢。”
聽了小厮的話，白老将軍大笑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笑着笑着，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挂上了兩行清淚。
白老将軍愧對這個孫女，在白秋闌十歲的時候就被白老将軍送進了軍營，跟那些男人接受一樣的訓練、吃同樣的苦。
為什麽？就因為他們白家沒有男丁。
白老将軍的獨子是個只知道尋花問柳的纨绔子弟，十年前得了馬上風死了。
他的正室夫人是朝中趙尚書的女兒，是直接被他不争氣的丈夫活活氣死的，只留下了兩個女兒。
雖然白府小妾無數，可不知道為什麽生下的全是女兒。
無奈，身為白府的嫡長女，白秋闌只好換上戎裝，馳騁疆場。
“爺爺，您慢點兒，長姐回來是好事，您要當心身體。”旁邊的那人是白家庶女，白初晴。
“你先回去準備準備，闌兒凱旋回來是大事。”
“知道了爺爺。”
白秋闌回來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白愁凝那裏。
白愁凝就是白家另一個嫡女，也是白府裏最小的女兒。
白愁凝自小就沒了母親，是在姨娘的教養下長大的，三年前還被逮人擄走過一次。
這麽多年了，白愁凝終于又要見到自己姐姐了。
騎着棗紅色的駿馬，身披金甲，腰佩長劍。大将軍浩浩蕩蕩地回宮面聖。
白府一行人現在只能在府門口遠遠的看一眼凱旋而歸的大小姐。
到了晚上，白秋闌才能從宮裏回來。
“孫女不孝，離家多年，特來拜見祖父。”一回到家，白秋闌先去拜見了白老将軍，那個自己現在唯一的長輩。
“秋闌呀，你快起來，是爺爺對不住你呀。”
“爺爺，長姐，你們進屋說話吧。”白初晴勸道。
“這位是？”白秋闌疑惑。自家老爹的小妾？不對，這太年輕了，自家老爹死得早，不會是他的小妾。自己的妹妹白愁凝？那就更不對了，自家妹妹還小着呢。
“這是你妹妹，白初晴，她姨娘死得早，就來了我這老頭子身邊了。”白老将軍見氣氛有些尴尬便幫着解釋道。
“那阿寧呢？她在哪裏？”白秋闌問道，她記得小時候白愁凝就是個小粘人精，一直跟着白秋闌。
“這……”白老将軍一時語塞，他都快要忘了自己這個嫡親孫女了。
“哼，所以我妹妹阿寧呢？”白秋闌的神色明顯不對，在戰場上，她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女戰神，任何人見了她都會被吓得腿軟。
白老将軍雖然久經沙場，但還是沒白愁凝的氣勢給吓到了。
“阿寧這孩子調皮的很，現下肯定是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玩了。”白初晴連忙解釋。
“原來如此。”
正說話間，從人群裏擠出來一個穿的有些破舊但卻又很整潔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看着十一二歲的樣子，衣服頭發都是幹淨又利索。劉海有些濕，應該是剛洗過臉。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孩子長得跟白秋闌又七八分像。
“是姐姐回來了嗎？”那個小孩擠出來之後怯怯問道，她眨着無辜又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站在門口的衆人。
“阿寧？”白秋闌試着喊了一聲。
“你是姐姐？”白愁凝歪頭看着眼前這個身穿金色铠甲的人。
白秋闌沖過去一把抱過白愁凝：“是，我是姐姐，我是姐姐阿寧。”
白秋闌沒想到，自己從軍這麽多年，自己的親妹妹居然在家裏吃了這麽多苦。
“阿寧別怕，姐姐回來了，姐姐會好好保護你的。”白秋闌安慰道。
“那……阿寧會有雞腿吃嗎？”白愁凝試探地問道。
白秋闌看着如此瘦小的妹妹心疼壞了：“會的，阿寧想吃什麽都會有的。”
接着，白秋闌拉起白愁凝的手往街上走：“阿寧，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阿寧想吃什麽都會有嗎？”
“那是當然，姐姐保證。”
“哇！那太好了，阿寧要吃大雞腿。”
就這樣，白秋闌拉着白愁凝離開了，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白府衆人。
臨行前，白秋闌還狠狠瞪了一眼身後的人，像是在說：我在前線拼死拼活，立下赫赫戰功為家族争光，你們就是這麽對待我妹妹的？
白秋闌把白愁凝帶到了京城最大的那家酒樓，又點了八個菜讓白愁凝吃。
白愁凝狼吞虎咽，跟多少個月沒吃過飯一樣。
“慢點兒吃，別噎着了，要是不夠姐姐再給你點。”白秋闌看着白愁凝這樣就更心疼了，想着要不是自己離家這麽多年，自己妹妹怎麽可能任人欺負了去？
“喲，這不是白将軍嗎？怎麽？餓得受不了了？連盔甲都不脫就來吃飯了？”來者是一個白淨的青年男子，不過看他手上的老繭，應該是從軍多年了。不過為什麽沒有被曬黑，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是誰家的小姑娘呀？居然被你拐來了，啧啧，可惜了。”
白秋闌一拍桌子：“你不說話是會死嗎？”
這一拍桌子倒是把正在吃飯的白愁凝給吓着了，吓得她一直咳嗽，白秋闌只好又去哄。
吃飽喝足之後，白秋闌又拉着白愁凝到街上買了好些個東西。
期間，剛剛她們在酒樓碰上的那個男子也一直跟着。
“姐姐，那個大哥哥是幹什麽的呀？”白愁凝指着身後跟着的男子問道。
白秋闌瞥了一眼後面那人，說了句：“掏錢的。”
被白秋闌這麽一說，後面那人當場就不樂意了，說道：“我們在軍營裏相處了這麽久的交情，你就把我當成錢袋子？”
“你乖乖掏錢，沒準我心情好，把阿沉分到你那裏。”白秋闌說道。
後面那人一聽高興壞了：“好好好，白大将軍您想買什麽随便拿，小的給您付錢。”
于是乎，這人就被白秋闌宰了一頓，還喜滋滋地回家了，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回到白府，白老将軍是不可避免的要見了。
“秋闌，是爺爺對不起你。”
“您更對不起阿寧。”白秋闌直接打斷道。
“長姐，爺爺也是……”
白初晴剛想說些什麽就直接被白秋闌打斷：“你給我閉嘴，我與爺爺在這裏說話哪裏輪得到你來插嘴！”
“秋闌，莫要責怪他人，一切都是爺爺的錯，初晴也是個可憐的，她自小就沒了姨娘。”
白秋闌冷笑一聲：“她可憐我妹妹就不可憐嗎？她沒了姨娘我跟阿寧的母親就還活着嗎？”白秋闌都要被氣笑了，一個外室生的庶女都能得到庇護吃穿不愁，而自己的親妹妹，堂堂白府嫡次女，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連口像樣的飯都沒吃過。
“爺爺，您還記得我離開之前您答應過我什麽嗎？”白老将軍低頭沉默不語，“您說您會照顧好阿寧的。結果呢？全府上下就她過得最差。”
衆人見白秋闌如此生氣，就更不敢把白愁凝當初失蹤三年才被找回來的事告訴白秋闌了。
“對不起。”從始至終，白老将軍只有這一句話。
“我看着這些人就頭疼，等明天把她們全都送到城外莊子上去。”白秋闌生氣道。
“秋闌，她們都是你妹妹，你見她們受苦就不心疼嗎？”白老将軍想勸住白秋闌。
“所以您心疼您所有的孫女，但就是不心疼阿寧是嗎？”白秋闌已經不想再多說了，直接摔門離去了。
白秋闌出生的早，她是見識過那些姨娘們的手段的。這是自己看到的阿寧受了這麽多苦，自己沒看到的呢？
不知不覺中，白秋闌已經走回了自己房間。
這個房間白老将軍在聽到白秋闌要回來的消息時就命人打掃過了，白秋闌讓白愁凝住在她這裏，因為她原來住的那地方實在是太破了。
“姐姐還會走嗎？”白愁凝眨着眼睛試探性地問道。她可能時怕極了，怕極了沒有姐姐在身邊的日子了。
“姐姐不走了，姐姐再也不走了，阿寧放心吧，姐姐是不會和阿寧分開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皇上要為白秋闌賜婚了，賜婚對象一定是一位皇子。
因為白秋闌手握兵權并且在軍中威望極重，而收回這些最好的辦法就是賜婚。
“真的嗎？”白愁凝有些驚喜。
“當然了，快睡覺吧，乖。”
“嗯，姐姐也快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