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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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檀語重心長地說:“自古以來,牆頭草都是沒有好下場地。”
林朝周埋怨:“打牌就打牌,都少說兩句,別讓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玷污純潔的麻将桌。”
顧央:“......”
周檀:“......”
陳彥青:“你辦這會所就是為了打牌吧,幾乎天天泡這不出來,我看你将來也別結婚了,娶副麻将當老婆正好。”
林朝周從小就癡迷打牌,顧央他們幾個都是他帶進門,甚至于牌技也是跟他切磋出來的,林家家大業大人也多,他的表姐堂弟什麽的為了股份職位打破頭,只有他開個會所鑽進來打牌,天天家都不怎麽回。
林朝周也不反駁:“結婚又有什麽意思,我上面兩個哥哥,傳宗接代都的壓力都落不到我身上。即使我們家真想找人聯姻,人家一打聽,也沒人願意把女兒嫁給我。願意賣女兒的,我家裏人又肯定看不上。不像咱們顧少爺,想要結婚的消息一傳出,那是一家有郎百家問,那段時間我這小會所裏客人讨論最多的,都是他會選誰。”
周檀接過話頭,問顧央:“說起來,你這婚姻生活怎麽樣啊?結婚那天人都沒看清,結婚後也沒聽說她出來活動,搞得還挺神秘,如果不是參加了你婚禮,我們都得跟外人一樣以為你結了個假婚。”
陳彥青說:“自古情場得意賭場失意,他今天賭場都得意成什麽樣了,這還用問?”
這種私人問題,顧央向來是不回應的。
這次卻淡淡答了一句:“還行。”
周檀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驚訝。
顧央說還行,那絕對算是很高的評價了。
上次被他評價還行的項目,直接讓他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
但是印象裏,顧央這人和工作密不可分,跟婚姻是扯不上關系的。
盡管參加了他的婚禮,他也全程是淡淡的。
跟公司開會也沒什麽區別,還沒牌桌上的表情多。
更難想象他婚後和妻子相處的畫面。
顧央這人雖然冷清,倒也不至于面癱死人臉。
他經常淺笑,待人接物也算溫和,配着那張臉,一副謙謙有禮貴公子的模樣。
但是接觸久了,就會發現他情緒很淡,淡的接近于無。
好像除了工作,什麽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動不了他的心。
如果不是有這麽多年的交情,大部分時間聚會都是不少人在一起。
如果僅僅兩個人在一起生活,感覺是個人都能被他逼瘋。
陳彥青遲疑地問:“怎麽個還行法?”
顧央唇邊勾出一個笑:“偶爾換換腦子,挺新鮮。”
周檀:“.......”
陳彥青:“.......”
說的每個字都知道,但是連起來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換腦子,換什麽腦子?
新鮮?什麽新鮮?
腦子和新鮮放在一起,感覺好像在說猴腦。
可這道菜是被禁了的。
感情弟妹是只猴精?
有些人看起來清隽矜貴,口味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只有林朝周還在努力把大家注意力拉回牌桌:“別說了別說了,專心打牌,我去,不是吧顧央又是自摸?!對了,聽說結婚後一段時間人手氣就特別好,你們說要不我也去結個婚?”
......
顧央出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淩晨,坐上車後,他交代司機:“回家。”
今天能來這裏,就是因為明天上午的工作不太重要。
既然有空,作為丈夫他也應該去看望一下生病的妻子。
而且這兩天穆冉給他發了一些看不懂的東西。
【臣妾做不到啊.jpg】
【皇上,你直接賞臣妾一丈紅吧~】
【皇上,你害得世蘭(劃掉)穆冉好苦啊jpg】
他有些懷疑她的精神狀态,為此還專門詢問了張秘書。
張秘書先彙報了太太在家養病,身體好了很多。
顧央就給他看了這些微信。
張秘書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頓了頓才說這是一部很經典的電視劇,這些都是劇裏的名臺詞,大概太太在家養病太無聊了,所以開始看劇。
至于為什麽發這些臺詞,可能就是分享欲吧。
張秘書原話當然不是分享欲這種近期興起的網絡詞彙,而是用他的戀愛經歷解釋,那時候滿心熱忱與歡喜,看到一朵花一棵樹都會拍照,遇到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想講給他現在的太太,也就是那時候的女朋友聽。
女朋友也是,看了什麽電影哭了笑了也都會告訴他。
別人看着很無聊的事情,只有情侶才明白那種微妙的快樂。
顧央善于歸納提煉,張秘書的話歸納起來其實只有一個意思:
他的小妻子,想他了。
他到家的時候快要一點鐘,容媽平時伺候老太太,睡覺向來輕,聽到開門聲披着衣服出房間看。
穆冉居然也沒睡,看見他就跟小鳥似的從樓上跑下來投入他懷裏。
還沒膩膩地叫老公,就往後退了兩步。
他身上煙味酒氣那麽大,都遮掩不住那些味道。
他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她的鼻子犯了罪。
而且,她還在顧央脫下的外套上看到了一根長頭發。
捏着長頭發,她臉上浮現委屈的表情,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扭頭蹬蹬蹬地又上了樓,腳步聲踩得很重很重。
顧央在客房洗完澡換完衣服才去她房間,她正在床上坐着,臉頰鼓鼓,顯然在生氣。
聽到他進門也不擡頭,而是躺下用被子蓋住小腦袋。
顧央掀開被子躺在她身邊,她背對着他離得遠遠的裝睡,可是技術不太熟練,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顧央俯身伸手探她額頭,溫度不高,臉頰上還多了一些肉。
看起來恢複的不錯,于是在床另一邊躺下,開了夜燈睡覺。
這是不聲不響當無事發生?
穆冉憋了好一會兒,到底沒憋住,轉身回來用手指戳他胸口。
顧央睜開眼看她:“生着病,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穆冉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晚上當然睡不着。”
顧央說:“現在也太晚了些,先睡一覺,明天下樓去活動活動。”
他說的稀松平常,交代完又要合眼。
穆冉委屈地問:“你沒什麽別的要跟我說嗎?”
顧央明知故問:“說什麽?”
“你晚上去哪了,身上有香水味,衣服上還有其他人的頭發.......”
本來是質問的語氣,但是她問的很沒有氣勢,因為顧央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她。
在這種眼神下,她聲音越來越低,甚至說不下去。
不過眼眶漸漸紅了。
“對不起。”她很沒出息地嗫嚅:“其實結婚前奶奶就跟我說過,我們這樣的婚姻不能要求太多。即使有這樣的事情,只要不影響到婚姻的穩定,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我太貪心了,不該跟你計較。”
她濃密的睫毛微顫,漸漸濕潤,嘴裏還在道歉。
到底是小女生。
顧央心裏嘆了口氣,安撫她:“只是普通應酬罷了。”
外套上的頭發應該是出門時幫他拿外套的女孩落下的,他确實只是打了場牌,連陳彥青叫過來的女孩都沒近他身。
他不沉迷于美色,但也并不排斥歡場,只是既然已婚,沒必要為了這些本來也不熱衷的東西,平添無謂的麻煩。
看穆冉還是不肯擡眼,顧央又解釋了一句:“只是打了場牌,其他人叫的人陪,我沒有。”
穆冉這才看他:“真的?”
她眼睛濕漉漉的,大大的圓圓的,眼尾微微上挑。
在柔和夜燈下流轉着微光,期期艾艾地看他。
好像眼裏滿滿的都是他,只有他一個人。
吃醋的妻子讓男人頭疼,可是吃味的美人又能極大的滿足男人征服欲。
燈光下淚眼婆娑的美人勾起的不僅僅是征服欲。
顧央眸色漸暗,聲音沙啞:“你可以檢查一下。”
尾音消失在她唇齒間。
等她被迫檢查完,穆冉覺得自己即使沒痊愈,這會兒也全好了。
只能說香汗淋漓,什麽風寒都能驅逐出來。
顧央把玩着她的頭發解釋:“我的應酬多,什麽場合都有,這次有時間心情解釋,以後卻不一定,以後不要拿這種事置氣。”
穆冉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你打牌贏了嗎?”
顧央:“......”
他在教她婚姻相處之道,她只關心他贏沒贏錢。
頓了頓,他說:“還行。”
穆冉不滿:“還行是多少啊?”
顧央看了看房間,找了個對照物:“你那些瓶瓶罐罐多少錢?”
他說的是她的梳妝臺,上面擺了一堆的瓶瓶罐罐。
穆冉估了個數字,她還年輕,保養品和化妝品倒沒有到特別昂貴的地步,不像周淑芳的保養品,特意去了歐洲定制,一小瓶就五位數。
但是那些美容儀器還是交了不少的智商稅。
“小十萬吧。”
穆冉特意往高了說,讓他知道自己花錢都是有原因的。
畢竟他也是受益者,沒有那一罐罐的身體乳,他也不至于這麽愛不釋手不是。
她可沒有摸自己揉自己舔自己的習慣。
顧央平平地說:“也就買得了四五個這些瓶瓶罐罐吧。”
他們打牌只是小賭怡情,不傷筋動骨,他今天坐下三個小時,贏這麽多算是手氣相當不錯。
穆冉驚訝,反應過來後抱着他來回扭:“老公~老公~老公~”
顧央心裏好笑,面上還繃着:“怎麽?”
穆冉期待地看着他:“你聽過見見面兒分一半兒的俗語嗎?”
顧央意有所指:“剛剛不是全都給你了嗎?”
穆冉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開黃腔。
斜了他一眼,又撒嬌:“你明明知道人家說的不是這個~”
讓她再扭下去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睡了,顧央按住她:“好,分你一半兒。”
得了他的話,穆冉已經起身把他手機都恭敬遞過來,服務十分到位。
看她那小太監似的殷勤模樣,顧央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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