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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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鬥角名利場,宴會裏一片熱鬧。
從小時候起,家裏的宴會好像就沒停過,那時候他母親最喜歡的就是舉辦宴會,邀請朋友到家裏來。
但是從母親死後,顧宇森就對所有的宴會失去興趣。
他其實是一個細膩敏感又溫和多情的人。
他最喜歡的是畫畫,從小也一直在往這方面培養,沒有什麽接手顧家生意的打算,反正只要掌握着股權,找專業經理人打理就行。
他有自己的藝術夢想。
雖然一開始不滿意他的想法,但是他實在心不在此,家裏人也默許了他的選擇。
直到顧央出現。
一個私生子,卻有着極敏銳的商業眼光和才能。
十幾歲時,一個暑假他就把手裏的十萬塊翻到了三百多萬,那甚至是他第一次玩股票。
顧宇森是個大方的人。
他不要的東西,別人随便取。
他沒那麽喜歡的東西,也可以讓給別人。
但是這個別人,不能是他的弟弟,私生子顧央。
考大學那一年,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靠着家裏進入了商學院。
他也是聰明的,第一年就追上了所有的課程,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進入公司後做的不說多好,可是每一個決策,別人也說不出錯來。
就像他的性格一樣。
溫和,做事一味求穩,或許不那麽驚豔,但也不冒多大的風險。
他在宏城的時候,公司運轉的也很好,可顧央上位後大家才知道什麽叫差距。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
難道那些叔伯屍位素餐他不知道?
那些蛀蟲在吸顧家的血他不知道?
可是他下不了手,那些人看着他長大,他怎麽可能下狠手。
他也不喜歡賭。
賭博意味着冒險,意味着巨大的獲得或是巨大的失去。
他從小什麽都有,不想獲得什麽,更不想失去什麽。
所以他性格裏沒有賭性。
這正是他和顧央差別最大的地方。
一個是家養的狗,一個是荒原的狼。
一個私生子,本來該被衆人唾棄,該被人人看不起,該像過街老鼠一樣狼狽,可是在宴會中他被人擁簇着,關注着,讨好着。
顧宇森只覺得惡心厭煩。
就走到外面來透透氣。
“大哥......大哥?”
有人在說話,聲音還有些熟悉。
他順着聲音過去,看到他的弟妹以一種稍顯怪異的姿勢低頭站在樹下面,一只手勾着樹枝,滿眼期望地看着他。
顧宇森側頭看了看樹枝,看出她的窘境。
這裏種植了一小片梅花,她的項鏈不知怎麽被樹枝挂住,她進退為難,只能用手勾着樹枝求助。
和顧央扯上關系的人,他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別叫我大哥。”他冷冷地說。
“那......”穆冉咬了咬唇:“宇森哥,你就幫幫我吧,我這姿勢被賓客看到丢的也是顧家的人啊。”
顧宇森挑眉:“你丢的是顧央的人,我不介意幫你叫幾個人來圍觀。”
穆冉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宇森哥,這條項鏈是奶奶借我帶的,我是怕把它弄壞了才不敢扯着走,不然奶奶會難過的。”
顧宇森看了一眼,她胸前的确實秦思容很喜歡的一條祖母綠項鏈,也難怪,她又是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又是找他求助。
如果是普通的項鏈,斷就斷,壞就壞,沒什麽可心疼的。
他到底是個心軟的人,不說為了奶奶的項鏈,一個女的這麽含淚看着他,他也不可能真的無動于衷。
哪怕是顧央的老婆,可除了嫁給顧央,她也沒做什麽錯事。
顧宇森走到穆冉身後:“你別動,我幫你把項鏈弄出來。”
穆冉低低嗯了一聲。
初五的月色不算多好,但是房子裏的燈光透過來,細小的鏈子看得清,只是需要離得近一些。
離得近了,女人身上的香氣自然彌漫過來。
還有握起項鏈時,手下也能感覺到她後頸肌膚的溫軟。
顧宇森不自覺想起了除夕那天晚上,顧央抱着她在天臺上親。
她一米六七的身高不算矮,卻還是被顧央擋住,但是側面還是能看到他懷中,她柔軟腰肢被顧央扣着更顯得盈盈不堪一握。
顧央在國外求學時,和程錦華有過一段情,這是當年秦思容堅決不同意顧天宸娶程錦華的原因。
可是顧天宸老房子着火,鐵了心非娶不可,娶了之後雖然不明顯,但是對于顧央的忌諱并不是無跡可尋。
父子相争,這可真是一個笑話。
顧宇森覺得惡心荒唐,同時又幸災樂禍。
顧央被調到海外,可能也是因為這位父親不願意承認的忌諱和防備。
後來顧央忽然決定結婚,顧宇森覺得他無非是給父親一個态度一個信號。
可能是接收到這個信號,加上海外成績亮眼。
顧央被調了回來,沒多久就娶了穆冉。
但是父親那多疑的性格,并沒有放松多少警惕。
天臺上那一吻,顧宇森覺得做戲的成分更大。
但是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說,不管是不是做戲,也不知道顧央是不是動心,但是起碼那一刻他是很動情的。
愛一個女人,需要動心,喜歡一個女人,動情就夠了。
以前穆冉只是一個顧央身邊的面目模糊的女人,離得近了會發現,她真的是一個很容易讓男人動情的女人。
感覺到他停下,穆冉微微側首:“怎麽了宇森哥?”
疏影橫斜,梅枝料峭,美人回眸。
顧宇森很想當場做一幅畫。
喉嚨微動,他輕咳一聲:“快好了,你別動。”
穆冉又轉過頭去,他屏住心神,把項鏈解救出來。
往後退了幾步說:“好了。”
離她遠一些,那種誘人的感覺就少了很多,果然氛圍是在某種固定的情境和距離下才會出現。
美人固然珍貴,但是到了一定圈層,并不見得多稀罕。
顧宇森覺得自己剛剛只是陷入了某種情境中。
轉頭他就想回宴會中去。
“等等,宇森哥!”
穆冉叫住他。
“還有事?”他有些不耐煩。
穆冉問:“我後面脖子有些火辣辣的,是不是受傷了?”
顧宇森看向她脖頸,白皙凝脂上一片紅,不只是樹枝刮傷,她皮膚太嫩,即使他手在上面放一放,都留下了痕跡。
頓了頓,顧宇森說:“确實紅了一片。”
穆冉回頭無奈地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睛一亮,随手取下她頭上的發簪。
她本來為了配這個禮服,頭發都挽了上去,這麽一拔簪,烏黑長發水一樣傾瀉下來,在月光和燈光下流動着光澤,她抓了抓頭發,對他展顏一笑:“這樣應該就看不出來了吧。”
穆冉進去後好一會兒,顧宇森才往宴會廳裏走。
不說他,即使換任何男人,對于這種月色下美人散青絲的場景都很難不呆愣一會兒。
回到宴會廳時,正好看到穆冉跟顧央站在一起,顧央微微蹙眉,大約是在問她頭發怎麽放了下來。
穆冉側身,微微撩起長發,給他看自己的後頸,委委屈屈的神情。
顧宇森側開眼,看到穆晨西在看着自己。
他笑了下,朝她走過去。
“剛剛去哪了,都沒在這裏看見你。”穆晨西狀似不經意地問。
顧宇森說:“沒去哪,可能是你沒看到罷了。”
他們還不到他需要給她報備行蹤的關系。
穆晨西像是信了他的話沒再追問,不過看到他目光又不經意地看了穆冉一眼,立時陰沉了下來。
穆冉現在頭發很疼很疼。
拔根簪子頭發就散下來,會相信這種事的也就顧宇森這種傻子了。
妝發師可不是吃素的,為了發型不變,不知道用了多少個卡子固定。
她剛剛為了造成驚豔的效果,先把滿頭的卡子去了下來,之後松松挽了個發髻追過去。
因為怕時間來不及,她去卡子的時候,不知道拔掉多少根頭發,現在整個頭皮都是疼的。
不過還好沒有白費功夫。
男人嘛,你驚豔他一下,就很容易讓他記住。
不然那些銀幕女神也不至于因為一兩個鏡頭就成為觀衆的白月光這麽多年。
關鍵在于那一刻夠不夠驚豔,能不能打動他的心。
一旦打動,如果你再是他仇人的女人,那他勢必很難忘了你。
這一會兒功夫,顧宇森已經看了她好幾眼了。
這些不算什麽。
讓她興奮的是穆晨西那越發陰沉的臉色。
假裝無意看過去,對剛好跟她對視的顧宇森微微一笑。
純粹的,感激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微笑。
然後她目光落在他身邊的穆晨西臉上。
露出你懂我也懂的笑容。
又茶又婊又挑釁。
穆晨西如果能忍住,她就不叫穆晨西了。
接收到了挑釁,她跟着穆冉走了出來。
這裏是一個小角落,沒有賓客會來。
穆冉知道自己其實該忍住的,在這裏,并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可是她忍不了,在秦政他們一家擠在那麽小的房子裏,新年不知道怎麽度過的時候,穆晨西在這裏像孔雀一樣花枝招展。
其實不只是穆晨西,她也一樣。
她不能原諒穆晨西,一如她不能原諒自己。
“穆冉,你到底想做什麽?”穆晨西問。
穆冉無辜地眨眨眼:“怎麽了姐姐?”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別裝了!”穆晨西恨不得撕掉她的僞裝。
穆冉演上瘾了:“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呢姐姐,怎麽?今天玩得不開心嗎,需要什麽的話我可以讓管家幫你。”
“你總是這樣,裝的無辜又可憐,不管我喜歡什麽,你總是要搶,顧央你不是搶到手了嗎?怎麽顧宇森你也不放過,難道你還能再結一次婚?!還是說你就像你媽一樣,恬不知恥只對有婦之夫感興趣?!”
穆冉聽得笑了起來:“姐姐,你不會覺得顧宇森會娶你吧,顧家已經娶了一個穆家的女兒,他們得多想不開才要再娶一個,你以為他們家有皇帝,我們是什麽後族嗎?”
穆晨西頓了頓,她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兄弟娶姐妹并不算什麽美談,而是趣聞,顧家處事向來低調,大概率沒有成為別人笑談的打算。可是周淑芳一直撺掇她,她慢慢也洗腦了自己。
于是,她不服地問:“既然你認定他不會娶我,為什麽又要勾引他?”
穆冉冷下臉:“穆晨西,好歹你是我的姐姐,說話注意些。我是顧央的太太,他是顧央的哥哥,你說這話被人如果傳了出去,不管是顧家還是穆家都不會放過你。”
穆晨西說:“你少拿顧家穆家來壓我,也不要以為你嫁進顧家就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人。你還是那個小婊子,凡是我喜歡的你就要搶,顧央是,顧宇森也是,當年連我的家庭教師你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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