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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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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做完了日常任務,心裏輕松了一些。

加上雖然略有遺憾,但是房子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這一晚,她睡的很香。

次日她按部就班地去上學,老師雖然面色不善,但是穆忠良給出了自己生病所以女兒沒來得及請假就曠課這種理由,也沒辦法追究什麽。只讓她把前面的課補上。

這周四開始考試,因為學校學院衆多,考試也拖拖拉拉的一共考試八天,有時候兩天不考一門,有時候一天考兩門,下周四考完後就開始放暑假。

于是大家都開始盼望着考試前準備的時間長一點,又想趕緊離校,在糾結與期待中盼着周四的到來。

穆冉則是全然熱切地等着下周一。

穆冉雖然基礎不算好,但是應付這種以不挂科為終極目标的專業課考試還是沒什麽問題的。而且她這學期的考勤也比上學期好很多,上學期僅僅因為腳就請了一堆的假。

至于其他美術生都害怕的文化課考試,對她來說更是不成問題。

周四考文化課,她還提前半個多小時交卷,讓司機把她送到了畫廊。

不為別的,就因為她的畫全都賣掉了。

一幅二十萬,三幅六十萬。

她已經不是上周那個財大氣粗的穆冉了,買完房子,一朝回到解放前。

現在她除了張特助會往裏面存額度的那張卡外,剩下全部積蓄只有六萬多。

忽然來了這麽一筆收入,可謂是久旱恰逢甘霖。

除去給畫廊的分成,穆冉坐收四十八萬美滋滋。

可是一想到那十二萬,又開始覺得心痛。

簽完字,畫廊的工作人員取出兩張名片:“這是那兩位買畫的客人留下的名片。”

穆冉心想這也是一次性買賣,并不想知道什麽人那麽瞎眼,一開始并沒有伸手去接。

工作人員笑得很有深意:“你還是收下吧,或許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也說不定,很多顧客都會固定的買同一個新晉畫家的畫。”

等到穆冉走後,另一個房間裏顧宇森和那個王董的目光才從監控上移過來。

沉默了一會兒,王董說:“那三家公司我會派人盯着,你這邊如果這個穆冉再送畫過來,你也要繼續派人看看哪些人買了她的畫。”

顧宇森說:“王叔,我早就跟你說過,這本來只是我們随口一個玩笑,難道顧央會為了這六十萬,給那些買畫的人開綠燈?想在這上面抓他的漏洞根本不可能。”

王董說:“我這也是沒辦法,他手腳太快,我們發現他在查的時候,其實大部分證據都已經在他手裏。他甚至故意洩露出來,害得我們讓出一個收購案,想要拖延一下時間。結果還被他漂亮的拿下,這是他不在國內,等回來了,就是一番血雨腥風。我們這邊幾乎是人人自危,不說會被他拉下多少,恐怕他還沒動手,很多人都排隊遞投名狀去。”

顧宇森不以為然:“王董,其實之前那些事,我父親未必不知道,他那時候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還是這個态度,顧央也翻不出什麽風浪。”

王董說:“今時不同往日,再說了,小心些總不為過。只要能抓住顧央的過錯,我們就有辦法逼他退出集團。”

他說着這話,實則心裏嘆息,這個顧宇森和顧央确實差了太多。

他雖然是顧天宸最疼愛的兒子,卻遠不及顧央了解他的父親。

顧天宸把顧央弄到集團來,顯然就是要他做那把刀。

刀鋒所向,就是他們這群老臣。

顧宇森依舊不贊同:“我看這次又是做白工,顧央雖然娶了穆家的女兒,可你們盯穆家這麽久,也沒看見他們有什麽私下交易。難道還能為了這幾十萬塊,去搞別的暗箱操作?”

王董笑着說:“你還沒結婚,不懂裏面的彎彎繞,這個穆冉是私生女,在國外那麽多年都沒回國,和家裏的關系不見得多好。女人嘛,都想攢個私房錢。她未必會把這件事告訴顧央,可能只是無意吹吹枕邊風。哪怕她什麽都不做,只要顧央手下的項目和這兩個公司有了合作,我們就能咬死這一點。何況後面還有我們盡力促成,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會讓他們合作。”

顧宇森沒說話,他厭煩這些爾虞我詐。

他想起剛剛穆冉過來時候的樣子,監控用的是最高清的鏡頭,她來的時候眼睛裏都是笑,聽到有20%的分成後,蹙眉咬了咬嘴唇,不過最後很快調整過來,走的時候人還是喜滋滋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傻乎乎的樣子。

顧宇森已經徹底打消了覺得她精明的念頭,從山裏再見面到現在每一次她的小心思都很明顯。

小惱怒、小谄媚、小壞心、小歡喜,全都寫在臉上。

再想想顧央現在在做什麽,她還在這為了這點錢傻樂。

更覺得她純純一小傻子。

顧央确實會挑太太,這麽個人娶回來。

有了煙霧彈,他才敢更明目張膽,這次更是掩飾都不掩飾一下,和程錦華去了國外。

看穆冉今天這反應,估計還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這次王董他們真的從穆冉這裏找到突破口,可能對于穆冉來說反而能因禍得福,脫離這段畸形的婚姻關系也說不定。

穆冉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會覺得他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婚姻是座圍城,她現在不想出去,只想把顧央焊起來。

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她越發忐忑,生怕顧央在陳家紅生日宴前回不來,更怕他忽然要離婚。

好在周六晚上十點多,顧央主動給她發了一條微信,說他周日中午的飛機回國。

穆冉看着手機想,這人真是自說自話。

他們之前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

從頭到尾,他甚至都沒告訴她他出了國。

穆冉:【到時候我去接你。】

正在醫院的顧央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程錦華,想了想才回複過去。

【好。】

病房裏不僅有程錦華,還有穆晨靜,她穿着黑色的長裙,在外面是黑色輕薄的西裝外套,在一片白的醫院裏格外顯眼。

顧央身上也是黑色正裝。

程錦華躺在病床上,虛弱地說:“你們從葬禮上回來一直沒休息,先去休息一下吧,我這邊也沒什麽事情。”

穆晨靜說:“顧央,你這幾天一直忙,幾乎沒怎麽合眼,你回去休息,我在這陪錦華就可以。”

顧央難得沒有站得板正,而是靠在門邊。

他病還沒有好徹底就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過來,來不及倒時差就開始忙碌。

愛德華的父母一個是酒鬼,一個早已改嫁到別的州,過來的時間比他們從大洋彼岸飛過來都晚了一天。

整個葬禮都幾乎是由他一人負責。

臨時撇下的工作,抽空還要兼顧。

葬禮結束後,程錦華又進了醫院。

他現在眼前一陣陣眩暈,強打着精神才能站穩。

定了定神,他說:“我去旁邊的酒店休息一下,有事給我打電話。”

稍一停頓,他看着程錦華說:“我定了明天的機票回國,顧家有人在這裏打理房産,我可以讓管家過來照顧你,出院後也可以先住在美國療養一段。”

程錦華怔了一會兒說:“不用麻煩,這些我都可以自己安排。”

氣氛有些凝固。

穆晨靜說:“顧央,你還是先回去吧,這些事以後再說。”

顧央走出了醫院,沒有叫司機來接他。

他下榻的酒店離這邊很遠,醫院外面就有一些連鎖酒店,步行五分鐘過去,開了房間後進去衣服都沒脫,倒下就睡。

睡了一會兒,他喉嚨幹痛,渴醒過來。

頭痛欲裂中,他閉着眼去拿床頭櫃的水杯。

幾次都沒有摸到,他迷迷糊糊地交代:“冉冉,給我倒杯水。”

他生病這幾天,穆冉在他睡後總會倒杯水在他床邊,怕他燒的渴醒。

說完之後沒有動靜,他另一只手想去摸床上的穆冉,摸不到人,又空又涼,他這才睜開眼睛,看着略顯狹窄逼仄的房間。

才想到自己現在不在公寓,而是在大洋彼岸。

他起身擰開一瓶水,一口氣喝了半瓶後躺了下來。

手機微震,一條陌生的美國號碼發來信息。

【阿漾,我還是接受不了,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穆晨靜回去處理了一下工作的事情,請了假,收拾好行李,就又來了醫院。進去時,程錦華正睡着,顧央坐在病床邊,一只手放在病床上,被睡着的程錦華緊緊攥着。

穆晨靜只是初見時腳步頓了頓,之後就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

仿佛顧央和程錦華還是那對校園情侶。

而不是一個是他父親的妻子。

而另一個是自己堂妹的丈夫。

顧央沒有抽出手,只是壓低了聲音對她說:“我下午四點的飛機。”

穆晨靜說:“我也是,奶奶大壽,我要回去參加。”

顧央說:“那正好一起回去。”

穆晨靜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們走後,一直在照顧我的那個阿姨就會過來照顧錦華,不會跟我們打照面。美國人不注重這個,這人是奶奶從國內專門送過來照顧我的,照顧人和做飯都很有一套。”

顧央想說什麽,這邊程錦華已經醒了。

她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不用了,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穆晨靜說:“可是你的身體......”

程錦華說:“美國人即使生了孩子也沒什麽,何況我這種,還是早一些回到國內更安心。”

穆晨靜知道她的情況複雜,就沒有再制止。

接到愛德華死訊後,程錦華是坐着私人飛機從歐洲過來的。

既然一起回去,顧央和穆晨靜也不用再趕飛機,時間就充裕了很多。

臨走之前,他們又一起去墓地看了看愛德華。

他們四人曾經開過一家公司,其實除了愛德華,其他三人都是玩票性質。

這個局也是愛德華組起來的。

他和顧央是室友,和程錦華更是幾年的摯友。

倒是和穆晨靜關系稍微遠一些,雖然只是同學,但是他看重了穆晨靜的能力,幾次力邀才把她請過來。

即使是玩票,都是年輕人,也有一股不服輸的勁。

公司創始初期,無數次的争吵,和好,經營不順時的沮喪,後來終于上走上正軌後的欣喜。

那是一段難忘且永不複還的時光。

記憶裏沒有大段大段的情節,只有公司徹夜不熄的燈光、吃到膩味的披薩,躺着硌人的沙發,和愛德華招牌鴨子一樣的笑聲。

現在的他只能在照片裏微笑,再聽不到他招牌的笑聲。

豪華的私人飛機裏,座位可以當做單人床來休息。

程錦華身子虛,已經睡下,顧央起身給她蓋上脫落下來的毯子,回頭看見穆晨靜正看着他。

“怎麽還沒睡?”顧央問。

穆晨靜說:“閉上眼睛就看見愛德華,根本睡不着。”

顧央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捏了捏眉心:“我也是。”

他的聲音嘶啞,眼裏都是血絲。

穆晨靜說:“你的狀态很不好,去拿些助眠藥吃,睡醒了正好下飛機。”

顧央說:“算了,回去後就有這樣那樣的事情,這可能是唯一一段能夠專心懷緬他的時間了。”

穆晨靜想起一件事:“你會參加奶奶的生日宴嗎?”

顧央“嗯”了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她問:“那個女人呢,就這麽放過她?”

她這麽沒頭沒尾的,顧央卻知道她說的是誰。

“愛德華的遺書裏說,不要怪罪她,還希望她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嘴角彎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怎麽可能?”

穆晨靜看了他幾秒提醒:“不要太過火。”

“放心,我有分寸。”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在停機場時已經是淩晨四點。

雖然是夏天,可是淩晨的機場,穆冉加了件風衣還是覺得涼。

這也太不靠譜了,早半個小時就說要到,害她從車裏早出來了這麽久。

随着飛機停止滑行,機艙打開,顧央邁着長腿下來。

張特助第一時間迎上去,比他還快的是他身邊剛剛還在碎碎念的顧太太。

她像小鳥一樣投進顧央懷裏,摟着他的腰嬌聲抱怨:“老公,你終于回來了,好想你啊~”

顧央回抱住她,頭低到她頸間,穆冉只覺得他的頭又重又燙,正想問他是不是還在生病,還沒來及說話,他整個人重量幾乎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穆冉差點被壓趴下,幸好張特助趕了過來,扶住了顧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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